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有些意外,卻也沒說什麼,靜靜地看著袁熙與郭圖告別,然後送郭圖出營。
大營門口,郭圖轉身,示意郭嘉留步。
“你沒想到吧?”
郭嘉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的確沒想到。不過沒關係,他怎麼做都是對的。”
郭圖斜睨著郭嘉,嘴角輕挑。“這麼自信?荀友若可不是我,他有點瘋的。”
“他瘋不瘋,沒關係,阿叔不瘋就行。汝潁士人,如今還是以阿叔為領袖。他讓汝潁人身赴險境,都恨不得他去死,誰還會聽他的?”
郭圖臉上的笑容僵住,又漸漸散去,化作一聲嘆息。“是啊,人人有家族之累,不敢出頭。可是他們都忘了,荀友若這麼拚命,又是為了誰。哀莫大於心死,比起失敗,這也許纔是他最失望的地方。”
他伸手拍拍郭嘉的肩膀。“行了,勝負已分,多說無益。我這就回去通報,靜侯燕王大駕光臨。”
“如阿叔所願。不過在此之前,我要見到幾個人,差一個,燕王都不會渡淮。”
郭圖微微頷首。“我明白,你等著就是。”
郭嘉拱手,目送郭圖遠去,這才轉身回帳。
大帳中,淳於瓊正在埋怨袁熙,說他不該主動去見袁譚,就應該在這裏等著。有他的一萬大軍護著,沒人敢輕舉妄動。可是到了淮水以南,可就不好說了。
就算袁譚心軟,不會殺他,將他軟禁起來也是有可能的。
荀諶一向自責,謀劃了這麼久,最後輸得精光,他豈能罷休?
袁熙由郭顯、樓雲侍候著洗臉,卻不接淳於瓊的話,也不打斷,任由淳於瓊報怨,直到郭嘉進帳,才說了一聲:“奉孝回來了。”
淳於瓊回頭一看,就像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抓住郭嘉的衣袖。“奉孝,他聽你的,你幫我勸勸他,不能去啊……”
郭嘉笑著拍拍淳於瓊的手臂。“車騎將軍放心,沒事的。”
“沒事?”淳於瓊瞪大了眼睛,看看郭嘉,又看看袁熙。
“我已經和大司徒說好了,在燕王見吳王之前,要先接管吳王的兵權。”
淳於瓊愣了片刻,隨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笑道:“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還是你們這些小子機靈,不像我,糊塗得跟酒沒醒似的。沒錯,隻要兵權到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說完,他揚揚手。“我先走了,有什麼事,叫我一聲便是。”
袁熙將淳於瓊送到帳門口,看著淳於瓊揹著手,哼著不正經的小曲走遠,心裏莫名的溫暖。在他兒時的記憶中,父親袁紹沒多少溫情,反倒是淳於瓊給了他不少父愛。看到他剛才為自己著急的樣子,他說不出的高興。
回到帳中,郭嘉已經收到了笑容,神情嚴肅。“大王,不管怎麼說,這還是有些危險。”
袁熙從容就座。“我信得過吳王,也信得過你。吳王除了這麼一點體麵,什麼也沒有了。作為弟弟,我就算冒點險,也是值得的。”
他笑了笑,又道:“你把我說得天下無敵似的,我如果連淮水都不敢渡,誰能相信?”
郭嘉想了想,也笑了。“行吧,事已至此,就按大王的決定來。不過,以後大王有什麼想法,最好還是和臣說一些,臣也好準備對策。”
袁熙應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
首先渡淮來見的是荀攸和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還有一個袁熙沒想到的人,丁沖。
丁沖是沛國人,是曹操正妻丁夫人的族人,與曹操關係極好。曹操迎天子到許縣,丁沖立有大功,被任命為司隸校尉,一直留守許縣,與荀彧併力,支撐曹操在前線作戰。
曹操戰死烏巢後,他就投效了袁紹,並且得到了重用,繼續擔任司隸校尉。
丁氏是沛國世族,有沒有曹操都一樣。
作為豫州大族的代表之一,丁沖當然可以來見袁熙,但不應該是現在,不應該和曹仁等人同行,而應該和袁譚的支援者一起。
袁熙雖然覺得奇怪,卻沒有多問,矜持而不失熱情的接待了他們。
淳於瓊照例出席作陪,以前輩的資歷和他們說笑,活躍氣氛,打破尷尬。
酒過三巡,郭嘉說了和荀諶打賭的事,問曹仁等人有沒有辦法,要在三個月之內拿下濡須口。
曹仁等人露出了為難的神情。
郭嘉將目光轉向了荀攸,滿含期待。
袁熙也放下了酒杯,含笑看著荀攸。他經常聽郭嘉提起荀攸,也想見識一下荀攸的謀略。
荀攸思索了片刻,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隻有三個月,之前的計劃就沒有十足的把握了。築城沒什麼問題,重開一條河道,引巢湖水入江,卻不是三個月就能完成的。在我軍水師無法控製江麵的情況下,強攻濡須口,傷亡會很大。”
曹仁等人連連點頭。
毋庸多言,這次再攻濡須口,他們這些曹操舊部肯定是主力。袁熙的人馬沒有來,他們也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拿下濡須口就是最好的見麵禮。
可若是傷亡太大,那就要考慮一下了。
隻管喝酒的淳於瓊突然說道:“調荊州水師東下呢?”
“調荊州水師東下,的確可以逼孫權分兵,但荊州水師能否擊敗駐紮在柴桑一帶的江東水師,依然難說。除非……”荀攸停頓了一下,突然說道:“除非大王親率荊州水師,先取柴桑。”
袁熙看了郭嘉一眼,沒說話。
將荊州水師作為主力,先取柴桑,再取濡須口,的確是一個不錯的辦法。但荊州水師能否迅速攻克柴桑的事先放一邊,如何調整他和高幹的關係,就有點棘手。
高幹是鎮南將軍,荊州刺史,出動荊州水師,應該由他率部出兵才對。但高幹沒有將才,承擔不起這樣的任務,隻能換將。
高幹之前就是從幷州調來的,現在不到一年又要調走,他能願意嗎?
一旁的丁衝突然說道:“我推薦一個人為大王使者,前往荊州,勸高元才讓賢。”
“誰啊?”
“陽翟鍾元常。高元才身邊的心腹大將郭援郭士高,是鍾元常的外甥。由郭士高出麵勸說,事後以他為大將,想必能成。高元纔有名而無將才,並不勝任邊疆,還是調回朝廷為好。如果能給一個清閑顯職,想必他不會拒絕。”
袁熙聽了,不禁對丁沖刮目相看。
他看人很準,按照這個方案,高幹有很大可能欣然接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