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繇走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推薦人才。
來迎接袁熙的人員名單是高幹最後敲定的,究竟能不能用,又適合什麼樣的官職,尚未可知。考慮到袁熙和高幹近乎截然相反的性格,鍾繇非常謹慎,並沒有急於向袁熙提交名單,而是自己先與他們接觸。
作為刺史,他至少有一個便利,可以安排不少人到刺史府中。試用一段時間後,再擇合適的人向袁熙推薦,儘可能避免他推薦的人被袁熙退回來的尷尬局麵。
為了能摸準袁熙的用人習慣,鍾繇找了個機會,將荀攸請到自己的帳篷小聚。
“公達,我們有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
荀攸笑笑,帶著一絲無奈。“自從你去了關中,我們就沒有單獨見過。”
“是啊,一晃,曹公歿於烏巢快三年了。”鍾繇給荀攸斟了一杯酒,推了過去。“大將軍身邊那個少年是曹公之子嗎?我依稀有些印象,卻想不起來他叫什麼了。上一次見他,他還是個孩子。”
“曹彰,卞夫人所生,今年剛十四。”
鍾繇有點意外。“曹丕的弟弟?”
“嗯,聽說,大將軍去譙縣見證丁夫人收繼倉舒時,他曾向大將軍挑戰,要報父仇,結果敗了,就成了大將軍的近衛。”
“隻是報父仇?”
荀攸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鍾繇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宛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曹公要留下遺願,讓曹丕殉葬?”
“不清楚。”
鍾繇笑了一聲。“你啊,還是那樣,連我都不肯透露。算了,不問便是。對了,到宛城後,讓曹彰告個假,去祭奠一下子修陣亡的戰場吧。”
荀攸應了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鍾繇陪了一杯,又道:“你現在是什麼官職?”
“還沒定。”
“還沒定?”鍾繇很是吃驚。
“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單獨應對的時候。”荀攸嘴角輕挑。“當然,也不是我一個人,大司空也是如此。我們這位大將軍,與我們之前侍奉過的幾位大將軍不太一樣。”
鍾繇沉吟了片刻。“奉孝怎麼說?”
“奉孝殺了長文後,就被罷免了,不知去向。我們也沒機會單獨見麵。”
“他為什麼要殺長文?”
“這個你要去問他了。”
“私怨?”
荀攸搖搖頭。“應該不至於。我倒是覺得,這可能是大將軍的意思,隻不過由奉孝說出來而已。大將軍為安定北疆,需要中原的物資,尤其是糧食。但是吳王用兵在即,中原大族都不肯將糧食運到北疆去,讓大將軍一度很艱難,不得不向遼東求援。基於此,或許他是想整頓中原大族吧。”
鍾繇眼中露出一絲不安。“這不是和天子一樣?”
“的確很相似,但大將軍要沉穩得多,殺了長文之後就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還罷免了奉孝,以安眾心。”
“殺了長文,免了奉孝,都是我汝潁係的損失。”
荀攸想了想,又道:“奉孝談不上損失,他應該是借罷免遁形,另有任務。長文麼,是真的損失。”荀攸搖搖頭,給自己添了一杯酒,再次端了起來。“欲速則不達,潁川陳氏三代人的努力,付諸東流。”
鍾繇眼珠一轉。“難道這就是大將軍要表達的意思?”
“也許吧。究竟如何,要等我見過他才能知道。”
鍾繇沉默片刻,又笑道:“你說得對。既然奉孝能夠奉為他主,我想,他應該和天子、吳王都不一樣。否則以奉孝那性子,怎麼可能堅持到現在。”
話音剛落,一個侍者匆匆走了進來,向鍾繇、荀攸施禮。“使君,大將軍派人來,召見荀君。”
鍾繇、荀攸相視而笑。
——
荀攸走進中軍大帳的時候,袁熙剛坐下吃晚餐,正準備招呼荀攸一起吃,便聞到了荀攸身上的酒味。
“吃過了?”他有點驚訝。“這麼早?”
荀攸說道:“鍾元常邀我小酌,還沒來得及吃。”荀攸轉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大將軍能聞到酒味?臣剛剛喝了兩杯,遠遠沒到量。”
袁熙笑了。“那就坐下吃點吧,我可不喝酒啊。你酒量很好?”
“還可以,年輕時能喝一石不醉,現在每天隻喝一兩升助眠。年齒漸長,睡不好。”
“是麼?”袁熙抬頭打量了荀攸兩眼,發現荀攸的確有些老態,鬢邊已經有了白髮。他招了招手,命郭顯拿酒來,讓荀攸獨飲。“我晚上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豈敢,豈敢。”荀攸也不拒絕,接過酒杯酒壺,自斟自飲。
“公達來到荊州嗎?”
“來過。初平三年,被任命為蜀郡太守,取道荊州,因道路不通,在荊州滯留了三年多。”
“在襄陽?”
“大部分時間在襄陽。”
“對江陵附近的地形熟悉嗎?”
“略知一二。”
袁熙轉身從一堆文書裡抽出被龐統添補過的輿圖,遞給荀攸。“你看看,是否有添補、校正之處。”
荀攸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接過輿圖,看了好一會兒,又將輿圖還給袁熙。“增補此圖的人很熟悉荊州地理,強我十倍,沒有什麼能補充的。”
袁熙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如果張羨不降,我當如何進兵,方能取勝?”
荀攸略作思索。“臣想不出他不降的理由。”
“怎麼說?”
“大陳代漢,天命所歸。以區區江南四郡,違抗天命,絕非明智之舉。大將軍戰無不勝,張羨不過是清談名士,絕非大將軍對手。張羨是南陽人,家族皆在南陽,冒此奇險,實無必要。”
“但他並未請降。”
“不過是待價而沽罷了。以臣揣測,無非是想以長沙之兵,為大將軍前驅,將功贖罪。”
“若是如此,當然最好。萬一他就是不肯降呢?”
“長沙在江南,又傍洞庭,取勝的重點在水師。大將軍命一大將至江陵,統率水師,橫江而渡,張羨除了束手就縛外,隻能棄郡而走。臣以為,他不會這麼做。”
“你覺得誰能當此重任?”
荀攸再次搖頭。“這個任務算不是重,隻要通曉水戰即可。蔡瑁可用,曹仁也可用。”
袁熙很驚訝。“曹仁還通曉水戰?”
荀攸笑笑。“他在江淮間為盜,豈能不曉水戰。隻不過他從曹公征伐後,沒機會統領水師,反而以騎戰聞名,所以很多人都不清楚罷了。”
“那就請公達為我解說一二。”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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