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圖等人也恢復了冷靜,紛紛落座,聽沮授介紹詳細情況。
這件事太大了,不能不多加幾分小心。
為此,袁紹還命人守住門,任何人非報不得入內。
沮授簡單的洗了臉,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即講起了訊息來源。
首先向他通報訊息的是衛尉馬騰。
馬騰是在袁紹擊敗曹操,進駐中原後入朝的,袁紹接受了他的投降,任命他為衛尉。這隻是一個虛銜,甄城的兵權全在袁紹的親信手裏,馬騰掛名而已,平時也不怎麼出門,在鄄城沒什麼存在感。
那天馬騰進宮,到尚書台找沮授的時候,沮授就大感驚訝。
馬騰請沮授屏退眾人,說了一件事。
他知道袁尚統兵西征,與高幹併力,準備攻打關中。他也不覺得韓遂、馬超能是袁尚、高幹的對手,所以主動求和,希望袁紹能給他們父子一條生路。
馬騰還提到了扶風馬氏和汝南袁氏的淵源,要求也不高,隻希望袁紹出麵,讓他繼承扶風馬氏的名聲,他就可以讓馬超投降,然後效仿扶風馬氏的先祖——伏波將軍馬援——勸進。
一開始,沮授沒當回事。
他覺得馬超降不降,馬騰勸不勸進,區別都不大。
袁尚拿下關中是必然,袁紹代漢也是必然,不缺馬騰這點小意思。
想勸進的人多了,輪得著你馬騰嗎?
但馬騰隨即說了一件事,他和一些人通過氣了,隻要袁紹願意,他們可以上書天子,請天子禪讓帝位,而且有把握讓天子同意。
他們甚至已經在天子麵前透過口風,天子沒有反對,表示遼東已定,早幾年晚幾年也沒什麼區別。趁著年輕,早點去遼東,說不定還能做點事。
聽完這句話,沮授不敢大意,和馬騰談完後,他又進宮見駕,和天子進行了深入而誠懇的溝通,確定了天子的確有這方麵的意思,這才親自趕來襄陽,麵見袁紹。
這裏麵有兩個點值得注意:一是馬騰是如何和韓遂、馬超聯絡的,沮授一無所知;二是天子提出了一個條件,讓沮授覺得很為難。
天子要將一些勛貴舊臣帶到遼東去,卻沒有明說是誰。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勛貴舊臣很可能就是幫助馬騰和韓遂、馬超聯絡的人。
這些人數量不少,而且都隱在暗中,麵目模糊,誰都有可能,誰又都沒有可能。
這至少說明一點,鄄城還有一些他們之前都沒有留意到的力量,而且這些力量忠於天子,並且與外界有相當緊密的聯絡,不可小覷。
袁紹聽完,回到案邊,拿起了韓遂的書信,在手裏掂了掂,然後遞給了沮授。
“公與,你看看這個?”
沮授迅速瀏覽了一遍,看完之後就愣住了。“大將軍,韓遂單純寫書信來,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和馬騰並沒有聯絡,隻是想到一起去了?”
袁紹沒說話,隻是示意沮授將韓遂的書信給其他人傳閱。
沮授恍然,連忙將手裏的書信轉給田豐。
田豐、逢紀、郭圖依次看信,看完之後,誰也不說話,各自沉思。
這是一個不戰而勝,輕取關中的好機會,但問題也不小。
一是韓遂、馬騰是像沮授說的一樣不謀而合,還是有意為之?
如果是前者,那說明韓遂、馬超之間的合作並不緊密,有機可趁,攻取關中會比預料的更容易。
如果是後者,那這就是一樁陰謀,不可不防。
二是藏在暗中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是否足以影響形勢,甚至擋住袁尚、高幹的攻勢?
如果能,他們就必須重估戰爭的風險,加強戒備,以免出現意外。
除此之外,他們還要防著這些力量在遼東集結,成為將來的隱患。
總而言之,這件事看似機遇,其實風險也不小,必須謹慎處理,不能大意。
一時間,誰也無法做出決策。
袁紹想得腦子有點疼,又拿起袁熙的書信,讓眾人傳閱。
這就比較簡單了,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袁熙的嘗試有意義。雖然打破了安撫的既定成例,但就目前的形勢來看,這麼做也沒什麼不好。以前每年都要給烏桓人、匈奴人大筆大筆的錢,效果卻不怎麼好。烏桓人有一點不滿意就鬧事,最後還和張純等人攪在一起,公然背叛朝廷,匈奴人則到現在都不肯出力。
現在好,袁熙扼住了烏桓人、鮮卑人的脖子,逼著他們將精銳送到中原,又不斷的抽調他們的好馬,以後想造反都沒實力。
唯一的問題是,袁熙的信裡也說了,隨著大量的胡人入塞定居,如何處理好他們與漢人的關係,就成了必須考慮的問題。胡虜野蠻,哪怕隻有幾十人聚在一起,也有可能鬧出事來。
但這些都是細節,而且袁熙也想到了,可謂是深謀遠慮。
對於袁熙提出,要將袁晚嫁給趙雲的事,幾乎沒人關注。
蘇仆延都死了,遼東屬國都被取消了,誰在在乎袁晚嫁給誰。如果她嫁給趙雲能夠有助於穩定北疆,那就嫁吧。
同時,袁熙要娶趙雲從女也是這個道理。
雖然輩份有點錯亂,但是聯姻嘛,在乎是兩個家族可以因此結盟,細節問題不必在意。
如果聯姻的是袁尚、袁譚,或許還會有人提出異議,現在要聯姻的是袁熙,幾乎沒人關注會不會對袁熙的名聲有什麼影響。
當初讓他娶甄宓的時候,就沒考慮過,現在就更不用考慮了。
袁熙的方案,就在這三言兩語之間定了下來。
至於高幹的書信,幾乎沒人在乎,默契的忽略了。
他們都清楚高幹的身份,也知道高幹的能力。這人成不了事,也壞不了事,當他不存在好了。
倒是袁紹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郭圖道:“元常可曾去河東?”
郭圖有點尷尬,搖搖頭。“元常說,他曾和元才交戰,見了麵,怕是不好相處。”
袁紹也沒太在意,轉頭看向沮授等人。“你們可有什麼人選推薦?”
田豐想了想,拱手說道:“騎都尉崔琰文武兼備,可以為高元才佐,助其定河東。”
袁紹目光掃過眾人,在郭圖臉上稍微停留了片刻,隨即點頭答應,命人去傳崔琰。
郭圖很鬱悶,大好機會,被冀州人搶走了,他還沒什麼好說的,誰讓鍾繇不肯去呢。
稍做思索後,郭圖突然說道:“大將軍,我覺得馬騰的建議可以試一試。若能不戰而勝,關中俯首,不僅是大將軍的威德,更是新朝氣象。若劉璋、孫權順應天命,俯首稱臣,則天下可定。若不知死活,定要抗拒王師,則大軍稍做休整,順勢攻取益州,然後順江而下,虎步江東,最多一年半載,也可以天下太平。”
田豐皺了皺眉,剛要說話,郭圖上前一步,大聲說道:“從初平起兵算起,至今十有二年,天下大亂,白骨累累,人心疲憊。大將軍若能登基為帝,用十年休養生息,必能使亂世轉安,太平再現。”
袁紹怦然心動,臉上卻不肯露出半分,隻是淡淡地看向其他人。
“諸君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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