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很滿意。“大家先準備一首詩。”
“詩?”蔡琰愕然。她不明白郭嘉想幹什麼,詩能勸孫權投降?
“對,這首詩要寫一個少年,他雖然不受人重視,但自強不息,習文練武,都達到了極高的境界,然後執掌一方,建功立業……”
蔡琰恍然。“郭君是說孫權?”
“是,又不是。”
蔡琰一臉茫然地看著郭嘉,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
郭嘉笑得更加得意。“大家沒覺得這更像燕王嗎?”
蔡琰如夢初醒,不好意思的笑了,拉起滑落在地的披肩,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不熟悉他的事蹟。”
“我會給大家講一講燕王這幾年的經歷,到時候大家自然就明白了。大家入府之後,孫權很可能會想見識你的文采,你就將這首詩獻上去,然後……”
蔡琰聽完郭嘉的計策,還是有些不解。“郭君為何要故意混淆,引人誤會?”
“大家是獨女,沒有弟妹,對人的心思也瞭解一多。孫權與燕王很像,都是次子,被父兄的光芒所掩,不為人所重。越是如此,他們越是需要證明自己,孫權尤其如此。大家獻詩,他會以為這是稱讚他,一旦知道這並非為他所作,而是為燕王,他就會自然地與燕王比較。”
蔡琰有些不屑。“他如何能與燕王相提並論。”
“大家所言甚是,但他絕不會如此認為。如今燕王率領大軍壓境,兩人是對手,孫權的好勝心更強。但他比來比去,都不如燕王,最後可能隻剩下一個辦法,在戰場上分高下。”
蔡琰心生不安。“那不是還要交戰?”
“如果他有這個膽量,交戰會在柴桑或者濡須,而不是在吳郡。”
蔡琰鬆了一口氣。“若孫權親至前線,一戰成擒,吳郡也就不會有戰事了。”
“正是。為了能讓孫權喜歡這首詩,反覆吟誦,大家的這首詩要像詩經一樣飽含情意,如少女景仰君子,群星嚮往明月。”
“可是……”
“大家,我給你講一講燕王的故事,你就明白了。現在景仰燕王的可不止是草原上的懷春少女,還有無數賢者能人,希望能為燕王效力。”
蔡琰想笑,又不好意思笑,隻好強作鎮靜。“那就請郭君講一講吧。”
——
周瑜快步走進將軍府中庭時,發現孫權正在廊下等候,不禁吃了一驚,加快腳步,趕到階前,躬身施禮。“中護軍周瑜,見過將軍。”
孫權走下台階,雙手托住周瑜。“公瑾,你我之間,就不要這樣了。來,我剛得了一首好詩,與你共賞。”一邊說,一邊引周瑜拾階登堂。
周瑜多少有些奇怪。孫氏兄弟不好學問,孫權也不例外,雖然他也讀書,卻對詩賦興趣不大。今天怎麼會突然為一首詩如此興奮,而且如此迫不及待?
兩人上了堂,對案而坐,孫權將擺在案上的竹簡推了過來,催促道:“公瑾,你先看。”
周瑜不好推辭,隻好先讀詩。看到竹簡上清秀的字跡,他便暗自贊了一聲。書法精妙,他一時竟想不出是誰。江東有幾個文章高手,也精於書法,可是與眼前的書跡一比,竟然都有些遜色。
“將軍,江東什麼時候又來了一位大才?”
孫權嘿嘿一笑。“公瑾,你先別急,讀完詩再說。我敢打賭,你肯定想不到是誰。”
周瑜不再多說,拿起文章細讀。隻讀了幾句,他就覺得不對勁,再次放下竹簡,眉頭緊皺。
“這是……讚頌袁熙的詩?”
孫權有點驚訝。“公瑾,為何這麼說?”
周瑜伸手指了指詩中的“讀書知仁意,習武入道心”。“我聽說,袁熙以武入道,這一句應該說的就是這件事。”他隨即又看了一眼,指著詩中的“離家千萬裡,連翩大漠馳”說道:“這句說的應該是袁熙西遷鮮卑的事。”
孫權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眼中怒火升騰。
周瑜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大王,這詩……誰寫的?”
孫權雙手攏在腹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袁夫人新薦入府的女官,大儒蔡伯喈的女兒蔡琰。我還以為……”他苦笑一聲。“幸好隻有你知道,要不然就出醜了。”
周瑜明白了。
孫權肯定以為這是蔡琰獻給他的詩,誇他少年英雄,沒有深究詩句背後的故事。
這首詩寫的是一個武藝高強的遊俠兒,縱橫大漠,殺敵立功。如果不多想,倒也和孫權有幾分相似。孫權一向自負武藝過人,正是少年意氣,想建功立業的時候,羨慕衛霍故事更是武人常有的事,這麼寫並不稀奇。
但他沒想到這首詩根本不是誇張,而是寫實。那些功業也不是願望,而是袁熙已經完成的事實。
周瑜有些後悔,早知如此,就不說破了,讓孫權高興高興,也不是壞事。
現在這個時候,的確需要提振一下孫權的信心。
孫權調整了一下情緒。“公瑾,陳軍正在備戰,即將進攻濡須城,你突然要回吳縣,是有什麼特別要緊的事,必須麵談嗎?”
周瑜也順勢放下了手中的詩。“將軍還記得我的故交,九江蔣幹嗎?”
“記得,上次去合肥勸降,被你趕走的那位嘛。怎麼,他又找你了?”
“是的。不過他這次不是勸降,而是借道去益州。”
“益州?”孫權眼神一緊,身體向前靠了靠。“他去益州幹什麼?聯合益州嗎?”
周瑜一五一十,將與蔣乾見麵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了詩作上。“將軍,袁熙已經到了荊州,很快就會順江東下,首當其衝的就是柴桑。我擔心的是除了他從江麵進攻之外,還有可能從長沙發起進攻,進入豫章、廬陵。”
孫權的心提了起來,有種窒息的感覺。
豫章、廬陵一直是他的心病,碰不得,一碰就要命。
“公瑾,當初還是心軟了。”
周瑜苦笑。他知道孫權想說什麼,但是他同樣相信,孫權也清楚不是手軟不手軟的問題,而是根本沒有時間。孫策死後,江東一片混亂,孫權繼位,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不服的也不僅僅是孫賁、孫輔兄弟,就連孫翊等人也不太理解。
當然,最大的麻煩來自於廬江太守李術。
李術直接起兵造反,投降曹操了。孫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奪回廬江,但是功敗垂成,他們剛剛包圍皖城,袁紹派出的援軍就到了。在懸殊的兵力麵前,孫權隻能放棄廬江,退守江東。
這種情況下想對孫賁、孫輔兄弟動手,簡直是癡人說夢。
好在曹操已經死了,孫賁、孫輔和袁紹父子也沒什麼交情,暫時也沒引發什麼後果。
但雙方都清楚,這根刺已經埋下了,就看什麼時候化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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