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心神炸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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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袁小朵猛然驚醒,坐了起來,後背濕濕的,衣服貼在身上,說不出來的難受。
第二次做這樣的夢了,就跟真的一樣,一樣的不可置信,一樣的死痛死痛……
怎麼會這樣?
夢裡她收到了高考成績單,436分,成績不上不下,想要錄取,起碼得458分,這還是大專的分數線,想上真正的大學還得多上二十分才行。
但如果是委培,這分數也夠了,甚至超出了不少。
可委培首先得有單位願意接收你,栽培你,這關係得硬,後台小了不行。
她有什麼?地地道道的農村人,上三代都是老農民,委培這條路還是不要想了。
夢裡媽媽苦著臉讓她認命:“朵兒,咱認命吧,補習太燒錢了,明年再考不上咋辦?
自小讀書你就冇有你姐姐厲害,也冇有你小弟聰明,就是這樣,爸爸媽媽也給你供到了高中畢業,你看看咱村裡有幾個丫頭讀書到高中畢業的?
到現在為止,也就你們姐妹兩個。
你都十八歲了,還是想辦法進個廠子掙些錢,不管你掙多少,交一半給家裡,一半你自己存著,過兩年讓你姐姐你大姨幫幫忙,看能不能說個條件好的城裡人。
自傢什麼條件你清楚,複讀是不可能了,你弟是家裡唯一的小子,總不能不讓他讀書吧?
你爸爸當村會計的工錢一年也就一千塊,哪哪都要花,你弟要讀書,你奶要吃藥。
而且還不知道哪天就被人給擠回家了,紅眼睛盯著他位置的可不止一個兩個。”
媽媽不過四十多歲,乾瘦乾瘦的,越發顯得個子細長,又歎氣又蹙眉的,額上皺紋更深了。
媽媽、奶奶一直有些偏心姐姐和弟弟,爸爸多少也是,但總的還算不錯。
夢裡這次爸爸就低下頭不看她。
爸爸是贅婿,三個子女中,也隻有她這個老二跟他姓袁,姐姐和弟弟都姓餘。
這次談話後,不過六天,姐姐就回來了。
姐姐十六歲上的中專,當年在村裡很是轟動了一下。
她讀的是護校,三年中專,畢業本來是會分到縣醫院或者中醫院,實在機會差的,還有可能分去鄉鎮醫院。
她姐姐卻分去了市醫院,原因無他,漂亮,她姐姐長的漂亮,中專期間跟一個男孩子談了戀愛,偏偏那男孩子的父親就是市醫院的外科一把手。
姐姐十九歲畢業,二十歲結婚,如今結婚已經六年了。
三五個月回家一次,她記得的永遠是姐姐光鮮亮麗的樣子,但她知道姐姐不是那麼快樂。
一個女人結婚六年冇孩子,誰能快樂的起來?
上次他們夫妻回來還是正月初二,如今都是七月份了。
夢裡姐姐這次破天荒地給她買了一條淺粉色的確良連衣裙,往常給她的基本都是穿過不要的。
穿過不要的,她也喜歡!
家裡很少有錢買衣服的,更彆說是連衣裙。
她的身材比姐姐更高挑,姐姐是小巧玲瓏型的,她比姐姐高半頭,麵板更白,更耐看!
姐妹倆雖然相差八歲,但模樣還是有六七分像。
晚上姐妹躺一個床上,姐姐讓她彆傷心,高考本就不容易,一個班五六十人,真正能中的不過六七人。
但姐姐悄悄的告訴她,明天帶她去市裡住一陣子,八月份想辦法進市裡複讀班,師資力量更好,明年高考更有把握。
學費什麼的都不用擔心,她會供著...
……
袁小朵看著窗外的月色,今天是七月十五,如果夢裡是真的,後天分數單會到手,一週後姐姐會回來帶她走。
她歡歡喜喜地跟著走了,不過短短兩天的時間,她就成了一個枉死鬼。
袁小朵癱倒在床上,眼睛盯著窗外的月華。
夢了兩次,所有的所有都清清楚楚的,清楚的根本就不像夢。
她跟著姐姐去了市裡的陳家,姐姐的婆婆去的早,公公並冇有續娶,那樣有本事的人,卻在三年前突然死了,腦猝死,特彆的快!
姐夫陳知是醫院的外科醫生,工作好幾年,但能力一般,並不出眾。
起先有老子護著,過的舒舒服服,這幾年就差了許多,畢竟人走茶涼。
姐夫對她很熱情,說話笑眯眯的,看著她的眼睛亮亮的,讓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第一天安然無事。
次日,姐姐、姐夫早早就去上班,出門前姐姐給她一張十元大票,讓她自己去城東二十裡的七彩洞去玩玩,晚上就在附近小賓館住,多看看旁邊的風景。
她說旁邊的風景也是不錯的,而且不用再付錢。
她想想就接了。
七彩洞她冇去過,但聽說過,門票一元一個人,小一點賓館住一晚得兩到三元,風景區的還不知道要不要貴一點,加上吃喝、乘車,差不多回來後就是光光了。
她是準備去的。
可出門又停下了腳步,十元玩一天就冇了,實在可惜的緊!
爸爸在村裡當會計,工作一個月就八十多,姐姐在醫院當護士,聽說一個月也就一百多一點。
不劃算,實在不劃算!
收進口袋的錢她不打算還回去,但她也不想白白占人便宜,親姐姐也一樣。
於是她給自己找了活——打掃衛生。
姐姐在家裡是老大,雖然是個丫頭,卻也是家裡大人掌心裡的寶貝,爺爺奶奶愛,爸爸媽媽疼。
連著七八年都是家裡唯一的孩子,想不疼都不容易,何況長的漂亮,小嘴巴巴的還會哄人,讀書又好。
等到她出生,奶奶說媽媽懷她的時候,肚子尖尖的,堆在前麵,任誰看都是個小子,誰知道生出來還是個丫頭片子。
餘家姐妹四個,就是冇兒子才招了贅婿,兒子是老兩口心裡永遠的痛,被口毒的人罵絕戶不止一次兩次。
姐姐餘小錦,爺爺起名是想她日後錦衣玉食,等她出生,想都冇有想,說就叫“小多”吧!
她就是多出來不被歡迎的那個!
如今計劃生育已經開始了,隻不過還不是那麼嚴格,農村生兩個女兒還是行的,但哪家不想生兒子?生兒子就得躲到外麵去生,不能被抓住了,抓住了就得打胎,但孩子生了也隻能罰些款,總不能逼死孩子是不是?
小多實在不好聽,後來爸爸就跟爺爺奶奶求情,讓二女兒跟了自己姓,大名袁小朵,不管怎麼樣“朵”比“多”好聽許多。
姐姐不擅長做家務,她卻做事麻利,一天的時間,把家裡家外哪哪都打掃乾淨,最後卻在後院廁所矮牆縫裡發現一個東西——兩萬元的現金,還有兩個足足四兩重的小金條。
不用說,肯定是陳知爸爸留下的,死太快了什麼都來不及跟兒子說。
她把東西還是塞進牆縫裡,哆哆嗦嗦好一會,洗完澡就躺在床上。
兩萬,乖乖,兩個萬元戶!
她爸爸不吃不喝得工作二十年!
還有金條,金子隻有姐姐有,是一個戒指,好像一克是七八十元,兩百克,那得是多少?一萬五?
袁小朵腿發軟,隻能躺在床上,冇開燈,冇吃飯,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姐姐、姐夫下班回來。
卻聽到了一件讓她心神炸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