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很難,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徹底地清淨,這時就有兩個方法:其一,以超越現實、完成現實進而超越自我,以實現心靈之清淨;
其二,以超越自我、迴歸生命為寄托來實踐身心的超越境界、完美境界。很明顯,莊子更喜歡後者。
坐忘意味著得定是說,實現了坐忘的人實際上是處於定心的狀態。《天隱子·神解》說:“齋戒謂之‘信解’,安處謂之‘閑解’,存想謂之‘慧解’,坐忘謂之‘定解’,信定閑慧、四門通神謂之‘神解’。”坐忘成功的標誌是神解而悟道是說,坐忘是否成功,悟道與否是最好的衡量標準。
雖然參禪與坐忘在各自修煉體係中的地位基本相當,都是得道的必要條件和直接力量,但二者的過程、內容和最終結果卻是截然不同的:參禪的物件是禪,坐忘的物件是物我;參禪的手段多種多樣,坐忘的手段隻是默而不答、瞑而不視;參禪可以是漸修也可以是頓悟,坐忘則隻能是漸修;參禪的結果是開悟和解脫,坐忘的結果是得道和成仙。凡此種種,不一而足,皆不相同。
實際上,他的比較更多地是基於道家與佛家的區別上,但是“坐忘”這一理唸到了後來並不單單屬於道家的方法了,隨著三教合一的潮流,“坐忘”被用在了許多新的領域,也被賦予了新的概念,如與佛家的融合,又有被儒家借鑒的曆史,還有在文學藝術上的運用,所以說,“坐忘”已經不在單純,其核心意義也都許多領域裏被重新闡釋、運用過了。
“坐忘”與人們常說的逃避與麻醉的根本區別就在於它是一種定境,並不是如煙雲轉眼即逝,也不會是如井底之蛙的破滅夢幻。它是一種對生命的主體性的高度把握,一種對生命本意的體認。
當然這隻是一種生命方式,有人說,“佛家所謂聖人,是達到一種境界底人。此種的聖人,可以說是靜底。如佛像皆是閉目冥想,靜坐不動者。”這與“坐忘”所至的聖境是不謀而合的。當然這種說法有一定的片麵性,如大乘佛教並不僅僅是如此。
這種狀態蘊涵了一種神秘體驗,在老子中有提及,但是,但是老子後來又迴到了現實倫理層麵,這與莊子是不同的。後世道家以及各派學人論述很多,靜坐修道的境界很深。實際上,“心齋”也是融匯在“坐忘”裏的,或說,心齋是開始的一個方法,而坐忘則是修養有成的境界。值得一提的是,坐忘狀態與眠延有關,即當進入坐忘狀態時,心理時間可能已經消失。
“直覺是艱苦的勞動,它需要意誌的努力。隻有使人的心靈從理性思維的習慣方向扭轉過來,超出感性經驗、理性認識和實踐的範圍之外,拋棄一切概念、判斷、推理等邏輯思維形式,甚至不用任何語言符號,隻有這樣,才能消除一切固定、僵滯的認識的可能性。由於形而上學必須使用直覺的方法才能達到絕對實在。”
這與東方道家的坐忘、禪宗是十分相似的,比如忘“仁義”與“禮樂”,超越具體的知識與各種技巧等,從而獲得一種精神上的神秘體驗與能力,這就與直覺有關,而實際上坐忘也正具有直覺思維層麵上的意義,並且在思維層麵上,坐忘與坐禪幾乎是可以等同的,原因就在於它們曾經被相互借鑒並混用過。
從《老子》中“為學日益,聞道日損”兩句話就可見直覺思維的重要作用了:“老子把對各種具體事物的認識稱之為‘為學’,而對道體的把握和體認稱之為‘聞道’。在他看來,‘為學’和‘聞道’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認識途徑。一是關於形而下的具體事物的認識,這種知識通過感覺經驗即可獲得;一是關於形而上的道體知識,這種知識隻有直覺證悟才能獲得。具體知識的積累當然是越積越多的,所以說‘日益’。而‘道’的體認則不然,必須舍棄具體,老子稱為‘日損’,而且要‘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達到一無所知、無所作為的程度,即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他認為具體知識越多越阻礙對道的體認和把握,隻有排除感覺經驗,才能達到與道體合一,進入得道的境界。”
如此看來直覺思維主要運用在認識“形而上”之道,而並不是具體的“形而下”知識,所以也就不難理解哲學家對直覺的詮釋了。
直覺思維方式與體驗在藝術上也有十分明顯的表現,如在詩歌領域中則更為直接。
唐朝詩人們也多有追求直覺體驗的,他們都學習無生,“他們學習無生的具體方法是坐禪,即靜坐澄心,最大限度地平靜思想和情緒,讓心體處於近於寂滅的虛空狀態。這能使個人內心的純粹意識轉化為直覺狀態,如光明自發一般,產生萬物一體的洞見慧識和渾然感受,進入物我冥合的‘我’境。”
正是憑借著直覺思維方式,才會有許多光彩奪目的詩歌,如王維的名詩《山居秋溟》所體現出來的“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的物我渾融的空靈之境。
在認識方法的探尋當中,東方則十分強調內心的虛靜與超越,可能去除妨礙認識的各種因素,特別是情感因素,而追求內心的虛靜與超越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這些,還有是因為追求直覺認識的因素,直覺通常就存在於一種高度的理性當中,也並不是拋棄理性,而以直覺開始體悟生命,以理智為歸依,以理智提升直覺的質量,就如《老子》說道:“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修除玄覽,能無疵乎?愛民治國,能無智乎?天門開闔,能為雌乎?明白四達,能無知乎?”最終還是迴歸到了理性的目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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