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木山春生所在樓層的大門被猛然推開。
“誰?”
木山春生顯然沒有預料到還會有其他人來這裡,手電打向門口。
借著微弱的燈光,木山春生勉強看出了來者的容貌。
“是你啊。”見到美琴,木山春生驚訝的臉龐反而平靜了下來。這個孩子會出現在這裡還真不奇怪。那個男孩在自己來之前不就提醒過此行很可能會碰到她嘛。
“果然是你木山春生。”美琴嚴肅的盯著木山春生那照舊如此的憔悴麵容,聲音中帶著質問。
“這次的事情也是你在搞鬼嗎?”
“那個男孩猜的不錯,你真的來了這裡。”
“什麼男孩?”
“這不重要,時候到了你會知道。”
“回答我的問題,這次的事情和你有沒有關係。”
“倘若是呢?”
“那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美琴咬牙切齒道。
周身電弧湧動,在美琴的操控下打向四周。
“嗡!嗡!嗡!”
受到了美琴電力的加持,研究所恢複了電力供給。
一時間警報大作,燈火通明。
“這是……怎麼搞的……”
氣憤下的美琴懵逼環視著四周,短時間內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真是沒辦法!”木山春生無奈道,走上前拉著美琴向外走去。
“跟我走吧。”
在木山春生的引領下,美琴上了一輛藍色的跑車,發動機轟鳴聲中跑車離開先進教育局,朝著遠方駛去。
行駛中的木山春生帶著敬佩的語氣說道:“你還真可以,能以足夠的電力把掛掉的安保係統重新啟用。”
“我也不想這樣。”美琴替自己辯解著。
“比起這個,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吧?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這次的事情究竟和你有沒有關係?你為什麼會被保釋?又是誰保釋的你?”美琴一連串的問出了自己的問題,一字一句中都充滿了疑問。
“為什麼每一個坐在我車裡的大小姐都喜歡質問我?”回想起幻想猛獸事件的初春,木山春生無奈了。“我要不要考慮換一下車。”
“啊?”美琴不解木山春生的意思。
“不好意思,有事情一會再問吧。等到了地方會有人給你解答的。”木山春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隨便安撫了一下美琴。
之後她開始專心操控著跑車向目的地開去。
良久,木山春生一踩刹車停在了一棟建築物旁。
“這是醫院?”
美琴注意到了牆上的紅十字標誌,猜出來她們來到的目的地。
“跟我來。”木山春生招呼著美琴下車,往裡麵走去。
在木山春生的帶領下,美琴穿過了昏暗的走廊。前方一個亮著白光的房間吸引了美琴的注意。
走近看清楚房間內的環境後,美琴先是一驚,而後頓時瞪大了雙眼。
他站著的方位不是房間大門處,大門在對麵。
她的前方矗立著的是一塊巨大的透明玻璃。
玻璃內是一個個曾經出現在美琴記憶中的孩子。他們麵容安詳,卻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
“對於曾經窺視過我的記憶的你來說,這些孩子並不陌生對吧。”木山春生緩慢的訴說著,聲音中是抑製不住的傷痛。
“果然。”美琴握緊了雙拳,全身都因為用力止不住的抖動。“引發了亂雜開放的就是你吧。”
“沒錯。”木山春生回看了美琴一眼,透過玻璃倒影美琴看到了她眼中的決絕。
“你這家夥…”內心的問題獲得了答案,美琴再也抑製不住憤怒,發絲間萌生了藍色電光。
上方原本黑暗的燈泡都亮起了燈光。
就在美琴即將動手的時候。
“不過這其中有著一些難以說明的理由。”
黑暗中的角落裡一個人影緩緩走出,正是這個聲音的來源打斷了美琴的動作。
美琴轉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長著青蛙臉的醫生。
“另外,這裡是醫院。請不要做出過激舉動。”冥土追魂溫和的勸說著美琴。
“你是那個時候的?”美琴取下了頭上的麵具,看著這個長的像呱太的醫生,腦海內突然閃出了一段記憶。
幻想禦手案件調查過程中,她和黑子就是從這個醫生這裡得到了案件情報,為之後的調查提供了很大助力。
“好久不見了。”冥土追魂打著招呼。
這一瞬間美琴好像發現了什麼,手忙腳亂的將手中的麵具藏在身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冥土追魂對視了一眼木山春生,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事情的真相。
“本來,讓那個孩子來親口告訴你是最好的。”冥土追魂沉聲說道,“可惜他的身體有些頂不住,不久前我強製讓他去休息了。”
“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美琴的聲音微微發顫,儘管心中已隱約有了答案。
冥土追魂深深注視著美琴,目光複雜而沉重:“就是你猜想的那個孩子——羽輕塵。”
“果然...是他...”美琴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麵具,呱太麵具在她的力量下產生了裂縫。
儘管之前事情的種種跡象早已指向這個答案,但親耳確認的瞬間,美琴的心臟還是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樣。
她明白了為什麼羽輕塵這些日子會無故不管理風紀委員。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美琴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畫麵。
那個在醫院夜晚中向她伸出手的少年,那個總在她們四人遇到困難時及時出現的哥哥,那個總帶著溫和笑容說有我在的朋友…
冥土追魂歎了口氣,說道:“木原幻生,他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數年前木原幻生在一次講座上提出瞭解析aim力場失控能力規律的誘爆實驗,其目的旨在造出超越人類達到能力者的最高層次——lv6(絕對能力者)。
後來因為這個想法具備初步的資料,有切實的可行性,所以學都同意他的這個提議。
“起初我不知道他是抱著怎樣的想法,可這種實驗無疑是有犧牲者。在介入了這次事件,瞭解了受害者的情況後,我理解了前因後果。木山春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嘗試去拯救那些實驗體。”
“我曾經告訴過你吧。”木山春生的目光悲傷道。“用於解析失控能力的規律誘爆實驗隻是表麵上的名稱。你所看到的其實是能力者體晶的使用實驗。”
“怎麼會?”美琴明顯有些無法相信,指向了病房內的光景。“就為了lv6的那種虛無的東西?就因為這個就讓實驗者們變成這個樣子?”
“我是個醫生,所能做的就是維持這些病人的生命體征。至於將病人集合起來,原本以我在這座城市裡的麵子就不必花費太大功夫。”冥土追魂緩步走到玻璃前。
“在那個孩子的幫助下花費的力氣更小了。”
“但是這種實驗造成的病人要想治好,需要有專家的幫助。這時我想起了木山春生,恰好這個孩子也有這個想法。”
“我有治療病人的需求,他要兌現承諾。我們一拍即合。”
“所以保釋她的就是……”美琴的內心瞬間明瞭。
[身份神秘、許可權極高]種種特征下自己早該想到了。
“就是那個孩子做的,也許這就是他自認為的挽救曾經的錯誤吧。”木山春生說道,接著她看向了角落裡的電子裝置。
“是我奢求太多了,妄想憑借這裡的條件去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可是這裡的裝置還是有些勉強了。雖然在羽輕塵的幫助下找到了令他們蘇醒的頭緒……”
“那他們能蘇醒過來嗎?”美琴關心的問道。
“還不行……眼下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
“還有什麼問題?”
“每當臨近覺醒,aim擴散力場就會顯示出異樣。就是能力的失控,而且還引發了rspk綜合征的同時爆發。進而引發了亂雜開放。”
“這就是為什麼他會每次都準時出現在亂雜開放的區域對吧。”美琴一下明白了泰瑞絲緹娜口中的意思,當時的她以為是巧合現在來看根本不是。
“是的。羽輕塵他為了避免因為這種事情出現傷害,每次在做完實驗後他都會匆匆趕往可能發生的地點。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儘自己最大能力護住在場的人。即使有人意外受傷,過後他也會查清楚傷者的身份,親自去幫助他們治癒如初。”
“可是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行。”
美琴駁斥道,她的正義善良令她無法接受這種行為,即使這個人是他。
“你們為什麼不嘗試去研究抵消這種負麵,反而放任它發生。”
“我們自然是在不斷嘗試研究疫苗軟體,可是哪有那麼容易?”木山春生用力攥緊了口袋裡的手。
“構成能力者結晶是被稱為最初樣本,從最早期人體實驗中的實驗人員身上采集的成分。想要完成疫苗軟體的最關鍵一步這些資料不可或缺。”
木山春生頓了一下,繼續道:“縱使有羽輕塵這個最初的實驗者貢獻了他能貢獻的一切,可是仍然效果不佳。”
“這就是你去研究所的原因嗎?為了尋找……”美琴猜測道。
“你說的沒錯,我們商量過後覺得那裡可能存留線索。本來是羽輕塵要去的,可是他的身體因為長時間支撐實驗,有些勉強。所以這項任務交給了我。”
“他在我走之前告訴我,你的性格肯定不會甘於現狀,一定會根據掌握住的情報去暗中調查。”木山春生笑了一下,“果然,他很瞭解你猜的沒錯。”
木山春生的敘述解答了美琴的多重疑慮,聽的美琴眼皮直跳。
“要是找不到呢?你要怎麼辦?”美琴嘗試問道。
“要是找不到……”木山春生小聲默唸著,伸出了自己藏在口袋裡的手放到了玻璃上。
視線內一排排安詳昏睡的孩子,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決然。
“我就讓這些孩子覺醒。”
“你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美琴的聲音猛然提高,“還有…這種事情他會同意你這麼做嗎?”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木山春生的聲音中帶著瘋狂,“隻要他們能醒來就好,至於羽輕塵…”
她突然轉頭直視美琴,眼底湧動著複雜的情感,那是一種名為瘋狂一種名為理智,兩種情感互相交織結合的融合。
“如果不是他這段時間來堅持阻止,我可能早就支撐不住壓力,實施了覺醒計劃。”
“可是這種事情怎麼能允許呢?”
“難道你讓我就這樣看著這些孩子們繼續沉睡下去嗎?”
“就算是這樣……”美琴話未講完,便遭到了打斷。緊跟著在美琴詫異的目光中泰瑞絲緹娜從醫院外走了進來。
“沒錯,這種事是不可能允許的。”
泰瑞絲緹娜先是對美琴歉意地一笑:“抱歉跟蹤了你。”
隨後她轉向冥土追魂,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紙質檔案。
“這是理事會簽署的正式批文。”對著這個醫生,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恭敬,“奉命將實驗受體帶回治療。”
冥土追魂接過檔案,青蛙般的眼睛快速掃過印章和簽名。
很快他抬起了頭,目光與最裡側的木山春生短暫相接。
“檔案確實有效。”冥土追魂沉聲道。
木山春生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泰瑞絲緹娜滿意地勾起嘴角,抬手就要示意門外的武裝人員進場。
“請你們放心,我們是生命救助的專家。我們會保護能力者的。我們還能合法取得你接觸不到的資料。包括你們剛才提到的最初樣本。”
目的達成,得意之際泰瑞絲緹娜還不忘安撫在場幾人。
“你們不能把人帶走。”木山春生張開雙臂,一個箭步擋在透明玻璃窗的跟前。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等等!”
黑暗中大門關閉的聲音清澈無比,喝止聲正是從剛才冥土追魂走出來的方向傳出。而聲音的主人,在場眾人都不陌生。
腳步聲由遠到近時,羽輕塵緩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