但是對方既然問了,我卻不好不答,隻有嘆了一口氣,才道:“出家人雲遊天涯,四海為家,也沒有一個定所。”
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現在都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隻是我能夠將這種尷尬說得這麼符合自己的身份,我都有些忍不住佩服自己。
張天翼指了一下我準備走的那條路,道:“從這條路下去,可以打尖的地方距離這裏還有六七十裡路,大師這一去,隻怕會錯過宿頭。”
說了這話,誠懇地對我道:“如大師不嫌棄,可否與我們一起到前麵竹關小鎮小歇一晚,明日再啟程過去,不知大師意下如何?”
我忙躬身道:“將軍示下,貧僧敢不遵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之所以答應,倒不是準備再去看看那個叫紫辰的公主,而是我現在一點頭緒和線索都沒有。
我知道一般官方的資訊要靈通一些,如果這個地方的確發生了什麼天外飛人的情況,那官方一定會有訊息.
如果能陪了這些人到了京城,也可以到欽天監去看看,有沒有這樣的訊息和記載,也可以讓我找一找自己失散的那些同事有沒有也到了這個朝代。
張天翼忙道:“大師是我張某的救命恩人,不用如此客氣。”
這話說完,過去看了一下還在那裏埋人的部下,對手下其他人道:“大夥兒一起幫忙,埋完之後,即刻啟程。”
我看了一眼前麵的那個陷阱,道:“將軍,這前麵道路上還有陷阱,如果不想辦法填平,一會隻怕公主的馬車過去不了。”
張天翼點頭,過去看了一下那個深坑,又周圍四處看了一下,才對手下道:“拿斧頭將路左邊的樹木砍兩棵就可以過去了。”
他一名手下道:“要砍樹?”
張天翼臉色一沉,道:“這坑挖得深,填起來的時間比砍樹還要久,隻有砍樹。”
說了這話,對剛才問話的那人道:“大軍行進,遇山開路,逢水搭橋,怎麼不可砍樹了?”
那手下見張天翼的神色似乎不高興,忙道:“得令。”說完去馬車上尋找斧頭,準備砍樹。
這邊把樹木砍倒以後,那邊埋人的也已經將張天翼三名手下埋好,然後一行人再次往那竹關小鎮而去。
我知道到了那個小鎮,難免還有人會認識我就是那個他們說的“瘋子”,但是我現在與朝廷命官在一起,就算他們懷疑,隻怕也不敢聲張,所以也沒有退縮。
果然走了一個多小時以後,我們一起到了這個小鎮。
這個鎮其實也不算小,居然有百來戶人家,大街之上,居然有好幾家客棧。
張天翼的手下去尋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棧,我們住了進去。果然有不少人看到我後,一臉驚異之色,但是,看見我與朝廷中人在一起,也不敢貿然發難。
等那公主下了馬車,我纔看到居然馬車裏還有兩名侍婢,攙扶了公主下來,隻見那公主下車以後,臉上居然還蒙了紫色麵紗,在兩名侍婢服侍下,到了客棧的天字號房間住下.
然後張天翼再在樓下將手下人安頓好,又叫了一桌好菜。
張天翼這才問我:“大師飲食可否葷腥?”
我本來是要吃酒肉的,因為我本來也不是和尚。
但是,現在這行人都把我當成了僧人,如果我不守戒,那顯然我就是一個不守戒律的野和尚了,那未免會被對方看不起,就要影響我後來的計劃,當下道:“貧僧不食葷腥。”
說了這話,心中卻想:“這下慘了,也不知道我這守戒要多長時間,如果時間太長,那隻有偷偷出來學魯智深那樣燉一鍋狗肉來吃了。”
想到這裏,我心裏又道:“唉,這就叫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今天為什麼要跑到寺廟裏去偷衣服呢?如果不是在寺廟裏偷衣服,我哪裏會做這個和尚呢?可能我前麵與智遠和尚打交道,後麵又與這個南達和尚與大寶和尚打交道,還和那個西藏的喇嘛打交道,看來命中註定我是要當一下和尚了,用那西藏喇嘛的話說,這也許就是我的劫。”
張天翼聽了我的話,自然也不會知道我現在的心理,對店家大聲招呼道:“掌櫃的,煮一碗上好的素麵。”
我知道自己是吃不了酒肉了,心裏有點鬱悶,道:“貧僧感謝將軍盛情,貧僧耽擱片刻就回來。”
張天翼忙道:“大師還有何事?”
因為我剛才來這家客棧之時,發現客棧外就有理髮店,我現在既然要冒充這和尚,肯定要將自己的頭髮剃掉,才能裝一下一個真正的和尚。
現在見張天翼問我,我指了一下自己的頭道:“貧僧這一個多月來雲遊四海,浪跡江湖,很久沒有剃頭了,再不剃頭,恐我佛怪罪,是以想去剃個頭來。”
我雖然不知道古代人怎麼交流,但是,今天一下午與這些人在一起,居然發現自己說這古代話也開始流利起來。
張天翼道:“我陪大師前去。”
我忙要推辭,張天翼已經挽了我的手出去,幸好他跟了我出去,不然我都不知道這後麵的事情怎麼處理。
到了那家理髮店,那理髮的老闆看見我後,居然十分驚異,隻是看到我身邊有張天翼在,也不好多問,不一會就給我剃了一個光頭。
這時候,我才發現我身上居然沒有錢,要知道這古代是不能使用鈔票的,再說了,我在烏魯木齊那裏還剩下的幾千元錢,已經在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全部燒毀了,我現在分文不剩。
不過,張天翼也沒有讓我拿錢,從身邊摸了幾枚銅錢遞了過去。
我心道,我要在這個世界裏混一段時間,那還得需要在什麼地方去弄一點銀子才行。
我們回到客棧,我的素麵早煮好了,他們的菜卻還在做。
張天翼道:“大師不用客氣,先行用餐,這麵一放上一段時間就不好吃了。”
我心想,反正也不能和他們一起喝酒吃肉,隻有自己先把這碗麪吃了再說。
我端起麵前香味可口的素麵,剛吃了幾口,張天翼他們點的酒菜也陸續端了上來。
隻見張天翼從隨從手中接過銀碗銀筷,將其中四五樣菜肴先嘗試以後,大約過了十多分鐘,感覺無事,這才叫人跟隨自己,親自給那叫紫辰的公主送上了二樓的房間裏。
我見了眼前這事,心道:“看來這張天翼還是很小心,擔心有人在飯菜中下毒,暗害那紫辰公主。”
等將公主的飯菜送上去後,一行人才開始吃了起來。
剛吃了幾口,忽然聽到客棧外麵一陣馬蹄聲如暴雨般疾馳而來,到了客棧外,全部停下。
不一會兒,就聽外麵有人喝道:“小二,將大爺們的馬匹牽去,好料伺候。”
話音一落,已有七八人身穿外族服飾的武士首先沖了進來,大聲道:“掌櫃的,這家客棧我們包了,你將裏麵的客人全部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