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高覽率領主力趕到,接管了石鐘山。
他與龐統一起,視察了陣地,聽婁圭介紹了交戰的情況,然後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戰報,大誇婁圭善戰敢戰,不怕犧牲,麵對董襲的猛攻,頑強的守住了陣地。
這一點很重要,直接關係到袁熙的計劃能否實現。
得到高覽的認可,婁圭心滿意足,帶著殘部回沙洲去了。
見他的部下傷亡較大,高覽主動給他增兵,將兩千冀州兵交給他指揮,又從之前派來增援的幽州騎兵中抽調了五百騎交給他。
婁圭大喜,對高覽再三拜謝。
有了這些兵,他就可以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立更大的戰功。
這是高覽給他的機會。
回到沙洲後,婁圭向黃祖通報了作戰的經過,並展示了高覽調撥給他的冀州步卒和幽州騎兵,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黃祖喜憂參半。
喜的是有了這些北方精銳步騎,他守住沙洲的機會更大了。尤其是這些騎兵,能在廣闊的沙洲上賓士,及時增援各部,機動能力遠非步卒可比。
憂的是婁圭、李通等人陸續立功,自己卻相形見拙,沒有拿得出手的戰績,隻能因人成事。將來論功行賞的時候,可能會排在後麵。
他向婁圭提出,將這五百騎兵劃歸中軍,由他統一指揮。
婁圭斷然拒絕。
黃祖惱羞成怒,隨即向袁熙彙報,不僅沒有報婁圭的戰功,還指責婁圭不聽命令,以致傷亡過大。
——
袁熙接到黃祖的報告時,也接到了高覽的報告。
看到這兩份截然相反的戰報,袁熙暗自搖頭。
黃祖雖然蠢,卻也不至於相信他能一手遮天。他知道高覽也會有戰報,但他還是選擇搶婁圭的戰功,就是倚仗著江夏黃氏的實力,逼他表態。
袁熙與荀攸、程曉等人商量了一番,最後拿出一個處理方案。
五百騎兵歸中軍統一指揮,指定婁圭為副將,並重新規劃了沙洲上的防區。
黃祖為中軍主將,以李通、文聘為兩翼,正麵迎戰江東軍對沙洲的攻擊。婁圭留後,負責輜重營、軍械營的指揮,並視形勢增援。
這個方案對黃祖進行了名義上的安撫,又給了他主戰的機會,能不能立功,就看他的本事了。
任命婁圭為副將,不僅是酬賞他的戰功,也為他接替黃祖進行鋪墊。
總而言之,黃祖已經被架到了火上。是一戰雪恥,還是一敗塗地,全看他自己的。
——
貽誤戰機,喪失了石鐘山的控製權,讓孫權遭受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除了戰場形勢的惡化,將士們的信心也遭受重創,懷疑孫權能力的人越來越多。他召開軍事會議時,這種壓製的氣氛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孫權喘不過氣來。
他需要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並非無能之輩。
得知沙洲上的陳軍調整了防區,主將黃祖頂到了前麵,孫權敏銳的意識到機會來了。
他隨即做出部署,要親自率部突擊,正麵擊潰黃祖,奪回沙洲的控製權,並為父報仇。
他的計劃是三路出擊,以黃蓋為左路,牽製文聘部,以陳武為右部,牽製李通部,董襲率中軍中路突破,直指黃祖。一旦戰機出現,他就以韓當為鋒,率領騎兵突擊黃祖的中軍。
江東軍戰馬不多,又分散在諸將手中,多的四五十匹,少的隻有一二十匹,現在要集中起來使用,大概能湊出三百到五百騎兵,用來衝擊沙洲上的步卒應該夠了。
前提是高覽所部的騎兵不能增援。
因此,陳武能不能切斷石鐘山與沙洲的聯絡,就顯然格外重要。
為了表示自己的鄭重,孫權握著陳武的手。“子烈,勝負在此一戰,江東的生死就拜託子烈了。”
陳武心知肚明,知道孫權真實的意思,隨即拜倒在地。“武以父母妻子性命為誓,不負討逆將軍知遇,之恩,不負將軍所託。北軍若有匹馬渡江,武以親當之。”
諸將原本對孫權重用陳武有些不安,聽陳武發了這樣的毒誓,這才鬆了一口氣。
大丈夫立世,以信義為先。陳武又是追隨討逆將軍孫策多年的悍勇,對名聲極為看重。他的家人也有吳縣,應該不會出現臨陣投敵那樣的事。
董襲同意了孫權的作戰方案,隨即又提出將熟悉騎兵戰法,善使長矛的徐盛調到孫權身邊。
他以自己的身家性命擔保,徐盛一定會全力保護孫權。
徐盛當眾發誓,願以身扞衛孫權的安全。
孫權欣然接受,諸將也被他們的勇氣激勵,摩拳擦掌,準備一戰奪回沙洲,擊殺黃祖。
——
江東軍商量著決一死戰的時候,袁熙也正與荀攸等人商議孫權可能的戰法。
馬謖、周不疑等少年圍在一旁,認真的聽荀攸、程曉分析、爭論。
整體方略沒什麼疑問,守住沙洲,切斷孫權與外界的聯絡,將他困死在柴桑城,逼著江東做出選擇。是放棄孫氏,還是四麵來援,與孫氏共存亡。
但細節上,荀攸和程曉有不同意見。
荀攸希望能藉此機會重創江東水師,隻留下柴桑孤城。
孫權為了進攻沙洲,必然會將大量的兵力調走,能夠麵對袁熙的水師就非常有限。此時發動水麵進攻,荊州水師既有足夠的兵力優勢,又有一直藏著的霹靂車、連弩等秘密武器,有相當大的把握一戰擊潰江東水師,完成對江麵的控製。
將來他們要麵對的,就隻有柴桑城。沒有水師,孫權想逃都逃不掉。
程曉承認荀攸的分析有道理,但他擔心孫權會因此崩潰,直接投降。
如此一來,以孫權為餌,誘江東諸郡來援的計劃就落空了。如果江東大族不肯就此投降,那他們就隻能一個郡一個郡的進攻。
吳郡還好一點,會稽怎麼辦?
會稽不僅山多,而且有些地方隻能用水師,否則運輸消耗太大,會拖很長時間。
因此,留住江東水師,讓他們以為還有一戰之力,繼續負隅頑抗,比直接擊破更好。
麵對他們的爭論,袁熙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讓馬謖、周不疑等人發表意見。
結果這些少年也出現了分歧。
馬謖贊同荀攸的意見。
完成對柴桑的包圍後,征東將軍蔣奇、鎮東將軍程昱就會對濡須塢發動強攻。青州水師也會參戰,裝上戰船的霹靂車、連弩都會公諸於眾,江東因此崩潰的可能性非常大,增援柴桑的事很可能不會出現。
相反,不趁此機會重創江東水師,將來再圍城的時候,困難就會大增。
周不疑則贊同程曉的觀點,隻是出發點有些不同。
他認為,留著江東水師有用,比全部殲滅更好。
隻要守住沙洲,江東水師就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與其全部擊沉,不如逼降,收為己用,將來打益州時還得用得上。
僅憑荊州水師現在的戰船數量,是無法對益州取得優勢的。益州到現在還沒有表態,連使者都沒派一個來,很可能就是在看成敗。
袁熙覺得周不疑的建議很有道理,最終採納了程曉的作戰方案。
“讓水師備戰,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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