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標淡希的話語在空曠的餐廳內回蕩,毫無阻礙傳遞到羽輕塵、美琴和黑子的耳中。
之後,結標環視著在場的三人,目光最終定格在羽輕塵身上,像是在尋求認同。
羽輕塵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開口道:“力量本身並無善惡,它如同一把利劍,關鍵在於執劍之人如何運用。你的擔憂,我理解,但將一切歸咎於能力的存在,這毫無疑問是一種逃避!”
“逃避?你稱之為逃避?羽輕塵,你親身經曆過力量失控的瞬間,你知道那種毀滅一切的衝動如何蠶食理智。我們就像攜帶不定時炸彈的行人,誰能保證永遠不會爆炸?”
似乎被羽輕塵的言語刺激到,結標淡希內心深處的恐懼淡化了幾分,開始激動地反駁。
“正因為我經曆過,所以我更明白,”羽輕塵向前邁出一步,“真正的危險不是能力本身,而是我們麵對能力的態度。無論超能力誕生的初衷如何,我們既然掌握了這種科學體係下誕生的力量,那就不應該活在恐懼中,而是要試著把它當成科研產品,試著更好的去掌控它,最大限度發揮它的力量。就如同普通的科技進步那樣。”
“進步?”結標嗤笑一聲。
她搖搖頭,用著諷刺的語氣說道。
“你把超能力的存在稱為進步?羽輕塵,這座學都背後藏了多少東西,你知道的不比我少。看看我們周圍吧,派係鬥爭、能力歧視、無休止的實驗!這就是你所謂的進步?而且……”
結標淡希盯著羽輕塵。
“我實在無法想象你這個超能力體係下的受害者是怎麼能反過來去理解它的。你身上發生的一切悲劇,都是它引起的。”
“你說的沒錯,我不否認有它的存在帶來了很多慘劇。但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厭惡的隻會是那些利慾薰心的家夥。和超能力這種科技工具無關。遠的不談,我們現在乘坐的軌道電車,高速飛機在誕生之初或多或少都帶來過很多麻煩,但我們也沒有因此放棄。”
“這不一樣!那些是外在的工具,而能力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當一個人的情緒就能引發災難時,這種‘科技’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結標搖頭說道。
“所以你就選擇逃避?”羽輕塵突然提高了聲調,“因為害怕可能的風險,就否定整個可能性?因為恐懼自己的力量,就選擇背叛自己的本質?結標淡希,看來那次的能力運算失誤給你帶來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這番話讓結標渾身一震。
羽輕塵繼續推進,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結標心上:“你說能力危險,那我問你,如果沒有能力,世界上就沒有戰爭了嗎?就沒有犯罪了嗎?人性的黑暗麵,何時需要依靠超能力才能展現?”
結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能力不是問題的根源,問題的根源始終在於人心。即使沒有超能力,人類依然會存在自相殘殺的現象。而有了超能力,我們卻能夠互相拯救,去努力避免這種傾向。”
羽輕塵指了指窗外的學園都市。
“看看這座城市,有多少人正在用他們的能力幫助他人?風紀委員維護秩序,醫療能力者救治傷患,科研能力者推動進步……這些種種,你能否認正麵的價值嗎?”
“不,你分明是在胡說。我不相信你。”
在羽輕塵的攻心下,結標淡希動搖了。
“你害怕能力,是因為你隻看到了它帶來的破壞,”羽輕塵的語氣稍稍緩和,“那段陰影可能矇蔽了你的內心,導致你忽視了它蘊含的希望。對於力量,我們所做的不應該是去恐懼可能的風險,而是要勇於承擔責任,確保它能用於正途。”
接著,羽輕塵直視結標飄忽不定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道:“否定自己的能力,就是否定自己的存在。這樣的你,永遠也擺脫不了那段陰影。”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擊,徹底擊碎了結標的心理防線。方纔臉上的倔強消失不見,漸漸被迷茫取代。
同時,這場關於能力本質的激烈辯論,則讓旁觀的禦阪美琴和白井黑子都陷入了深思。兩人各自品味著方纔那番言辭交鋒中蘊含的深意,思緒萬千。
羽輕塵不再多言,隻是平靜地向結標伸出手,勸誡道:“把東西交給我吧,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
結標淡希深深呼吸,勉強直起身子。
她望向羽輕塵,努力凝聚著正在消散的勇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相信你說的那些漂亮話。我隻相信我自己,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它交給你的。”
結標還在做著固執的堅持。
“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羽輕塵問道。
“我說了,我隻相信我自己。”
這一句話,結標是用大聲喊出來的。
羽輕塵輕歎一聲。
“你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對手。無論怎麼說我們也相識這麼多年。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對你動手。”
結標沒有再用言語回應,而是用行動表明瞭自己的選擇,她將雙手緊緊握在行李箱的提手上。
這個姿態已經說明瞭一切。
眼見結標擺出誓不妥協的姿態,後方的美琴與黑子立即凝神戒備。
“來吧,讓我看看這些年來,你究竟成長了多少。”羽輕塵注視著結標,開口道。
“唰!”
結標手中的軍用手電筒猛地揮動,四周的桌椅瞬間出現在羽輕塵頭頂上方,並急速墜落。
然而,在還有不到三公尺距離時,那些桌椅便如同受到無形的力量牽引,齊刷刷地飛向一旁。
幾乎在同一時刻,結標發動了坐標移動的能力,身形消失在原地。
這纔是她真正的目的。
麵對三位能力者的合圍,她心知毫無勝算,唯有突圍纔有一線生機。
所以哪怕頂著精神壓力過大的傾向,她也要移動自己。
但她的算計終究落空了。
就在結標的身影剛剛出現在半空中,還未等穩住身形,羽輕塵的聲音已然在身後響起。
“比起幾年前有所長進,但還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