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張合已經安排大量的斥候深入漢中,收集了不少訊息,當時就覺得奇怪,漢中的防守遠遠沒有他預期的那麼嚴密,甚至可以說是鬆懈。他原來以為是訊息不準,後來婁圭部進軍順利,證明瞭前期的偵察雖然算不上盡善盡美,卻也基本符合實情。
雖然不理解張魯的心思,他還是做好了進軍的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現在聽了楊阜的分析,他知道了張魯為何如此,也知道機會難得,稍縱即逝,隨即接受了荀攸的建議,帶著主力趕往西城。
與此同時,他給前鋒大將婁圭發出命令,立刻進軍,不要管沿途的塢堡,以最快的速度突入漢中腹地。
從西城出發,到達成固,逆水而上五百多裡,中途有不少易守難攻的塢堡,如果一個接一個的強攻,不僅會浪費時間,還會造成將士大量傷亡,僅憑婁圭一部,很難一鼓作氣的攻入漢中腹地,拿下成固,在漢中腹地站穩腳跟。
如果不管沿途的這些據點,又有可能被切斷後路。一旦進攻受阻,又無法在漢中立足,這支孤軍就有可能陷入斷糧的困境,不戰自潰。
這也是婁圭一直駐留在西城,沒有進軍的原因。
現在有張合率領的主力增援,婁圭就沒有後顧之憂了。收到張合的命令後,婁圭就出發了,隻比途經此地的楊阜晚了三天。
楊阜到達沔陽,正在偵察陽平關地形,收到陳軍前鋒到達成固的訊息,驚訝於陳軍來得如此之快,又捕捉到了機會。
他隨即改變行程,折回南鄭,求見閻圃。
收到陳軍深入漢中的訊息,南鄭的形勢陡然緊張,城防也變成空前嚴密,遠不是楊阜幾天前經過時的鬆懈局麵。好在楊阜早有準備,亮出大將軍府從事的身份,順利進了城,來到閻圃麵前。
閻圃四十左右,中等身材,相貌儒雅,略帶一些巴人的特徵。
他打量了楊阜兩眼,緩緩點頭。“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卻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你怎麼不在秦王府任職,反倒成了大將軍的從事?”
楊阜也不掩飾。“我本奉秦王之命,去見大將軍,商量合圍漢中之事。大將軍任命我為從事,讓我代領武都太守,協助秦王、征西將軍進攻漢中。”
“既然如此,你從漢中經過,想必是打探軍情了。”
“正是,陽平關天險,不順便瞭解一下情勢,如何進兵?”
“看過了?”
“看過了。”
“有把握了嗎?”
“雖然沒有我想像的防守嚴密,但依山傍水,還是易守難攻。隻是東線的情況差一些,你們應該擋不住陳軍的攻勢。”楊阜笑了笑。“我不理解的是以功曹的明智,為何如此躊躇,既不備戰,也不請降?”
閻圃搖搖頭。“其實我們是備戰的,隻是沒想到陳軍的攻勢會如此兇猛,這麼快就拿下了西城。西城到成固之間,我們的準備的確不夠充分,現在隻能集中力量守南鄭、成固。”
“隻守南鄭、成固,能堅持到何時?”
“堅持一時算一時吧。”
“何不請降?”
閻圃露出一絲疑惑。“義山剛見過大將軍,覺得大將軍是何等樣人?我們也正覺得奇怪,大將軍用兵益州,居然沒有一點招降之意。成都那邊還有幾個說客,漢中這邊則一個也無。他是覺得漢中唾手可得,毋須浪費口舌,還是覺得這一路太順利了,擔心將士們沒機會立功,所以不想納降?”
楊阜朗聲大笑。“都是誤會。”
“怎麼說?”
“大將軍覺得你們沒派人請降,就是想倚仗漢中之險,負隅頑抗。你們覺得大將軍沒有派人招降,就是想殺人立威。其實都是誤會。我剛從大將軍那兒來,大將軍親口對我說,願以列侯之爵,酬賞府君兄弟和功曹歸順之功。”
閻圃盯著楊阜看了又看。“那你之前為何不提?”
“我要看看你們有多少誠意。”楊阜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你們隻是疏於東線的防線,卻將重兵安置在陽平關,那就說明你們隻是愚蠢,並無歸順之意。那樣的話,我就不必多費口舌了,直接回武都,與你們開戰。現在麼,我相信你們的確是無意抵抗,可以不動刀兵,免得百姓死傷。”
楊阜喝了一口水,又道:“如果你們覺得三個列侯太輕,還要再戰,那就是太可惜了。”
“難道不是?”
“袁氏天命所歸,從初平元年起兵,至今不過十四年。除了易京圍攻公孫瓚一戰還算辛苦之外,也就是官渡之戰有些挫折。自從大將軍統兵之後,戰無不勝,因此封侯的將士曲指可數。區區漢中,真的用不著三個列侯。仔細數來,也就是前將軍張合、征西將軍審配二人而已,其他人能封鄉侯、亭侯就不錯了。”
楊阜說完,微微一笑。“你剛才說他這一路太順利了,擔心將士們沒機會立功,也不算全錯。雖然大將軍本人沒有這個意思,其他人卻難免。”
閻圃一聲嘆息。“好吧,既然天意如此,那我們也不能貪得無厭。你隨我去見張府君。”
——
次日,張魯請降的使者到達成固,見到了正準備攻城的婁圭。
婁圭大喜,隨使者趕到南鄭,接管了南鄭及陽平關的防務。
看到南鄭那巨大的倉庫,婁圭樂得合不攏嘴。他拍著楊阜的肩膀,熱情地說道:“義山臨機應變,立下大功,封侯指日可待。”
楊阜卻搖搖頭。“這是大將軍英明,將士用命,我不過是運氣好,促成此事罷了,豈敢奢望封侯。”
婁圭大笑不語。
他也清楚,封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楊阜想僅憑說降張魯之功封侯幾乎不可能。但楊阜敢作敢為,前途不可限量。進軍成都的時候,他們還有合作的機會,搞好關係還是有必要的。
五日後,前將軍張合在荀攸、黃忠等人的陪同下,到達南鄭。
張魯正式出城請降,將漢中太守的印綬獻給張合。張合隨即派人送張魯、閻圃等人去江陵,又清點府庫,料簡精銳,準備進攻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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