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奇看了一眼,不禁笑道:“車騎將軍,你太緊張了。這不是敵人,這是燕王來了。想必是急於見到車騎將軍,所以趕得急了些,驚了車騎將軍。待會兒,你狠狠罵他。”
“當真?”淳於瓊將信將疑,卻還是鬆開了手。
“我就在這兒,如果來的是敵人,你直接殺了我就是。”蔣奇摘下佩刀,遞給淳於瓊。
淳於瓊沒有接,隻是認真打量了蔣奇兩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選擇相信蔣奇。
說話間,騎兵就到了跟前。
正如蔣奇所說,來的就是袁熙和他的親衛騎,隻有百十人。但一人雙馬,而且都是駿馬,速度極快,所以踢起的煙塵又細又高。
在百步之外,袁熙勒住坐騎,翻身下馬,將馬韁扔在馬背後,快步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先走到劉皇後麵前,跪倒在地,行大禮參見。
他和劉皇後關係一般,但甄宓和劉皇後很親近,即使來了幽州,隔三岔五也會寫信送禮。
劉皇後矜持地點點頭,示意袁熙起身。
袁買上前拜見,拉著袁熙的手,踮起了腳尖。袁熙會意,蹲下身子。袁買附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袁熙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正常,點了點頭。
劉皇後臉色微變,狠狠瞪了袁買一眼。袁買有些畏懼,悄悄地回到劉皇後身邊。
袁熙隨即與淳於瓊見禮。
淳於瓊卻被袁熙的坐騎吸引住了。“這是什麼馬,看起來好生雄駿?”
袁熙二話不說,命人將馬牽過來,親手挽起馬韁,塞到淳於瓊手中。“歸你了。”
“當真?”淳於瓊喜笑顏開。
“一匹馬而已,何必說笑。”袁熙大方的擺擺手。“我為車騎將軍準備了一些禮物,就在後麵,隻是沒想到車騎將軍還是這麼喜歡馬,倒是疏忽了。請車騎將軍稍坐幾日,我就這讓人去彈汗山,選幾匹好馬,讓車騎將軍帶回去。”
淳於瓊樂得合不攏嘴,卻又故意皺眉道:“車騎將軍,車騎將軍,你是不是也要我尊稱你一聲大王?太生分了。你要是看得起我,還和以前一樣,叫我一聲阿叔吧。”
“求之不得。”袁熙拱手再拜。“小子袁熙,見過阿叔。”
“好,好。”淳於瓊大笑:“這纔是我想聽的。”
蔣奇在一旁湊趣道:“到底是車騎將軍,看著大王長大的前輩,待遇與人不同。我在易縣這麼久,大王別說馬了,連根馬毛都沒送我一根。”
袁熙連忙請罪,求放過,表示之前是疏忽了,一定補上。
蔣奇哈哈大笑,氣氛歡快無比。
在笑聲中,蔣奇命人就在鋪席設宴,為皇後和車騎將軍接風。趁著這個功夫,淳於瓊給袁熙使了個眼色,兩人來到易水邊,並肩而立。
郭嘉識趣的指揮許褚等人,在周邊警戒,不讓閑雜人等靠近。
淳於瓊收起笑容,憂色滿麵。“顯雍,有些話,可能我不該說,但是又不能不說。壽縣,你最好是別去,去了,恐怕就回不來了。”
袁熙沒有正麵回答,卻問起了袁紹。“阿叔,天子身體還好嗎?”
“身體還算可以,但心情卻非常不好。陣前落馬之後,他就被荀友若軟禁了,身邊全是吳王的衛士,等閑人近不得身。我也是出發之前才見了他一麵,旁邊還有郭公則看著,什麼也說不成。”
袁熙想像著那個畫麵,心中悲楚。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郭圖都是袁紹最信任的人,沒想到最後會出現這樣的事,對袁紹的打擊肯定很大。
袁紹最痛恨叛徒。當初臧洪為了替張邈鳴不平,據東郡而叛,就讓袁紹傷心了好一陣子。
比起郭圖,臧洪隻是一個相識沒幾年的部下,隻是誌趣相投而已。
“天子為何會陣前落馬,阿叔可知內情?”
淳於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誰也沒證據。再說了,這件事就是吳王身邊的那些人不滿天子的決定,實行兵諫。他們要的就是天子退位,吳王登基。成了,誰還去追究當初天子為何落馬?不成,也不用追究了,反正他們都得死。”
“可是對我很重要。我必須搞清楚,現在的吳王還是不是我印象中的兄長。”
淳於瓊咂咂嘴。“這麼說,你是非去壽縣不可了?”
“既然阿叔無法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那我隻能當麵問吳王。”
淳於瓊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沒有證據,不能隨便下結論。你實在要去,那就做好準備吧。吳王可能還是那個吳王,但荀友若肯定不是以前那個荀友若了。他以前隻是自負,現在卻像個瘋子。”
袁熙沒有再說什麼。
——
淳於瓊走開了,郭嘉立刻趕了過來。“怎麼說?”
袁熙搖搖頭。“他不肯說,看樣子,是吳王或者郭公則他們給了他什麼承諾。”
“比如?”
“比如保證我的安全之類的。”袁熙回頭看了一眼淳於瓊的背影。“他隻是說我可能回不來,卻沒說我會死。我猜,他們應該是想奪我兵權,徙封他處,做一個富貴閑人,或者像遼東漢廷一般,自立門戶。”
郭嘉盯著袁熙的眼睛。“那大王的決定呢?如果決定不去,現在還可以挽回,鎮北將軍會配合我們。”
“配合我們幹什麼?搶皇後?”袁熙撇了撇嘴。“如果我不去壽春,要她有何用?”
“這麼說,大王決定了?”
袁熙點點頭。“去,就算壽春是陷阱,我也要去闖一闖。”
郭嘉鬆了一口氣,隨即又道:“剛才皇子買在大王耳邊說了些什麼?”
袁熙瞅了郭嘉一眼,欲言又止。
郭嘉說道:“大王也說了,壽春可能是陷阱。如果大王就想做個富貴閑人,自然毋庸多言。如果大王想從陷阱裡跳出來,就應該與臣知無不言。”
袁熙想了想。“他說,天子有口諭,讓我起兵勤王。”
郭嘉眨了眨眼睛,苦笑。“天子也是好手段,居然會想到由小兒傳口諭。可惜他隻是一個黃口孺子,,誰能信呢?至少大王是不信的,對吧?”
袁熙轉身看著郭嘉。“不,我信,但是我還是要去壽春。”他伸手拍拍郭嘉的肩膀。“奉孝,你一直說,曹公在烏巢時陣亡,是因為你不在他身邊。現在我將命託付給你,看你能不能保得住我。”
郭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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