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一夜無夢,早上起來,洗漱完畢,正準備和許褚對練,卻發現虎士們看他的眼神與往常不同,充滿了敬畏,還不單純是那種身份地位帶來的敬畏,而是發自肺腑的崇拜時,不免有些疑惑。
許褚隨即將郭嘉的安排說了一遍。
未經袁熙同意,就將帳中的情況告訴郭嘉,他深感不安,本來就想等袁熙一起來就報告。
袁熙大吃一驚,跌足道:“奉孝這是做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名士,要危行邀名。再說了,我哪裏敢稱名將,將來戰場受挫,豈不是丟臉。”
一邊說,他一邊讓人去請郭嘉。
郭嘉昨天忙得有點晚,被叫醒的時候,睡得正香。不過知道袁熙找他,他還是第一時間趕來了。
麵對袁熙的責備,郭嘉不以為然。
邀名的確沒必要,但是太謙虛了也不好,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張揚一下的,有助於人心向背。
本來沒什麼機會張揚,現在有了機會還不張揚,豈不是浪費機會麼。
至於打敗仗,你有我等輔佐,怎麼可能打敗仗。
麵對郭嘉的自信,袁熙也很無語。想想現在挽回也遲了,以淳於瓊作戰不行,傳閑話卻雷厲風行的作派,估計訊息已經覆蓋二千石以上的公卿大臣了。
“你好好保養身體,到時候征戰江南,你必須跟著。”袁熙咬咬牙,指著郭嘉說道:“一旦作戰不利,我先罰你。”
郭嘉大笑。“臣當捨命陪大王。”
——
郭圖一大早起來,吃了早飯,正在琢磨如何和袁熙討價還價,袁譚和荀諶就一前一後趕到了。
兩人顯然沒有想到對方也會來,麵麵相覷,多少有點尷尬。
郭圖連忙問他們的來意。
袁譚沒說話,荀諶先開了口。
他今天一睜眼就收到訊息,袁熙以武入道,天降異兆,有虹氣入帳,動靜搞得不小,是不是真的?
郭圖一頭霧水,剛想問是哪兒傳來的訊息,袁譚便驚呼道,他也收到了同樣的訊息,吳王府的將士都在傳。
郭圖吃了一驚,趕緊讓人到前麵去問。
不問不知道,一問才知道整個司徒府也在傳這件事,當成最新鮮、最勁爆的談資。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荀諶隨即一拍大腿。“不用說,肯定是奉孝那豎子,他最擅長這些陰謀詭計了。”
袁譚雖然沒說得這麼難聽,卻也覺得這種鬼神之計非郭嘉莫屬,袁熙想不出來。
郭圖沉默了片刻,打斷了他們對郭嘉的嘲諷,說了自己昨晚進宮與天子商量的結果。
袁譚和荀諶都沉默了,說不出的鬱悶,尤其是荀諶。
事到如今,既不能讓袁譚弒君殺弟,又不能迫使天子和袁熙俯首,就隻能讓一步,以示善終,讓這件事儘可能有一個妥善的結果。
最好的辦法就是與天子達成協議,讓他親自下詔,這就單純是個意外,並無陰謀。
作為交換,袁譚放棄儲君之位的爭奪。
郭圖說到這兒的時候,荀諶打斷了他。他仰著蒼白的臉,睜著充滿血絲的眼。“我想了一夜,覺得還是應該接下奉孝的賭注。”
郭圖皺了皺眉。“有這個必要嗎?萬一他也不成,豈不便宜了別人?既然決定讓,就讓得痛快些吧,也算是顯思成全顯雍,我們這些老朽成全小輩。”
荀諶堅定的搖搖頭。“不,我不是為難他。相反,我就是想成全他,就看他承不承受得起。”
“怎麼說?”
“孫權和劉璋之所以心存僥倖,除了我等戰場不利外,恐怕也有對天命的懷疑。天子遲遲不定儲君,讓他們看到了希望。若想打破他們的僥倖,除了要在戰場上取勝之外,也需要在天命上予在確認。”
袁譚聽懂了荀諶的意思,心情很是複雜。
在某種程度上,荀諶已經將天命寄托在了袁熙身上,這比迫於形勢,承認失敗還要嚴重。
郭圖想了想。“你說得也有道理,我屆時問問奉孝,看他敢不敢接。如果他敢,就由天子在朝堂上公佈。以戰功為由,或許更能服人。顯思,你覺得呢?”
袁譚苦笑。“郭公所言有理,這方麵,我的確不如顯雍,輸了也心服口服。”
荀諶不看袁譚,接著說道:“如果奉孝敢接,一旦他們成功,就不僅是攻佔了濡須口,更能證明天命所歸。屆時孫權、劉璋肉袒牽羊,天下一統,天子再傳位顯雍,以嘉其功,豈不妙哉?”
郭圖眼神微閃,瞥了荀諶一眼。
荀諶也看著他,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郭圖收回眼神,淡淡地說道:“我盡量試試吧。”
——
沮授走進了大司馬府。
壽春是行宮,三公府都是臨時選擇的公廨,地方不大,靠在一起,出門轉個彎就到,離皇宮也不遠。袁紹墜馬之後,荀諶搶先一步控製了皇宮,不讓大司馬韓遂、大司空沮授等人接觸袁紹,卻沒有控製他們之間互相往來。
一來是兵力有限,二來也怕激起兵變,不好收拾。
當然,暗中監視是免不了的,他也想看看冀州人和涼州人會不會聯合起來。真要動武,他還是有把握收拾掉他們的。
至少他是這麼覺得的。
這段時間以來,冀州人也好,涼州人也罷,都保持了冷眼旁觀,誰也不出麵,避免做出頭鳥,成為荀諶的目標。
誰都看得出來,荀諶瘋了。
得到沮授來訪,韓遂很是意外,連忙親自出迎。
將沮授引到前庭,韓遂停下腳步,故意讓大街對麵的人看到他們倆。
“公與,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沮授笑笑。“指教不敢當,倒有一件事想請教大司馬。”
“你請教我?不敢當,不敢當。”韓遂笑了,眼神頗堪玩味。“不知你說的是什麼事?”
“大司馬是涼州名將,見過的勇士多,可曾聽說過以武入道?”
韓遂撫著鬍鬚,仰天大笑,然後搖搖頭。“以前沒聽過,不過說來也巧,今天剛剛聽說了一個。”
“聽說誰的,又是哪位猛將?”
“聽我女婿說的,以武入道之人卻不是什麼猛將,反而是一位儒將,智信仁勇嚴,五德俱全,可謂是天命所歸。”
沮授也笑了。“還是大司馬訊息靈通。當然,比起大司馬的訊息,大司馬的眼光更是卓絕,早早就在這位儒將身上下了注。授自愧不如。”
韓遂搖搖手。“也不能這麼說,真要說起來,還是你們冀州人有眼光,有手段,同時下注,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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