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二方案
那聲音沒有回答我的話,隻繼續說道:“你不要管我是誰,也不要問我是怎麼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的。你隻管據實回答大家的問題。”
那聲音的確很神秘,但是言語中自然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這個時候,我當然不知道這個人在以後會對我產生很大的影響,所以我沉默了一下才道:“既然你都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又何必再來問我?”
那聲音道:“不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還有什麼比你親自申辯還有效果呢?”
我沉默,因為我現在的確不知道該說什麼。忽然,我想到了小時候老師和家長也常這樣詐我,明明他們什麼也不知道,卻要裝出一切都知道了的樣子,還美其名曰:如果你自己坦白,可以從寬處理,但根據我的經驗,每次我坦白後,無論老師還是家長,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一次從寬處理。
還有,我是一名警察,雖然不是刑警,但是我聽很多刑警同事在交流審訊經驗的時候,也說過這個辦法,至於最後有沒有對罪犯從寬處理,我自然是沒有問過了。
所以我知道這時候對方說的這話,是在用這個辦法。不錯,如果這些警察真的能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的話,他們根本不需要問我這麼多的。想到這裏,我忽然有點佩服自己的聰明。
“你真的不說?”那聲音似乎還沒有放棄。
我長嘆了一口氣,我的確也很無奈,因為這樣類似的話我也說過很多遍了,但是無一例外的是,別人都不相信,所以我道:“不是我不說,而是我所知道的全說了,我不知道你們要我說什麼。”
“好。”那人道:“你有這樣的想法,也很正常,因為你還不完全知道你自己的處境。”
“處境?”我想笑,心道:“又在拿這來嚇我?”我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這些警察想幹什麼,現在聽他們居然想利用我挖出我的救命恩人來,心裏已經對他們十分反感,說話也就不客氣了:“我給你們說,我的處境我知道,不過就是一個死刑犯嗎?你們不用三番五次地拿這個來威脅我,我告訴你們,我秦風不是被嚇大的,現在我既然被你們抓住了,你們馬上拉我出去槍斃好了,不用在這裏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對方一定沒有想到我在這時候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隻聽那聲音道:“你不要激動,你有這樣的心理,是因為你的確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我聽他第二次鄭重地說出這話,冷笑道:“我有什麼處境了?”難道除了我現在的處境以外,我還有什麼更壞的處境嗎?
我這話剛落,再次聽到“啪嗒”一聲輕響,我就看到對麵的螢幕上忽然現出三張模糊的影象來。那三張影象放在一張幻燈片裡,三張影象都是一片血紅,影象又是十分模糊,所以看不出是個什麼東西。
剛才那說話的人繼續道:“你看到這影象了吧?”
雖然我不知道對方要我看什麼,但是我知道這一定是有用意的,我冷笑道:“看到了。”
那人繼續道:“你既然看到了,那我來問你,你知道這影象是什麼嗎?”
這隻是一張很模糊的影象,我怎麼知道這是什麼影象?所以很不客氣地道:“鬼才知道那是什麼!”
對方聽了我的話,似乎也沒有生氣,淡淡道:“你不知道?但我們可以告訴你,這是你殺死的那三個人的眼球角膜遺留成像,對於現在的科學技術來說,取出這些成像是一件很簡單的事,而且你是醫科大學的高材生,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提取死人的視覺膜影象,本是我的工作之一,我怎麼會不知道?隻是我聽他話中有話,愣了一下才道:“那又怎樣?”
那人繼續道:“這個影象十分模糊,你看不出裏麵的人是誰,那也很正常。但這幾張影象經過我們的技術處理,你就可以看清楚了。”
我這話一落,螢幕上馬上換了一張圖片,這張我看得清楚了,居然是我自己的臉孔!隻是這張麵孔與我平日在鏡子裏看到的麵孔卻不完全一樣,因為在這張相片上,我的眉心處居然有一隻豎了長的眼睛,就好像與神話裡二郎神的眼睛一樣,居然多出一隻眼睛來!
我看清楚了這張相片後,大吃了一驚,大聲道:“你們在搞什麼鬼!”因為這張影象讓自己很吃驚,所以我也激動了起來。
那人繼續淡淡道:“我知道你看了這影象後很吃驚,因為我們也很吃驚。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們沒有搞鬼,這是真實的影象,這就是當時那三個你殺的人看到你的真實的臉。”
我大聲道:“我不懂!”因為我的確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長出這第三隻眼睛來!這種本應該出現在神話裡的事情,居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身上,我相信無論是誰,都會很吃驚的。
那人緩緩道:“你不要激動,我們這正是要你懂。”說完這話,馬上道:“換下一張。”
他這話一落,隻聽“啪嗒”一聲,螢幕上馬上變化,卻是對我臉上第三隻眼睛的特寫。
那人又問:“你看到了什麼?”
我沉默,坦白地說,我看見這隻詭異的眼睛,心裏也在發毛,心道:“難怪那三個人都是一臉驚恐之色後死的,原來是我臉上多出了一隻眼睛,其實這不怪他們,如果是換了我,突然看見別人臉上多出了一隻眼睛,也會感覺十分恐怖的。”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道:“我這裏什麼時候長出一隻眼睛來了?”
那人道:“我們可以告訴你,你這隻多出來的眼睛雖然的確很恐怖,但你殺的那三個人卻不是被這隻多出來的眼睛嚇死的。”
我聽了他這話,心裏一跳,感覺自己似乎要知道了一個什麼真相,忙道:“那他們是怎麼死的?”
那人道:“他們死於一種射線,一種以我們目前的科學來講還從來沒有發現過的射線。”
我沉默,我沒想到這事會一下變得這麼複雜。
“還有一件事,我們必須告訴你,這三個人雖然也許的確是你殺死的,但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據就說你是殺人犯,我們之所以倉促判了你的死刑,並不是想殺你,相反的,是想保護你。”
我頭腦中一片空白,我沒有想到眼前的事會變得這樣複雜,更不知道對方現在對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那人繼續道:“因為這事非常突然,非常怪異,所以我們沒有其他更多的辦法,隻想找一個合理的藉口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然後你纔是安全的,你明白我說的話嗎?”
我似乎有點明白,但是又不是很明白,所以想了想才道:“不明白。”
那人道:“我們判了你死刑,而且會立即執行,但是卻不是要真正殺死你,隻是要讓外界以為你已經死了,這樣,那些想殺你的人自然以為你已經死了,於是纔不會繼續來追殺你。隻有這樣了,你才會安全一些,現在你明白了吧?”
我知道這段時間以來自己不斷被追殺,如果有人知道我已經死了,那我的確會相對安全一些。想到這裏,我忽然道:“那你們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那聲音慢慢道:“需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我心裏十分矛盾,我不知道該不該將我知道的說出來,但我心裏似乎一直在有一個聲音在對我道:“不能說,絕對不能說。”所以我思索了好一會,才道:“不是我不說,而是我已經說完了。”
我這話一落,屋裏又恢復了一片沉寂。
過了好一會,那聲音才又道:“你不用馬上給我們答案,因為我們還要你看一件東西,我們會給你足夠的考慮時間。”說完這話,房間裏又一陣沉默,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那人才繼續道:“是否執行第二方案?”
我聽了這話,馬上問:“什麼第二方案?”
我問出話來,卻沒有人回答我,我想了一下,才明白那人這話不是對我說的,而是在請示屋裏的其他人。
屋裏沒有人回答他的話,沉寂得使這裏更像一座墳墓。似乎在這個房間裏的每個人都在思考,又或者是在等一個重要的人作出決定,總之這段時間顯得更是漫長。
我雖然不知道第二方案是什麼,但見到大家如此慎重,知道那第二方案一定十分絕密,否則的話,大家也不用花這樣長時間考慮了。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對這所謂的第二方案十分感興趣。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才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好,執行第二方案!”
他這話一落,我馬上感覺到自己一下從空中掉下去了一般,我吃了一驚,忙伸手到身邊一抓,發現自己還能抓住沙發的邊緣,心裏稍安。
這樣約莫過了一分多鐘,那種強烈的下墜感馬上消失,隻聽“吱”一聲輕響,前麵螢幕處忽然開了一個大門,就像電梯口的大門開啟那樣,分向兩邊。一道白光從門裏射了出來。
這時,我隻聽身邊有聲音道:“你可以起身跟我來。”
這話說完,就有一個穿黑色西服的中年人從大門口走了出去。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強烈的好奇心驅使我沒有放棄這個機會,也站起來向大門走去。
我一走出大門,身後的門居然就關了,我沒有感覺其他人跟了出來。我的心又開始跳了起來,因為我不知道他將會把我帶到什麼地方去。
走出大門,是一個銀灰色的通道,柔和的白光從頭頂射下,使整個通道顯得又神秘又寧謐,現在整個通道裡除了我們兩人的腳步聲外,再沒有了另外的聲音。
我走了幾步,才發現這個通道兩邊還有紅色的數字,從大門口出來時依稀是15號,然後13、11、9的一路往前而去。每個號相互之間彷彿有20米左右的距離,當我們走到4號的地方,前麵那黑西服男人停了下來。他將手舉了起來,輕輕按住了那個“4”字。隻見我頭頂忽然有一束藍色的光線罩下,將我整個人籠罩在那個光柱裡。但那人顯然早知道了這個結果一樣,沒有動作,也沒有將手從那個數字上取下來。
過了一會,隻見我前麵的牆壁忽然裂了開來,居然是一道門。那人冷冷地道:“緊跟了我!”說完這話,他先走了進去。
我雖然不知道裏麵是什麼,但是在這時候也不敢怠慢,馬上跟了他走了進去,我們一進去,這道門又馬上關了。
向前走了幾步,又是一個往下走的階梯,階梯上鋪了淡黃色的地毯,前麵那黑衣人沒有停留,一直往下而去。我雖然十分緊張,但好奇心最終還是佔了上風,我也沒有停留,一直跟了那人往下走去。
這個階梯雖然坡度不是很大,但居然很長,我心裏默默計算了一下,至少不下500米。而且這個階梯越往下走,也越來越冷。走過階梯,又是一個平直的通道。
那黑西裝走到通道盡頭,盡頭處好像擋了一麵模糊的毛玻璃一般。那黑西裝走到玻璃前,再次停下,伸手出去,在那毛玻璃上麵緩緩劃了幾個符號,然後我的人就進去了,我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毛玻璃,而是一堵無形的離子牆。
我走到那裏,不知道該怎麼劃,就聽裏麵那黑西服道:“你不用停,直接進來就是。”
我點頭,雖然感覺眼前還是有障礙物一般,但我硬著頭皮往裏一撞,倒沒有遇到什麼阻撓,我整個人就進去了。等我走進了那裏麵,才發現裏麵居然是個大廳,居然有籃球場大小。現在裏麵卻停放了幾十張停屍床,每張床上都好像有人,但都用白布蒙了頭臉,使我既看不到他們的臉,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更不知道對方帶我到這裏來幹什麼!但我似乎有一個預感,在這裏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