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法正的祖父玄德先生有瞭解?”
馬謖點點頭,笑道:“大將軍可能不太清楚,扶風法氏與荊州的關係很深。這位玄德先生的父親法雄曾任南郡太守,政績頗佳,有德能伏虎之名。”
“怎麼說?”
“沔水、雲夢一帶,曾有虎患。當時的南郡太守派人捕虎,多有損失。法雄到任後,認為虎患本是人禍,是人入山澤求貨,侵犯了虎的領地所致。要解決虎患,最好的辦法是減少進入山澤的次數,安心耕種。”
“後來見效了?”
“當然。”
袁熙沉默了片刻,又道:“那之前的人深入山澤,要求什麼珍稀之貨?”
“虎皮虎骨,還有龍皮龍骨。”
“龍?”
“雲夢澤裡有鼉龍,皮可製甲,肉可食,骨可入葯。”
“這麼說來,法雄是個不錯的太守。”
“他不僅能治民,還能統兵,曾在青州平定為海賊張伯路,算是文武全才。不過,對南郡人來說,最傳奇的卻不是他,而是他的兒子玄德先生法真。本郡的先賢胡公伯始,就是經他品鑒,舉孝廉,開始他三十年的傳奇仕途。”
“胡伯始?”袁熙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學問一塌糊塗,他居然一時想不起胡伯始是誰。他肯定聽說過這個人,名字就在嘴邊上,就是想不起來。
馬謖見怪不怪,提醒道:“胡伯始諱廣,是蔡公伯喈的老師。”
袁熙一拍大腿。原來是胡廣啊,這可真是太不應該了。
胡廣是位傳奇般的名臣,在朝三十年,歷事六帝,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太尉,但他名聲不太好,有“萬事不理胡伯始,天下中庸問胡公”的“美譽”,人稱不倒翁。
這樣的人物,在南郡的影響力無人能及。
“原來胡公是經他品鑒的啊。”
“他是南郡華容縣的。華容在雲夢澤中,地勢低,戶口少,誰曾想出了這麼一位奇才。當初法雄舉他為孝廉的時候,南郡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後來胡公位列公卿,名聞天下,才知道玄德先生法真識人,非等閑可比。後來關中人避難荊州,都因此受益。”
袁熙眨眨眼睛,話鋒一轉。“你覺得法正其人如何?”
“有才,但心胸狹隘,眥眥必報。到了成都,怕是要見血。”
袁熙也有這個感覺。一開始覺得張鬆像郭嘉,現在看,法正更像。
——
甄宓下了船,看著停在碼頭的安車,轉頭看了袁權一眼。“阿姊初到江陵時,大將軍就是用這個車來迎你的?”
袁權看了一眼。“像,但沒這個豪華。”
正說著,郭顯、樓雲一起走了過來,對甄宓行禮。郭顯說道:“王後,大王在城中守候多日了,請王後登車,進城去見大王。”
“他很忙嗎?”甄宓淡淡的說道,心裏有些小失落,袁熙居然沒有親自來迎她。
“知道王後要來,他正緊急處理一些事,以便騰出時間陪王後。”
“他這麼忙,還有時間陪我?”甄宓終於露出了笑容。
“大王說了,王後南巡,他不能不陪著,準備將手裏的事安排一下,然後陪王後到江南巡視,遊洞庭,登南嶽,一覽江南風光。將來回朝,也好讓天子和朝中大臣知道江南之美,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甄宓的嘴角忍不住上挑,嗔道:“他倒是會用人,我還沒來呢,先想著讓我回去做說客。”
郭顯、樓雲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說道:“誰讓王後是賢內助呢。”
甄宓眉開眼笑,拉著袁睿上了車,又招呼袁權道:“阿姊,這車裏寬敞,你也一起來。”
袁權有些猶豫,郭顯走了過來,輕輕推了一把。“夫人不必推辭,這也是大王的意思。”
見郭顯這麼說了,袁權不再推辭,跟著上了車,郭顯也跟著上了車,樓雲自去安排隨行的大喬等人,分別登車。
甄宓坐在車中,左顧右盼,嘖嘖稱奇。這輛車不僅寬大,還設定了暖壁,車廂、車底都有暖爐,車內暖洋洋的,早春的寒氣一掃而空,快被凍僵的手都有些癢。
“這是什麼車?”
“這是大王知道王後來,請黃大匠定製的溫涼車。大王說,王後是北方人,怕是不適應南方的氣候,特意做了這輛溫涼車,充當王後的行營。冬天可以生火生暖,夏天可以納冰生涼。妾之前也隻是聽說,今天算是跟著王後沾了光。”
甄宓白了郭顯一眼,又道:“這麼久了,多虧你和樓雲照顧大王。”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可惜我們再盡心,也不如王後分毫。”郭顯看了一眼乖巧的袁睿。“別的不說,王後為大王生下世子,就是我們可望而不可及的大功。”
甄宓忍不住笑了兩聲,隨即又意識到不妥,說道:“你們也不要急,將來會有的。”
原本她對郭顯還有些忌憚,結果郭顯跟了袁熙這麼久,還是不見動靜,她總算放了心。沒有子嗣,對她就沒什麼威脅可言。
在郭顯的著意奉承下,甄宓心情大好,一路走一路問袁熙最近的狀況。
郭顯說,袁熙很忙,益州戰事的壓力很大,但更大的還是與各地世家之間的勾心鬥角。袁熙深知世家的影響太大,會影響天下的安定,但目前還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反而又增加了荊州、揚州以有即將出現的益州豪強,為了平衡各方的關係,也是心力交瘁。
“大王身邊的人都是俊傑,都有為本州本郡人謀利的動機,但他們的手段又都很隱秘,很拿抓住他們的把握,大王不得不三思而行,很是累人。”
甄宓聽了,不免心疼。
她對付趙央、郭顯幾個人就覺得心累了,袁熙要對付那麼多人,豈不是更累。
她看了袁權一眼。“阿姊,你這次來,多幫幫他。”
袁權笑笑。“有王後和郭夫人這樣的賢內助,又何須我多嘴。王後若有吩咐,我儘力而為便是。”
甄宓非常滿意。“阿姊太謙虛了。且不說我,就算是女王,和阿姊比起來,眼界見識也要差一截的。要不是你提醒,經過襄陽的時候去看昭姬與人論講,我還不知道學問裡有那麼多微言大義,這場論戰更是關係到大陳的百年基業。”
郭顯很驚訝。“王後見過蔡大家了?”
“見過了,還抵足而眠了一夜,聽她講經論道,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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