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第七學區中央醫院。
位於急診的二樓手術室指示燈熄滅,剛剛結束了一台手術的冥土追魂推門而出,那張標誌性的青蛙臉上還是一如既往。
“醫生!”
還沒等他喘口氣,走廊儘頭,年輕的女助手氣喘籲籲地跑來,“急診室剛送來兩個受了重傷的男孩,生命體征都很不穩定…可能需要您親自去看看…”
“兩個孩子?”
冥土追魂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一想起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內心便明瞭了。
“我知道了,你去安排準備手術。我隨後就到。”冥土追魂有條不紊的做了安排。
在女助手走後,他抬頭望向窗外視線飄散到了遠處的無窗大樓,儘管他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大樓的輪廓。
“看來你利用這幾個小家夥的目的達到了,亞雷斯塔。”
……
兩天後的深夜。
住院部的看護病房內。
羽輕塵的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費力的晃動了一下重如千斤的腦袋,羽輕塵認清楚了四周的陳設。
這環境再清楚不過,就是自己此前幾次住院的病房。
這麼來看,自己每次住院都是在這個房間。
羽輕塵一時不知是緣分還是有人故意的。
他試圖撐起身體,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各個部位就像是同彆人借來的一個比一個陌生,完全沒有控製權。
幾次嘗試都是失敗告終。
正待羽輕塵打算試試調動腦力進行能力演算時,眼角處的餘光下方瞥到了一個黑影。
羽輕塵定睛望去,借著窗外的月光看清楚了黑影的身形。
茶色短發,常盤台的製服。
“是美琴啊。”
羽輕塵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此刻的美琴正趴在自己的病床邊,時不時有小憩聲傳來。
“真是好熟悉的場景啊!”羽輕塵輕聲感歎。
記憶深處,過往住院時某個同樣守在病床前的背影逐漸清晰,又慢慢模糊。
羽輕塵搖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實。
“美琴這樣休息可不行。”
他瞥見旁邊的陪護病房,決定先用能力修複身體再把美琴抱過去休息。
“嘶!”
誰知剛調動計算公式,一陣劇痛突然刺入大腦,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在顱內攪動。
羽輕塵忍不住悶哼一聲,隨即懊悔地咬住嘴唇。
可惜太遲了。
聲音還是驚動了休息的美琴。
“唔…”美琴的睫毛顫動了幾下,隨後朦朧的睡眼緩緩睜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對。
“你醒了!”
“你好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戛然而止。
病房裡陷入微妙的沉默。
“這麼晚了…”良久,還是羽輕塵輕聲打破寂靜,“你怎麼會在這裡?”
“醫…醫院通知我說你可能要醒了。”美琴的聲調不自然地抬高,手指無意識地舞動著,“我隻是過來看看…結果不小心錯過門禁…”
羽輕塵看著美琴慌亂的姿態,嘴角微微揚起,但沒有揭穿她隨意編的這個拙劣藉口。
“阿上那家夥…”羽輕塵選擇了轉移話題,“把真相都告訴你了吧?”
美琴低下頭,微不可察地點了點。
“說好隻告訴你真相的…”羽輕塵無奈地歎氣,“結果連其他事情也抖出來了?回去得找他算賬…”
話音未落,懷中突然撞進一個溫暖的熱源,還帶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凸起。
“禦阪?”
羽輕塵不明所以,美琴這是來的哪一齣?
“笨蛋羽哥哥!”
許久未曾再聽過的親切稱呼,今天終於帶著哭腔在他胸前響起。
“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啊?明明不需要的。”
羽輕塵感到病號服前襟漸漸濕潤。
他遲疑片刻,想抬手輕輕拍拍少女顫抖的脊背以示安慰,卻發現自己做不到,末了隻得作罷。
“你忘了嗎?我們是好朋友啊!”羽輕塵笑了一下,“不管是醫院那晚的拉勾,還是第七藥學中心的承諾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就隻是這樣嗎?”美琴問道。
她無法想象隻是因為一個口頭承諾,就讓這個男孩像英雄一樣默默守護著自己,哪怕賭上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自己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嗎?不是美琴不自信,隻是自己身上在常人看來的優勢,對於這個男孩來說都是唾手可得。
美琴鬆開了懷抱,坐回了椅子上,但琥珀色的瞳孔中還是閃爍著懷疑的目光。
“你還有其他理由吧,到現在還要瞞著我嗎?”美琴小聲問道。
“你說的沒錯。”羽輕塵望向窗外的黑夜,目光變得深遠:“不全是這樣。”
他轉頭直視著美琴的眼睛:“從見到第一個禦阪妹妹起,我就確信她們是人類。活生生的,會哭會笑的人類。”
接著,羽輕塵沉默了一下,目光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曾經的我太弱小,隻能眼睜睜看著悲劇在我眼前發生卻無能為力…但現在不同,對比以前我有了更加強大的實力。”
說到這裡,羽輕塵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在麵對可能發生的悲劇時,明明擁有力量卻選擇袖手旁觀任由悲劇繼續在我麵前發生,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未經受任何托付,僅因懷揣改變悲劇的力量,便義無反顧承擔使命之人』
沒錯,或許這就是這個名為羽輕塵的少年在經曆一係列悲劇後所秉持的人生理念。
“更何況…”羽輕塵繼續道,“這次事情與我的妹妹息息相關,無論是從感情還是理念,我都不能袖手旁觀。”
“妹妹嘛!”美琴輕聲呢喃著。
“對啊,無論是禦阪你還是禦阪妹妹們都是我的妹妹。你們既然叫我一聲哥哥,那麼我就要擔起做哥哥的責任。哥哥保護妹妹不是理所應當的嗎?”羽輕塵緩緩道出了自己的內心所想。
“原來隻是妹妹啊!”美琴低下了頭,茶色劉海遮擋住了眼眶中的失落。
不知為何,當她聽到羽輕塵這句妹妹時,心裡憑白多了一絲失落。
“怎麼了?”羽輕塵沒有注意到美琴眼中的失落,但他感覺美琴的語氣好像有些不對。
“沒什麼。”美琴揉揉眼,驅散了眼中的失落。
“可能是沒睡好吧。”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禦阪你不用守在這裡。去旁邊的陪護病床上休息吧。”
羽輕塵聲音溫柔的示意美琴快去休息,彆影響睡眠。
“嗯,我知道了。”美琴起身伸了個懶腰就往旁邊的病床上走去。
“晚安!”
一句晚安後,美琴一把拉住被子將全部身體蓋了起來,就連頭都悶在了裡麵。
“怎麼好像突然不太對勁?”
感覺美琴前後好像發生了變化,羽輕塵有些不明所以。
“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