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臥槽!
警察也會被人追殺?
但我明白,我現在不是警察了。
現在我是一個強姦犯、盜竊犯、殺人犯、越獄犯、通緝犯......
一個月前,我,秦風,一個並不響亮的名字,卻有一份雖然並不顯赫,但卻是一個光榮的職業。
我是大興市公安局一名出色的法醫,
但我現在耳朵邊迴響著的還是審判長那威嚴的宣判聲: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判處罪犯秦風死刑,立即執行!
可是我現在知道,想讓我死的人,絕對不止是國家機關,還有其他的人!
我身後的那道影子,那個神秘的集團,似乎一直想殺了我!
我現在必須找到那個人,也許還有一點希望。
但是那個人在哪裏呢?
這個問題我還沒有想清楚,
我忽然聽到身後一聲尖銳聲音。
那是輪胎與地麵激烈摩擦時發出的聲音!
我忙往回一看,一輛載滿貨物的康貝斯大卡車居然直接向我沖了過來!
媽的!又來了!
這樣的場麵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究竟會有多少人想讓我死!
我沒有去想這個問題,因為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這個問題。
我一下向旁邊的一個賣水果的小攤沖了過去。
一個箭步躍過了那小灘,就聽身後一下傳來一個小女孩子聲尖叫聲。
那小女孩子長得還不錯。
兩條小辮子,穿了一件藍格短袖,鼓滿的胸脯,說明這女孩子已經不小了。
鬼才知道在這個時候了,我居然還會去看一個女孩子的胸部。
也許……也許是因為我本是個正常而健康的男人吧。
也許這個女孩子也沒有想到會有一輛大卡車會往自己這裏碾過來。
隻聽“滋”一聲尖銳剎車聲,然後“蓬”的一聲!
她的水果攤已被那輛大卡車刮翻,蘋果、橘子飛灑到街麵上,滿街亂滾。
百忙中我回頭一看,那小女孩子蜷縮在街麵一個店鋪的板壁上,驚恐地看著那大卡車。
我敢保證,她現在的心情一定與我一樣,無助而絕望!
但她是幸運的,因為那輛大卡車似乎還能控製,並沒有衝過來壓她,否則她這條小命絕對完蛋了。
我沒敢回頭,心裏倒有些感激這幫可惡的傢夥,因為他們畢竟沒有讓這個花季少女橫屍當場。
但我根本不敢停下來向他們表示我的謝意。
我知道他們也許會放過那個少女,卻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因此我心裏在感激他們的同時,已經向逃跑路線的左方沖了過去。
雖然天氣很熱,但還在街上行走的人很多。
現在見到一輛大卡車在追著碾一個人,街上一片慌亂。
卡車輪胎與地麵的摩擦聲、人群尖叫聲、其他汽車喇叭聲......
一下使這條本來沉寂的街道一下變成了一個熱鬧的大市場。
街道兩邊連個巷道都看不見。
我心裏罵道:“他媽的誰設計的街道,一點也不規範,為什麼不多設計幾個小巷!”
這時,我已從街道邊的一個涼棚裡衝出。
我剛衝出來,隻聽“滋”一聲尖嘯聲,那輛大卡車已將那涼棚撞翻!
“隻要你我媽的不開槍,你別想撞死老子。”
因為對於這樣的攻擊,我還是有自信的。
(二)
但我雖然自信,可我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與對方這樣長時間耗下去。
因為我知道,那輛卡車的確是在撞我,但未必一定要將我撞死。
隻要他堅持這樣製造混亂,僵持上幾分鐘,警察就一定會趕到這裏來。
到時候,那輛卡車的司機固然要被逮捕,但我這個全國A級通緝犯也絕對跑不了。
大多數中國人絕對沒有親眼見過卡車在大街上追著碾人的場麵,許多人都看得呆了。
一個**了雙臂,將衣服搭在自己肩上,戴了墨鏡的胖小夥也將自己的摩托停下,緊張地打量著這一切。
正在他看得張大了嘴合不上來時,他忽然看見那輛大卡車居然往他停車的方向沖了過來!
因為我往他這裏跑過來了!
也許他後來會埋怨我,我會朝他待的地方跑過去。
因為在那時候,我往哪個方向逃跑,那個方向的人就一定會因為我而被連累。
但我當時並沒有多餘的選擇,我隻想逃命,其他的我也顧不上了。
我往他停下摩托的那地方跑去,並不是我想害他,因為在那個時候,我其實也沒有更多的選擇。
把任何一個人換在那個時候,他也沒有更多的選擇!
那人嚇得怪叫了一聲,一下從摩托車上翻了下來,然後逃了開去!
這正給了我的機會!
我一下沖了上去,抓住摩托的扶手,腳下使勁一蹬,那摩托“轟”一聲響後,馬上向前衝去。
那胖子一下將墨鏡摘下,在背後大喊:“喂,那是我的車!”
他這話剛說完,那卡車已經衝到他跟前。
他嚇得一滾,已經滾到街邊上。
隻聽“滋”一聲急響,那輛卡車一個急拐彎,輪胎從他身邊擦了過去!
我從摩托車的反光鏡裡看到這一切,心裏又有點想笑。
心道:“我搶了你的摩托,是你的不幸,但你沒有因此而喪命,那又是你的幸運了。”
(三)
我駕駛了摩托,繞過前麵的車輛而人群,拚命往前而去。
我根本不敢回頭,隻想如何擺脫對方對我的追殺。
頭上的草帽也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不管前麵有什麼障礙,轟足油門就向前跑。
這時,我聽到了街上響起了警笛聲。
我更不敢停留,直接往郊區而去。
剛到郊外,前麵是個洗車場,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剛洗完車,正發動準備開走。
我一下將摩托車拐了過去,“滋”一聲停在了那轎車前麵。
幸好那轎車司機還算經驗豐富,本來他已經啟動了轎車,但見到這意外,居然一腳剎車停了下來。
我從摩托車上跳了下來,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貓身迅速鑽了進去。
進去後,從屁股上摸出我的那支漆黑烏亮的五四式手槍。
我將槍頂在那司機的腦門上向他吼道:“快,給老子朝前開。”
那司機是個中年人,身材微胖,戴了一副金絲眼鏡,左邊臉頰上還長了一個黃豆大小的黑痣。
習慣了我們國家良好治安環境的他,我相信他做夢也不會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
因為這不是演電影,顯然他也沒有想好台詞。
見到我那凶神惡煞的樣子,也許是不知道我究竟要幹什麼,一時愣在那裏,驚恐地道:“乾......幹什麼……到……到哪裏!”
我沒時間與他囉嗦,惡聲道:“往山裡開!”
那司機哆嗦了一下,驚恐地點了點頭,但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問道:“你…….你想幹什麼!”
這種人,不給他點顏色,他是不知道真害怕的!
於是我一下掉轉槍頭,往自己這邊窗外的天上“蓬”地放了一槍。
然後一下掉轉槍頭,再次將槍頂在他頸上,大聲道:“別他媽廢話,快開,不然老子一槍打死你!”
那司機聽到槍聲,一張臉嚇得慘白。
隻見他一個哆嗦,再不敢多說。
猛一轟了油門,那車立即沖了出去,將那輛還擋在前麵的摩托車一下撞倒。
那摩托立即翻倒,貼了地滑了出去,“砰”一聲撞在前麵一個廣告牌上。
這時,那輛轎車已經衝到了公路上,往市區外開去。
我左右看了一眼,才對那司機惡聲道:“快,再快一點!”
那司機驚恐地點了點頭,道:“是,是,你……你別殺我!我聽你的就是!”
我冷哼了一聲,惡狠狠地道:“開慢了就殺!”
那司機忙點頭不迭,加足油門就朝山區方向跑。
這樣瘋狂跑了半個多小時,這輛車已經進了深山。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因為我現在既沒有聽到那卡車來追我的聲音,也沒有聽到警笛聲。
又過了十多分鐘,轎車已經衝進山裡。
來到半山上,我左右看了一眼,發現這裏樹木蔥鬱,溝壑縱橫,是個可以隱蔽的地方。
我馬上對那司機道:“停!”
那司機一臉驚恐,道:“是”。
說完一腳將車剎下,他這腳剎得太急,差點把我腦袋都撞在了前麵擋風玻璃上。
我用槍指了那司機的頭道:“我下車後,你馬上將車以剛才的速度往前開,直到警車追上你為止!”
對方連忙驚恐地點頭。
我繼續道:“如果你敢事先停下來,或者給警察說我是哪裏下車的,我記著你的車牌號,老子回來一槍崩了你!”
那司機忙點頭道:“是,是。”
我這才從車上跳下來,我一下車,那車一溜煙往前而去。
也是在這時,我聽到身後傳來了警笛聲。
我絕對不能讓警察把我抓住。
因為那樣我就死定了!
我不敢停留,左右看了一眼,一下就往樹林中鑽了進去,直接往山上爬去。
這樣爬了一個多小時,我已經遠離了公路。
而且這時候,我感覺自己再沒了一點力氣。
這時,我纔像一條死魚一樣,一下趴在滿是枯葉的草地上,馬上癱了過去。
我心裏還在想,那個人會不會來?
他會知道我今天遇到的事嗎?
這一切,都像謎一樣,他為什麼要救我?
我為什麼要依賴他?
這些我都不知道,但我有個直覺,他會救我的。
這山並不大,往這上麵跑,並不能逃命。
警察如果知道了我在這裏,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我的。
但我之所以選擇這樣做,就是因為我需要的隻是拖延時間,我需要的是他能在這段時間裏來救我。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感覺心跳慢了下去。
我使勁嚥了一點唾沫下去,潤了潤那如火燒般一樣難受的嗓子。
又過了一會,我慢慢坐了起來。
看了看還在手中的槍,心道:“媽的,沒想到他給我的這隻破玩意這時候還發揮了點作用。”
扭頭一看,發現太陽就要進山了,他卻還沒有來。
我的情緒一下有些暴躁。
大聲道:“喂,你出來啊,你說過的,隻要我有什麼危險,你就一定會來幫我的,你現在跑哪裏去了!”
我這聲音喊過,周圍一片寂靜,並沒有任何迴音。
我大怒道:“聽到沒有,我叫你呢,你快出來啊,狗雜種,你跑哪裏去了?”
還是沒有一點迴音。
我有些憤怒,又有些沮喪,怒道:“早知道如此,老子情願被警察捉去槍斃了,也不來受這份罪的。”
我這話說完,周圍同樣一片寂靜。
我沒有聽到迴音,十分沮喪。
一下坐在那裏,躺在了地上,自言自語地道:“好吧,你不理老子,老子也不管了!”
想到這裏,我冷笑道:“反正警察始終能找到這裏來的,老子就由他們抓回去,到時候看是你急還是我急!”
說完這話,再不想多說,一下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也許我這段時間以來太疲倦。
也許是這段時間以來我根本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還也許是我已經放棄了反抗,我居然真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