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聽到北郭的名號,袁熙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他垂下眼皮,斟酌了一番,重新抬起頭,對郭嘉說道:“奉孝,你有合適的人選推薦嗎?”
“安平人郭表。”
袁熙心道,郭嘉真是不遺餘力,一心想讓他與冀州人拉近關係。
“沒聽說過此人,奉孝何以覺得他可以說服太原郭氏?”
郭嘉笑笑。“安平郭氏是北郭一支,與太原郭氏同屬北郭,有些淵源。此外,他為尋找失落的從妹,這些年在上黨、太原走動,與太原郭氏也有往來。”
“他的從妹?”
“是的,故南郡太守郭永之女,因戰亂而失落在上黨。郭表費數年之功才找到了她,可謂義士。”
袁熙無聲地笑了笑。果然圖窮匕現,郭嘉真是有點不擇手段了。
他已經打聽過了,甄宓身邊那個郭姓侍女的父親就是郭永,做過南郡太守。
“你們還有其他人推薦嗎?”袁熙平復了心情,又看向其他人。
辛毗遲疑了片刻,主動請纓。“大王,臣也可以試一試。若能成功,自然最好。不能成功,也可以順道看看太原形勢,將來進兵征討做些準備。”
袁熙看向郭嘉,麵無表情。“奉孝,你覺得可行否?”
郭嘉麵不改色。“當然可行。既然是先禮後兵,早做準備也是應該的。”他轉頭對辛毗說道:“佐治,你去幷州之後,去見見賈文和,他應該能助你一臂之力。”
辛毗緩緩點頭,眼睛卻看向了袁熙。
袁熙暗自咂了咂嘴,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怎麼把賈詡給忘了,還要郭嘉提醒,真是自取其辱。
能不能搞定幷州,賈詡的意見非常重要。想讓賈詡幫忙,就離不開郭嘉從中溝通。
“奉孝,你說的這個郭表在哪裏?”
“他是來觀禮的賓客之一,應該還沒走。”
袁熙哭笑不得。“你安排一下。”形勢緊急,隻能先忍一忍,退一小步。
“喏。”
商量完了張遼部的糧食支援,隨即就是鮮於輔部的糧食支援。
這一次,郭嘉很主動,直截了當的說,支援鮮於輔部,成本最低速度最快的辦法就是組建自己的船隊,到中原甚至江東、交州去購糧。
這一次,他去遼東打探訊息,準備和糜竺見個麵,商量一下相關事務。
除了要借重糜竺現成的人脈資源和海運經驗外,在漢廷內部尋找盟友,有利於加強對漢廷的控製。天子為了天下人心,將漢廷安置在遼東,不在乎他們去取樂浪、三韓,甚至不在乎他們去征討倭國,卻絕不會坐由他們壯大,出現不該有的野心,成為威脅。
換言之,他們可以征討樂浪、三韓、倭國,卻不能輕易取勝,最好的結果是他們征而不勝,最後陷於內訌,直到耗盡最後一絲元氣,苟延殘喘,慢慢消亡。
在座的都是心腹,郭嘉說得也很露骨。
楊修不吭聲,其他人也沒什麼反應,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個不相乾的鄰國,而不是君臨天下四百年,剛剛宣佈退位不到半年的大漢。
他們也清楚,不管大漢曾經有多輝煌,都已經過去了。就算中原大亂,大陳旋立旋亡,中原也會決出一個新的雄主來代替大陳,而不是讓大漢捲土重來。
在一些人的心裏,這個雄主最好就是袁熙。
要不然他們坐在這兒討論什麼?
——
議事完畢,囑咐郭嘉一路平安,早去早回,袁熙回到了後宮,張開雙臂,倒在床上。
真的心累,他現在隻想躺平。
聽到聲音,甄宓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正是那個郭姓侍女。袁熙忽然意識到,甄宓似乎很喜歡她,幾乎每次露麵都帶著她。
“累了?”甄宓坐在袁熙身邊,伸手摸了摸袁熙的額頭。“要不要讓人幫你按磽,放鬆放鬆。華神醫教的手法,效果絕佳。”
“你會嗎?”
甄宓白了袁熙一眼,笑道:“會,雖然手藝不怎麼樣,但是大王想要臣妾侍候,臣妾還敢不從不成?”
“那就你來。”
“喏。”甄宓應了一聲,脫了鞋,爬上床,先用力將幾乎癱倒的袁熙推起來,跪坐在袁熙背後,又對那侍女說道:“去打點熱水來,為大王泡泡腳。”
侍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袁熙看著侍女的背影,忽然說道:“今天議事,說到太原世家,郭奉孝提到了她的從兄郭表,推薦他出使太原,和太原郭氏討價還價。”
“嗯。”甄宓淡淡地應了一聲。“郭軍師總是能未雨綢繆,大王應該多聽聽他的意見。”
郭嘉現在的正式職務是燕國的軍師將軍,但甄宓還是習慣性的稱郭嘉為軍師,不稱將軍。
袁熙微微轉身。“若是郭表做了高官,甚至超過了你的兄長,你也不介意?”
“隻要他有那能力,臣妾何必介意?”甄宓輕笑道:“別說她的從兄,就算是她為大王生了孩子,臣妾也不介意。臣妾相信大王,也相信阿叡,隻要大王不被人迷暈了頭,生出廢嫡長立庶幼的念頭,臣妾都不介意。大王,臣妾的心思夠簡單不?”
袁熙無語。“阿宓啊,你豈止是簡單,你簡直是傻,眼睛隻看到你想看的,絲毫顧不上其餘。有朝一日,你會後悔的。”
甄宓咯咯的笑出聲來,伏在袁熙的肩上,小嘴在袁熙的耳邊吹氣。“大王,會有那一日嗎?”
袁熙一聲嘆息,欲言又止。
會有那一日嗎?他不想,但是他有種感覺,那一日正不斷逼近,不以他的意誌為轉移。
“這可是你說的,你不要後悔。”袁熙看著侍女端著熱水進來,咬了咬牙。他伸出雙腳,由侍女脫了鞋和足衣,將冒著汗氣的腳泡在熱水中,看著身材豐腴的侍女,說道:“你叫什麼,今年多大了?”
“她叫郭顯,比臣妾小一歲。”甄宓搶先說道:“她還有一個霸氣的字,叫女王。”
袁熙轉過頭,驚愕地看著甄宓微紅的小臉,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侍女字女王,甄宓居然一點不反感,看起來反而很開心?
這是生孩子生傻了,還是一葉障目,利令智昏?
“大王不覺得這是天命所歸嗎?”甄宓眨眨眼睛,嘴貼在袁熙耳邊,吃吃笑道:“她雖然沒有臣妾玉衣覆體的吉夢,卻也與眾不同,聰明不亞於央妹妹,就算和男子相比也不遑多讓。大王若是不信,不妨考考她。”
袁熙籲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回頭看向正專心為他洗腳的郭顯。
“你父親是什麼時候做的南郡太守,為何去職,如今何在?”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