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笑了。“使君,我並非自抑,隻是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家叔文若和奉孝都在幽州,我想要這些,隻需要一封信去便能如願。這是幽州對使君的一片心意,使君當珍惜,用來籠絡人心。”
袁譚轉頭打量著荀攸,嘴角挑起淺淺的弧度。“這麼說來,你們的確有聯絡?”
荀攸點了點頭。“不瞞使君,幽州送萬騎到中原,就是我出的主意。”
袁譚眼珠一轉,隨即恍然。“一則自弱,一則弱胡,的確像是你的手段。公達,你說,將來,我是說萬一有一天,我和顯甫爭立,顯雍會支援我嗎?”
荀攸搖搖頭,很篤定地說道:“不會。”
袁譚麵色一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荀攸接著說道:“他會兩不相幫,誰贏了,他就向誰稱臣。”
袁譚的臉色微變,過了一會兒才恢復平靜,一聲嘆息。“因為阿母的事,顯雍一向不與人爭。即使如今坐鎮幽州,立下不世之功,依然如此。寧可委屈自己,也不願讓大將軍生氣。”
荀攸笑了一聲。“幽州可以不爭,使君卻不能不爭。況且這也不是爭,這本來就是你的,是大將軍為婦人所惑,偏愛幼子。使君或可不爭,成一己美名,奈天下何?恕我直言,顯甫年少,當不得天下之重。”
袁譚有些不安地四處看看,確認沒有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這才放鬆了些。
“公達,我知你一片美意,隻是大業未成,天下未安,不宜如此急切。”
荀攸笑了。“使君穩重,正是我等看重的。隻是不知使君心意,我等不安,不得不冒死進言。”
袁譚笑笑。“臧霸新降,此次率水師出戰有功,我打算贈他名馬一匹,胡姬一人,拜橫海將軍,如何?”
“甚好。”
“於文則持重敢戰,之前在泰山討賊時便有大功,這次擊退孫韶,又是先登,也賞名馬一匹,胡姬兩人,升偏將軍,如何?”
“極好。”
“兩千精騎,交由曹子孝、曹子和兄弟指揮,應該沒問題吧。”
“曹子孝兄弟都是降將,使君信任他們固然是好事,但二人掌騎,不太合適,給一半吧。剩下的一半,當交給青州舊部,隨侍使君左右,以免心生怨懟。”
袁譚皺了皺眉。“青州舊部沒什麼人啊,唯一合適的也許就是太史慈,可惜他還在江東。”
“使君,王叔治(王修)忠勇可用。”
“我知道王叔治忠勇,但他不熟悉騎戰,恐怕不能勝任。”
“使君用了王叔治,或許太慈子義就會來了。”
袁譚想了想,含笑點頭。“就依公達。”
——
遼東襄平,太守府。
劉備起身,目送王烈離席,眼神中有些惋惜。
雖然他使出了渾身解數,禮數周到,甚至搬出了天子,王烈還是不願為他所用,甚至連禮物都不肯收。
要是被關羽知道了,又要出言嘲諷了。
長史劉政送王烈回來,見劉備心情不好,起身勸道:“府君不必介懷。王彥方生來如此,並非針對府君。”
劉備強笑了兩聲,感激的點點頭。
劉政是北海人,曾在遼東避難,頗有勇略,公孫度都有些怕他,曾有意迫害,後來被邴原、太史慈救助,返回原郡去了。公孫度被滅,劉政聽說他招攬賢能,就趕到遼東,成了他的長史。
這些天,劉政四處奔走,出了不少力,深得劉備歡心。
“士元,還有哪些人纔可請?”
劉政想了想。“能來的都請過了,剩下的和王烈差不多,都隻想做個隱士,不想被公務勞身,府君就不必太操心了。等天子駕臨,再出詔徵辟,他們自然會出山輔佐。”
劉備暗自嘆了一口氣。
他聽懂了劉政的意思,那些人不是不肯做官,是不肯在他手下做官,要等天子來,做輔佐天子的大臣,與他比肩。
沒辦法,這就是名士的底氣,他們根本不愁出路,不必急於出仕。
不像他,當初做了個安喜尉就很開心了。
正在傷感,外麵突然傳來了張飛的聲音。劉備一驚,連忙起身,剛走到廊下,張飛就進了中庭,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堂。他身後跟著一人,看起來像是信使,隻是衣冠不整,看起來有些狼狽。
“府君,大將軍有軍令到。”張飛大聲說道,順手將信使推到劉備麵前,喝道:“快說吧,別耽誤。”
信使又氣又急,匆匆整了整衣冠,從懷中掏出一份公文,雙手送到劉備麵前。
“府君,大將軍有令。”
聽說是袁紹的命令,劉備不敢怠慢,連忙整肅衣冠,恭恭敬敬的接過。
劉政也不敢失禮,拱手一旁站好,以示對袁紹的尊敬。
誰都知道,袁紹這個大將軍做不了太久,很快就會承接天命,建立新朝。
劉備接了命令,展開讀了一遍,卻不由得心生疑惑。
袁紹命他隨袁尚西征。
劉備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反覆看了幾遍,還是覺得無法理解。
當初可是說好的,他拿下遼東之後,就做遼東太守,然後向南攻取樂浪、三韓,為天子遷國遼東做準備,中原的戰事與他無關。
怎麼突然又調他到中原參戰?
劉備和張飛、劉政商量,又派人去請簡雍、糜竺來。
張飛卻有些急不可耐。“這次西征,是要與西涼人交戰,袁尚小兒,哪裏知道西涼人的厲害。大將軍吃過西涼人的虧,調我等助陣,正是明智之舉。府君,不要猶豫了,立刻出發吧。”
劉備沒理張飛,坐在案後,沉吟不語。
自從趙雲在大白登山大破鮮卑人的訊息傳到遼東後,張飛就一直很焦慮,總想著也有機會一展身手。
一直以來,能讓張飛服氣的人隻有兩個:一個是呂布,一個是關羽。
除此之外,沒人能讓張飛放在眼裏,趙雲也不例外。
趙雲立功,比關羽斬顏良還要讓張飛無法接受。但是遼東沒什麼有實力的對手,張飛根本沒有證明自己的機會。現在要去中原作戰,他當然興奮了。
張飛隻想揚名天下,劉備要考慮的卻多了。
好容易在遼東有了個安身之地,不被人打擾,突然又要去中原,還要聽袁尚的指揮,是福還是禍,他一時無法決斷。
上次一起作戰,讓他對袁尚有了更深的瞭解。
那就是一個不諳世事,不知人間疾苦,更不知道戰場兇險的權貴子弟。
簡而言之,他不相信袁尚能承擔起這樣的重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