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羽輕塵動了殺心,一切即將結束時。
“住手!”
在他的視線之外,突然有其他的聲音插入進來。
羽輕塵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四周無人的空曠環境下,突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深藍色的警備員運動服,不施粉黛的臉龐,及腰的紫色長發。
這名女子既是教師,也是治安維持組織的警衛
同時還是羽輕塵早已認識的人物。
黃泉川愛穗,她正筆直朝著羽輕塵走來。
“黃泉川姐姐!”羽輕塵完全沒料想到這位黃泉川姐姐會出現在這裡。
在他的認知裡,這時候她應該帶領著警備員的成員們清掃戰場,抓捕泰瑞絲緹娜的手下才對。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泰瑞絲緹娜。”
走近後的黃泉川清晰的看到了羽輕塵身體上下散發的殺意,她沒有絲毫遲疑拉住了羽輕塵的手腕,驅散了他的部分殺意。
如果有好事之徒在這裡,估計會以為這個女人是一個笨蛋,隨便赤手空拳的就敢接近一個殺意漫天的超能力者。這時候隻要對方稍有惡意,就會發生無法挽回的悲劇。
當然這對於黃泉川來說並不在意。
因為這個男孩不會對她動手。
“她的手下已經全部逮捕,警備員打掃戰場的任務我交給了鐵裝。我是出來找你的。”望著眼眸血紅的羽輕塵,黃泉川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這副樣子,她以前曾經見過。
“輕塵,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能理解現在是怎樣的狀況。但是,我隻能這麼說……把人交給我吧,你不需要做這種事情。”
“黃泉川姐姐,你是知道我的過往。這是姓木原的欠我的。”羽輕塵還不願放棄。
“姐姐知道。”黃泉川一手抬起,輕輕撫平了羽輕塵略微撅起的碎發。
“可是姐姐更見過那個瀕臨失控、**黑暗的你,無論是我還是小萌都不想讓你再回到那個世界。”
“如果我堅持己見呢?黃泉川姐姐。”
“那就讓姐姐來阻止你。”
不是要打倒,而是要阻止。
這就是黃泉川的做法,她並不願意將武器指著應該守護的孩子,正如當初她願意義無反顧的將羽輕塵從魔爪中救回。
羽輕塵正麵盯著黃泉川愛穗的眼睛,那裡充滿了堅定的光芒。
她的行動方針在其他人看來,可能極為愚蠢,
但對於羽輕塵而言,卻極為親切。
無他,他在這個紫色長發的姐姐身上言行中彷彿看到了那個曾經如陽光般溫暖他的女子。
“罷了!”
羽輕塵知道,當這個女人出現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不能再做那種事了。
他可以屈身黑暗,可無法狠下心來讓身邊的人遇見黑暗。更何況,這是過去甘願犧牲自己救過他生命的人。
“我知道了。”
“算時間你的朋友已經到達了第二十三學區的通訊研究所,去找她們吧。”
黃泉川安撫過羽輕塵後,來到了泰瑞絲緹娜的麵前。
“泰瑞絲緹娜,你已經觸犯了非法實驗罪,我以警備員的身份現在對你正式宣佈緝捕。”
冰冷的手銬牢牢的戴到了她的手腕上。
“輕塵!”黃泉川轉頭時叫住了正要離開的羽輕塵。
“無論這個世界有多少黑暗和深沉,姐姐都希望你能心向光明。”
“你知道的,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期待。”
“嗯!”羽輕塵輕笑著回應了黃泉川愛穗的囑托。
“我儘量吧。”
當晚。
第七學區中央醫院。
“好了,你們剛剛醒過來就不要鬨了。乖乖的養好身體。”
病房裡木山春生“崩潰”的聲音久不停歇。
“哈哈哈,老師你又上當了。”
“你們幾個人,聽老師的話馬上上床休息。”
許久病房內才安靜了下來。
木山春生氣喘籲籲的開啟病房門走了出去,身體半靠在牆上。不同於身體的勞累,木山春生的臉上終於再度浮現出了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自己費儘了千辛萬苦還是實現了內心的誓言。
天知道,在第二十三學區通訊研究所那裡,學生們輕揉著朦朧的睡眼,蹣跚起身的那時,自己有多激動,以至於再也壓製不住長久以來積壓的情緒,淚珠如斷線珠簾般連綿落下。
“木山老師。”
不遠處,羽輕塵的聲音響起,傳到了木山春生的耳中。
木山春生直起了身子,看到了手拿冰可樂的羽輕塵。
“孩子們很有活力啊!”羽輕塵遞給了木山春生一罐咖哩湯。
“是啊!有些時候真是令人很頭疼。”木山春生接過了手中的飲料,一手撫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表情中帶著無奈。
“不奇怪,他們這個年紀正是好玩的時候,有點調皮搗蛋可以理解。木山老師作為他們的教師應該充分發揮自己的職責,好好教育他們。”羽輕塵笑著說道,“畢竟…老師是不會放棄學生的。”
“老師是不會放棄學生的!”木山春生默默呢喃著這句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不對。”她反應過來,“你是怎麼知道這句話的?誰告訴你的?”
“沒人啊!”羽輕塵喝了一口可樂,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隻是有感而發。”
被他這麼一笑,木山春生一時羞紅的彆過了頭。
為了避免尷尬,她趕緊試圖找話題,手中的熱咖哩湯恰好給她提供了機會。
“這麼熱的天氣,你怎麼給我買的是熱飲?”
“哦,木山老師忘了?”羽輕塵故作驚訝的說道,“我們初次見麵的時候,木山老師說過夏天還是喝熱飲纔好。”
“我說過嗎?不記得了。”
“記得與否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羽輕塵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之後的生活裡,木山老師不必再長期待在實驗室殆精竭慮的尋找救助孩子們的方法,可以儘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接著羽輕塵話鋒一轉,一本正經的說道:“木山老師,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我明白。”木山春生濃重的黑眼圈下是掩飾不住的感激,曾經的責怪早已不見了蹤影。
“其實是我該向你道歉才對,這個實驗你纔是最大的受害者……”
“那不重要了。”羽輕塵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介意。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空罐子,轉身就要離去。
臨走時,羽輕塵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還有五小時十八分就是太陽東升的時候,新的一天將會重新展開。到那時,我相信木山老師和學生們同樣會迎來新的開始。”
隨後,羽輕塵向外走去。
在電梯到達的那一刻,他聽到了後麵有人彎腰帶來的衣服褶皺聲。
羽輕塵沒有回頭停留,隻是淡淡一笑,隨即走入了電梯內。
今晚的月亮很圓,羽輕塵來到了醫院天台,目視著夜空中撒下的皎潔月光。
月光下的他臉上帶著愜意,獨自沐浴著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