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袁熙就起身,簡單的晨練後,就整肅衣冠,準備進宮見駕。
郭顯有點緊張,與樓雲一起,圍著袁熙看了又看,生怕哪兒沒弄好。反覆檢查了幾次後,確認沒有問題了,她站在一旁,看著袁熙拿起劍,出了大帳,翻身上馬,在虎衛的陪同下出營,突然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樓雲眼疾手快,將郭顯扶回大帳,讓她躺好,又命人去取早餐。
“夫人,你太緊張了。”
郭顯無力的嘆了一口氣。“你我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大王身上,怎麼可能不緊張。這可是進宮,不僅郭軍師不能陪著,許仲康也隻必須留在宮外,大王隻能孤身進殿。萬一……”
郭顯不敢說了,硬生生的閉上了嘴巴。
“夫人放心,就算是孤身入宮,也沒人傷得了大王。你沒看到晨練嗎,就連虎侯也拿不下他呢。”
“那是許仲康有分寸。”
“那可就是夫人看錯了。”樓雲笑出聲來。“我雖然武藝不精,卻也看得出虎侯並非敷衍了事。他是真的勝不了大王。當然,如果是在戰場上,虎侯的經驗豐富,最終還是能贏的。但他在十合之內,幾乎沒有取勝的可能。”
郭顯愣了一下。“大王的武藝現在這麼好嗎?”
樓雲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臉卻不由自主的紅了。“和他的房中一樣強。”
想起離開易縣前的那一晚,郭顯也紅了臉。“果真如此的話,那我就放心了。”她隨即一想,剛放下一點的心又提了起來。“可是他平日練的是刀,今天帶的卻是劍,又沒有甲……”
想到這裏,她不禁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真是無用,怎麼就沒想到這些。早知如此,就該為大王準備一副小鎧纔是。宮裏有那麼多甲士,他若無甲,縱使身手好,又能敵得過幾人?”
樓雲不禁掩著嘴笑出聲來。“夫人,你可真是關心則亂,平日裏可沒見你這麼慌過。宮裏甲士雖多,卻全是吳王和吳相的部下,他們就算不想讓大王繼位,也不會傷了大王性命的。”
“話雖如此,也不得不防。吳王也就罷了,吳相卻是有些瘋的。”郭顯霍然起身。“快去請郭軍師。”
樓雲無奈,轉身讓虎衛去請郭嘉。過了一會兒,虎衛回來了,郭嘉天不亮就出了營,不知去向。
郭顯目瞪口呆。
——
郭嘉的馬車停在荀諶的府前。
下了車,郭嘉來到門前,守奴的青衣健仆迎了過來,剛要說話,發現是郭嘉,連忙躬身見禮。郭嘉也不多說什麼,揮揮手。青衣健仆不敢怠慢,立刻開啟小門,引郭嘉進府。
來到後院,郭嘉一眼看到了站在院中練習導引術的荀諶,不禁一聲輕笑,轉身對青衣健仆揮了揮手,順手塞過去一個荷包。青衣健仆大喜,眉開眼笑的走了。
“奉孝,我府中這些奴婢都被你帶壞了。”荀諶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是君子,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君子。”郭嘉進了門,自顧自的上了台階,在廊下坐定。“燕王今日進宮見駕,現在估計已經進了城。”
“他進不進宮,與我何乾?我就在這裏等著,要殺要剮,隨他便。”
“他答應我了,不殺你。”
荀諶的動作停了片刻,又恢復了從容。“謝了。”
“但是你要保證他不會有意外。如果他有意外,之前的協議就全部失效了。”郭嘉指了指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郭烈。“我會讓他直接取你性命,包括你的妻兒,一個不留。”
荀諶瞥了郭嘉一眼,笑道:“你也有怕的時候?”
“我不是怕,我隻是不喜歡出現意外。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如果有人食言自肥,那我自然不能饒了他。”他頓了頓,又道:“我不妨告訴你一聲,燕王以武入道不是虛言。”
荀諶微怔,收起姿勢,緩緩的搓著手,來到郭嘉的麵前。“既然如此,你怕什麼?”
“我說了,我不是怕,我隻是不想出現意外。”郭嘉伸直一條腿,用手輕輕捏著小腿肌肉。“你知道我為了這一刻,付出多少心血嗎?如果因為你們的一時意氣,毀了我的心血,我也就顧不得太多了。不用燕王吩咐,我會將你們殺得乾乾淨淨。”
他停了片刻,又補了一句。“包括吳王在內。”
荀諶眼皮輕顫。“能有什麼意外?事到如今,我們什麼都不想了,束手就縛,任你宰割。”
“如此最好。另外我通知你一件事,免得你到時候又忍不住。”
“什麼事?”
“我要殺陳群。”
荀諶的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
袁熙來到宮門口時,陳琳已經在等著。
有衛士上前,攔住了許褚等人。隻有袁熙可以隨陳琳入宮,虎衛隻能在門外候著。
許褚看著袁熙,見袁熙點頭答應,這才向後退了一步,命令虎衛們在宮外等候。
袁熙進了宮門,看著道路兩側披甲執戟的衛士,輕笑了兩聲。“聽說這些人都是荀友若找來的?”
陳琳點點頭,卻沒吭聲。
他也想和袁熙一樣談笑風生,不把這些對袁紹心懷怨唸的死士當回事,可是他做不到。他終究是個書生,文章寫得再好,也當不得死士一刀。
荀諶是什麼人,他還是清楚的。真要是荀諶下令這些死士,趁著袁熙進宮的時候,連袁紹一起殺了,他不會有任何意外。
當年袁紹、袁術殺進皇宮的時候,他就是大將軍府的主簿,太清楚這些黨人發起瘋來有多可怕了。荀諶但凡有點理智,也不會搞出陣前嘩變,挾持天子這種事。
也就是袁熙與荀諶交往不多,不知深淺,才會孤身入宮,一點防備也沒做。
他帶了劍,可是上殿時,劍是要留在殿外的。
反覆考慮了一會兒,陳琳決定還是提醒一下袁熙。“燕王稍後上殿時,若有人命你解劍,燕王可辭以此劍非兵器,乃禮器。聖人有教,君子無故,劍不離身。”
袁熙忍不住笑了一聲。“陳卿,孤隻聽說過君子無故,玉不離身,哪本聖人典籍中說過劍不離身?”
“搪塞之辭嘛。”陳琳苦笑道:“那些死士哪知道什麼典籍,以聖人之言為由,更有說服力一些。”
袁熙轉頭看看陳琳,含笑點頭。“有道理,多謝陳卿指點。”
陳琳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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