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禦阪妹妹意識沉入黑暗的同時,不遠處的排水井蓋被從內部頂開。
兩名全身覆蓋著黑色戰術護甲的獵犬部隊成員從井下鑽出,上前就要帶走倒在地上的。
然而,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即將觸碰到手臂的瞬間。
“阿拉阿拉,光天化日之下對可愛的女孩子做這種事,可是很失禮的哦!”
一個慵懶的女聲從他們後方地響起。
兩名獵犬部隊成員的身體猛地僵住,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隻能像雕塑般維持著彎腰前傾的姿勢。
後方,食蜂操祈從不遠處的街角緩緩走出,手中的遙控器對著那兩個僵住的獵犬成員。
確認周圍沒有危險之後,食蜂快步走到號身邊,蹲下身檢視。
當看到小腿上那明顯的異常紅腫以及昏迷不醒的狀態,食蜂的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神經毒素……還是高效麻醉劑?該死,我居然來晚了一步。”食蜂低聲自語著。
她迅速對著身後的黃發男人下令:“馬上通知就近醫院,讓他們派出救護車。按照我們的備用計劃,當救護車到達指定目的地時,我們立刻動手帶走克隆人。然後去第十七學區『才人工房』附屬的監測中心。我已經通知了那邊備好解毒和生命支援裝置。”
“是。”男人立刻上前,小心地將昏迷的號抱起。
食蜂站起身,瞥了一眼那兩個依舊僵直不動的獵犬成員,沒有立刻解除控製,也沒有審問的打算。因為他們的記憶已經在自己的腦海裡儲存,可以說是沒有一點有用的價值。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妹妹的安全和治療。
……
羽輕塵緊隨那道神秘的黑袍身影,從地下管網出來後,一路來到了第七學區邊緣一片早就已經荒廢的工業區。
“這裡!”
眼前的建築呈現在眼前後,羽輕塵瞳孔一縮。數年前的記憶重現在腦海裡。
這裡曾經是一個隱蔽的實驗研究所,是自己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地方。
“怎麼?大名鼎鼎的『元素統禦』害怕了嗎?還是說,這裡讓你想起了什麼?”黑袍身影來到廠區深處相對空曠的地帶後停了下來,正對著羽輕塵說道。
“你和木原幻生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知道這裡?”羽輕塵厲聲問道,同時內心也是深深一沉。麵前這個黑袍家夥的言談舉止間,無一不透露著對自己過往的瞭解。
難道真的……
黑袍身影沒有出聲回應羽輕塵,回應他的是一陣突然爆發的襲擊。
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影轉瞬間就靠近了羽輕塵,在逼近羽輕塵之際,潛藏在黑袍下的右手,確切的說是由某種物質組成的手臂,如同魔術變作利刃,從側麵悍然襲向羽輕塵的脖頸。
羽輕塵的身影微微一晃,在對方右手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刹那,他隨意地抬起了手。
“砰!”
意向中的碰撞聲並沒有響起,反而是一種軟體撞擊的聲響。黑袍人的手臂就像是打碎的流體,四濺開來。
羽輕塵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一步踏前,抓住了對方寬大的黑袍兜帽猛地一扯。
“嗤啦!”
黑色布料撕裂,不過暴露在昏黃光柱下的並非預想中的人類麵孔。
那是一具通體呈現流動的銀白色軀體,它大致保持著人形,但表麵並非光滑的金屬,而是一種不斷緩慢蠕動、帶著奇異黏稠質感的半液態物質,就像是水銀擁有了生命,卻又凝固在某個臨界狀態。
看身形,像是一個女孩子。臉部沒有五官,隻是在麵部的位置,勾勒出一個類似微笑的詭異弧度。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破碎的黑袍布料緩緩從身上滑落。
羽輕塵看著這具非人的造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他點評道,“將液氮用精細到極點的能量操控,塑造成臨時的人形軀殼,代替本體進行高風險活動。這樣一來,既能執行命令,又能隔絕追蹤,就算被人摧毀也損失不大。”
羽輕塵目光如炬的盯著這液氮人影。
“可惜,這能力用錯了地方,你也跟錯了人。”
“隻是看一眼就能看透我的本質,你還真是厲害啊!我自認為已經很高看你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你。現在看來,老家夥告訴我的資訊完全正確。『元素統禦』的精妙遠超預期。”
本質道破,液氮人影還不忘發出讚歎。
“說,你口中的老家夥是誰?”羽輕塵聲音冰冷道。
“不用試探了。”液氮人影笑了笑,“就是和你猜測的一樣。”
“木原幻生那老家夥果然沒死。”
“太沒禮貌了,要知道博士對你這位傑作一直是很欣賞的。他一直在為當初沒和你進行下去的研究感到惋惜。”
“惋惜?他該惋惜當初沒死得更徹底。說,他在哪?”羽輕塵眼底寒光暴射,殺意彌漫開來。
液氮人影:“這個嘛,博士說了,他的行蹤暫且是秘密。”
“秘密?”羽輕塵怒極反笑,目光直視著液氮人影,嗤笑道:“你以為躲在這灘液氮後麵,我就找不到你?你的能力雖然能保證本體不出現在目標前方,但我猜的沒錯的話,沒辦法離的太遠吧?”
話音未落,羽輕塵右手向左猛然一握。
“嗡!”
元素的能量施加在液氮人影身上,方圓數百米所有相關資訊在一瞬間進入了羽輕塵的腦海。
同時,羽輕塵也發現了潛藏在不遠處一個隱蔽房間裡的紫色身影。
“找到你了!”羽輕塵嘴角上揚,隨意揮了揮手。
麵前的液氮人影驟然爆開,化作一灘粘稠的銀白色液體,再無任何聲息。
羽輕塵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液體,轉身便要去抓剛剛探測到的家夥。從她方纔的隻言片語中,不難猜出她知道木原幻生的下落。既然如此,隻要找到她,剩下的便是按圖索驥揪出這個老家夥。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
“滋啦!”
一聲清晰的電流雜音從廠房最裡側的金屬牆麵上傳來。
羽輕塵腳步一頓,側身看向聲音源頭。
隻見視線內,牆壁中央一塊原本與周圍毫無二致的金屬板突然向內凹陷,隨即向兩側平滑滑開,露出了後麵隱藏的巨大電子螢幕。起初是一片漆黑,但很快螢幕就亮了起來。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螢幕中央。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羽輕塵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冰手狠狠攥了一下。
螢幕上,那是一張他永生永世即便化成灰也不會認錯的臉。
木原幻生。
額頭上的胎記,高聳的顴骨,以及那雙即便隔著螢幕,也依舊透著瘋狂算計的渾濁義眼。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如同最沉重的鐵錘,狠狠砸碎了羽輕塵內心深處名為“複仇完成”的基石。他曾以為親手埋葬的過去,原來從未真正消失。隻是換了一種形式在黑暗中蟄伏。
如今,竟堂而皇之地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不是克隆,也不是幻覺,就是他本人。
過往那些刻意塵封的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湧現。冰冷的實驗、身體的痛苦、還有那張永遠帶著溫柔的臉龐。
羽輕塵用力握緊了拳頭,低溫領域自周身彌漫開來,前後不過數秒腳下的冰霜便將整個廠區完全覆蓋。
“……木原……幻生……”
羽輕塵咬牙擠出了這個名字,每一個文字都浸滿了寒意。
螢幕中的木原幻生似乎很滿意看到他的反應,微微歪了歪頭,嘴角扯開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
之後,他開口道:“哦呀哦呀!好久不見了羽輕塵,我滿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