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意料之外的歡好,來得突然,更充滿了激情。
袁熙躺在床上,由侍女們收拾殘局。他摟著甄宓,親了又親。“真好,父親要是知道了這個訊息,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可惜,你應該早點說。早點讓他知道,或許他就不會這麼做了。”
甄宓伏在袁熙胸口,輕聲說道:“所以我才急著寫信,務必要在今天發出去。”
袁熙眨眨眼睛,明白了甄宓的小心思。
環杜尹三人是今天到的,甄宓的信是今天發的,但有可能是三人到之前發的,所以這純屬巧合,並無深意。
如果過兩天再發,就有嫌疑了。
“沒必要吧。”袁熙說道:“你是正妻,沒人能威脅你的地位。”
“劉夫人也是正妻,可是她至今沒能生下一兒半女,隻能看著你們兄弟相爭。”
袁熙閉上了嘴巴,不想再討論這種壞心情的事。
劉夫人與袁紹成親是初平年間的事,當時袁紹為了與公孫瓚爭河北,都與劉岱和親,娶了劉夫人,至今有七八年了,一直未能生育。
但袁紹能生,幼子袁買今年才六歲。
為此,劉夫人一直有怨言,說袁紹好德不如好色,寵愛姬妾,卻不肯和她生兒育女。
劉夫人支援袁尚,也是沒辦法的選擇。
袁熙一直覺得,沒有劉夫人就不會有兄弟相爭,所以對這件事一向很排斥,平時儘可能不提。
見袁熙臉色不鬱,甄宓猜到了他的心情,隨即轉換了話題。
“有一件好玩的事,夫君想不想聽?”
“什麼事?”袁熙配合地露出笑容,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摟著甄宓。
“你覺得關羽那人,如何看待女色?”
袁熙想了想,說道:“關羽雖桀驁不馴,但為人忠義,應該不是好色之徒吧。”
“可是妾聽說,他隨曹操攻呂布時,多次向曹操討要一個女人,後來還因為這個女人和曹操翻臉了。”
“有這樣的事?”袁熙將信將疑。“你聽誰說的?”
他雖然不喜歡關羽,卻也不相信關羽是這樣的人。
“原本妾也覺得不可信,但是最初說起這件事的人是劉備的夫人,後來妾又問過虎士,確認屬實。”甄宓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夫君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嗎?”
“我怎麼知道?”
“就是杜夫人。”
“哪個杜夫人?”話一出口,袁熙忽然明白過來。“是今天來的那個杜夫人?”
“是,妾已經問過她了。她說她和關羽是同鄉,還有些淵源。她的父親是關羽的老師,後來被人欺負,受傷而死。關羽殺人逃亡,就是為杜夫人的父親報仇。”
袁熙恍然大悟,終於理解關羽為什麼要多次向曹操討要這個女人,又為什麼會和曹操翻臉了。
換了他,也會和曹操翻臉。
“這麼說,關羽倒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
“是啊,如此有情有義之人,夫君不想收為己用嗎?”
“我也想,但他和劉備有君臣之義。曹操對他那麼好……”
“曹操豈能和夫君相提並論?”甄宓打斷了袁熙。“至少夫君不會奪人所愛,對不對?”
袁熙目光一閃,看著甄宓,露出恍然的笑意。“說了半天,原來你在這兒等我?狡猾的女人。”
三個女人中,杜氏最年輕,姿色也最出眾,引起甄宓不安了。
甄宓將臉埋在袁熙胸口,竊笑起來。
——
關羽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衛,快步進了太守府。
劉備最終選擇了遼西。
除了遼西的戶口相對多一些之外,遼西還是公孫瓚的故郡。在這裏做太守,他可以合情合理的照顧公孫瓚的族人,也算是還公孫瓚一個人情。
公孫瓚擔任涿令的時候,也照顧過他的族人。
初來乍到,劉備很忙,關羽也很忙,平時都沒時間見麵。
今天,劉備特意派人將關羽叫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通知關羽。
“雲長,你來啦。”聽到腳步聲,劉備就從堂上站了起來,熱情地招呼道。
一旁的掾吏們卻安坐不動,兀自忙著手裏的事,彷彿沒看到關羽。
僅僅幾天功夫,關羽就和這些掾吏發生了衝突,搞得很不愉快。他們覺得關羽放肆,當眾稱呼劉備為玄德,不知尊卑。關羽覺得他們裝腔作勢,自以為是文人,其實狗屁不通。
總之,誰也看不上誰。
“玄德,什麼事,這麼急,召我回來?”關羽直接登堂,有些埋怨地說道:“烏桓人不聽排程,有意生事,我正和他們交涉呢,說不得還要打一場。”
劉備將關羽拉到側院,笑道:“烏桓人的事,不急在一時。今天有件更要緊的事,必須請你來。”
“什麼事?”
“袁使君給你送了一份大禮。”
關羽冷笑一聲,轉身就要走。“那就不必了,你退回去就行。就算他將整個幽州送給我,我也不要。”
劉備早有準備,一把拽住關羽。“是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關羽轉頭,不悅地看著劉備。“在玄德的眼中,關某是見色忘義的人嗎?袁顯雍送我一個女人,就想讓我投他?那我豈不是連子龍都不如了。”
“你別著急,看看再說。”劉備笑著,招了招手。
一個女子從堂上走了過來,靜靜地站在一旁,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關羽,還沒說話,淚水就湧了出來。
“長生。”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關羽卻徹底呆住了,癡癡的看著杜夫人,聲音顫抖。
“是……你?”
“是我,長生,是我。”杜夫人泣不成聲。
劉備悄悄地退了出去,仰頭看天,一聲嘆息。
雖然他已經到了遼西,但袁熙懷疑的目光卻沒有放過他,一直跟著他。
杜夫人的到來,就是袁熙佈下的又一根眼線。
關羽不會變心,但杜夫人卻會感激袁熙夫婦,以後說不得要勸關羽與袁熙合作,或者通風報信。
他明知這是袁熙的手段,卻無法拒絕。
因為就連他的夫人糜氏也覺得袁熙不錯,希望他能安心為袁熙效勞,不要再有其他的想法。
從黃巾之亂到現在,天下大亂十五年,死傷無數,該重歸一統,恢復太平了。
天下歸袁,這是大勢所趨,他該認命了。
有時候他也覺得,或許,這就是命。
頑強如曹操,最後都死在了烏巢,他又有什麼資格和袁紹一爭高下呢?
難道他也要像曹操一樣戰死,妻妾被分給別人嗎?
腳步聲響,打斷了劉備的思緒,關羽走了過來,鳳目含淚,拱手施禮。“玄德,這個女人,我要留下。”
劉備收拾心情,笑道:“當然,我已經命人給你安排住處。一個人可以住在軍營裡,一家人可不行。”
關羽嚥了口唾沫,又道:“袁使君贈關某以美人,關某不能拒絕,卻也不會因此離玄德而去。必當臨陣斬將,報答袁使君,然後繼續為玄德效命,如官渡故事。”
劉備哈哈大笑,拍拍關羽的肩膀。“雲長,你我兄弟多年,難道我還信不過你?你且安心,不必在意。”他一聲嘆息。“就算是我,也要為袁使君效命的。天意如此,誰又能逆天而行呢。”
關羽看著劉備,有些意外。
他能感覺到劉備的沮喪,這是十幾年來第一次。
哪怕是最絕望的時候,劉備都沒這麼沮喪過。
劉備轉身離開。“我去給子龍寫信,讓他不要耽擱,儘快趕到州牧府,向袁使君報到,免得耽誤了前程。”
關羽看著劉備的背影,心往下一沉。
趙雲至今沒有來幽州。原本劉備還有些僥倖,覺得趙雲留戀舊情,不會輕易為袁熙效勞,說不定還有機會重歸他的麾下,共創大業。如今他卻要再次給趙雲寫信,勸趙雲接受袁熙的任命,這是徹底失望了。
事不過三。接到第二封信,趙雲就不會再猶豫了。
從此,他和劉備君臣之義已絕。
——
一晃便是四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袁熙接受荀彧、田疇等人的建議,將州牧府、鎮北將軍搬到了廣陽郡治薊縣。
這裏更靠近居庸關,方便管理塞外的事務,又靠近漁陽,有什麼事,處理起來更便捷。
涿郡的事務,他交給了別駕韓珩和甄堯。
韓珩忠貞清廉,品德無可挑剔,但權謀有限,留在涿郡,兼任太守,更適合他。
田疇則去了漁陽,這段時間正忙著重整鐵官的業務。
袁熙身邊的事,就交給了鎮北將軍長史,同時負責兩府事務。除此之外,還要負責為他講解曹操在中原的事,以及兵法。
雖然知道荀彧並不完全是為他,更多的是為了天子和朝廷,袁熙還是願意信任荀彧,將他的能力發揮到極限,自己掌握全域性就行。
他知道自己沒有老父親袁紹的底蘊和號召力,也不如曹操高明,索性授權給荀彧等人,自己把握住最要緊的權力就行。
對他來說,最要緊的權力就是兵權。
幽州的兵權除了原本就有的兩萬人外,還有兩部分:一部分是鮮於輔等人的舊部,大概有一萬人左右,由鮮於輔帶去了遼東屬國,準備和公孫度作戰;一部分是劉備帶來的雜胡騎,數量最少,隻有千人上下,這還是劉備到遼西之後又招募了一些人的總兵力,原來更少,隻有幾百人。
劉備不是不想募兵,實在是沒錢。
糜家支援他的钜款,早就在戰場上敗光了。
再有錢的商人,對軍隊來說都是杯水車薪。
也正因為如此,袁熙才將甄宓的嫁妝緊緊的捏著不放,一個勁的向袁紹哭窮,要袁紹多調撥一點軍資,否則他就無法進攻遼東。
估計袁紹也不希望他這麼快就搞定公孫度,反正一直沒有回復。
袁熙也樂得清閑,半天處理公務,半天在府中讀書,有什麼不懂的就去問荀彧。
陪著他的,是兩個假兒子,曹沖和何晏。
何晏大一點,今年十歲,已經啟蒙了,讀過《論語》《孝經》,眼下正在讀《春秋》。原本袁熙的意思是讓他去學堂,跟著孔融求學,結果他去了兩天就不肯去了,說學堂裡的同學都是笨蛋,問的全是最簡單的問題,不如自學,有什麼不懂的,再去問孔融就是了。
袁熙本來不信,問了何晏幾個問題後,意識到這小子是真聰明,和焦良那些人確實混不到一起,也就隨他去了,自學就自學吧。
曹沖小一點,今年六歲。
雖然他比何晏小好幾歲,但袁熙很快就發現,這小子更聰明,而且不像何晏那樣聰明外露。
他非常有城府,說話做事都像個小大人似的。
袁熙很羨慕曹操,也更加用心的學習曹操的兵法。
這是什麼妖孽啊,自己厲害也就罷了,還能生出這麼聰明的兒子。
要不是自己得上蒼護佑,做了一個古怪的夢,又根據這個夢的指引奔赴烏巢,殺了曹操,這天下肯定是曹家的。
劉表、孫權和劉璋都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袁熙也更加好奇荀彧最後的命運,可惜烏巢之後,他再也沒有做過夢,一切都無從得知了。
坐在堂上,袁熙看著在院子裏玩耍的何晏、曹衝出神。
腳步聲輕響,環夫人陪著甄宓走了出來,在袁熙身邊坐下。甄宓已經顯懷,腹部隆起,雖不甚大,卻從裏到外透著驕傲。
這段時間,侍寢的都是環夫人和尹夫人。甄宓安排,袁熙毫無保留的接受,後宅還算和睦。
環尹二人也清楚甄宓的地位和自己的身份,格外乖巧聽話,將甄宓哄得很開心。
“這兩個孩子,夫君最喜歡哪一個?”
“這一個。”袁熙伸手輕點甄宓的腹部。
“妾是說他們兩個。”甄宓拂開袁熙的手,嗔道。
“他們都聰明,我都很喜歡。”
甄宓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以示對袁熙狡猾的不屑。
“今天胃口怎麼樣?”袁熙想起剛讀的兵法,主動進攻。
“比昨天好多了。”甄宓看看環尹二人,喜上眉梢。“虧得她們兩個有經驗,又會料理飲食,有她們照顧,妾舒服多了。夫君,你之前是怎麼過的,府裡連一個像樣的庖廚都沒有,隻會做肉食,而且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弄點清淡的都不會。”
袁熙笑而不語。
他雖然出身袁氏,但從小就不受重視,也沒養成食必精,膾必細的習慣。幽州的飲食簡單,又以肉食為主,倒是符合他的口味。
“對了,杜夫人有書信來。”
“她說什麼?”
“當然是感謝夫君仁德,然後是和關羽的生活瑣事。看得出來,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袁熙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將杜夫人送給關羽,是甄宓的主意。可是即使沒有甄宓這個主意,隻要他知道杜夫人和關羽的關係,他也會將杜夫人送去。
有了甄宓,他很知足,多一個女人,少一個女人,對他來說區別不大。
但杜夫人的到來,讓關羽能夠有成家立業之心,從此安心在遼西待下去,卻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關羽安心了,或許劉備就能安心了。
兄弟三人都成家了,有女人天天在耳邊吹風,再大的雄心壯誌也會慢慢消磨殆盡。
對此,袁熙很滿意。
除了想到張飛的夫人夏侯氏是他擄掠來的之外。
十三歲的小孩子,他怎麼下得了手?簡直是禽獸!
相比之下,曹操就好得多,隻收人妻。
甄宓正準備再說,甄武走了進來,向袁熙行了禮,又向甄宓行禮。
“使君,我回來了。”
袁熙很意外,半晌才反應過來,一拍額頭。
他都把郭嘉去遼東的事忘了。
“郭奉孝和你叔叔呢?”
“我叔叔還在遼東,郭奉孝在外麵,正和荀長史說話。”
“嗯,那你坐,說說遼東的情況。”
“喏。”甄武應著,卻沒動彈。
甄宓見狀,識趣的起身,讓出了坐席,帶著環夫人、尹夫人到後院去了。甄武自己換了新席,又預先擺好兩張席,這才入座,而且是位次最末的席位。
袁熙看在眼裏,沒吭聲,心道甄武這次出門進步不小,懂禮節了。
果然年輕人還是要歷練啊,隻讀書是不行的。
甄武入席,開始解說他們這幾個月的行程。剛說了一會兒,荀彧和郭嘉走了進來,看到正在院中玩耍的曹沖和何晏,郭嘉不自覺的停住腳步,落了淚。
一旁的荀彧見狀,連忙扯了郭嘉兩下,半拖半拽的拉著郭嘉上了堂。
袁熙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
郭嘉取出手絹,拭了拭眼角,躬身施禮。“看見故人之子,想起一些舊事,一時傷感,還請使君恕罪。”
袁熙笑笑。“人之常情,何罪之有。我對曹公舊事也很感興趣,奉孝如果不介意,不妨說來聽聽。”
郭嘉不顧荀彧使眼色,吸了吸鼻子。“既然使君想聽,就從眼前這個孺子說起吧。倉舒雖年幼,卻是曹公最喜愛的兒子,曾說百年之後,要將他託付給我。言猶在耳,曹公卻殞命烏巢,天人永隔。每每想起此事,我都覺得去江東是個失誤。”
袁熙很驚訝,看看荀彧。
荀彧也很驚訝,忍不住問道:“奉孝,曹公真說過這樣的話?”
“嗯,就在宛城之戰後不久。”
袁熙再次想起曹操的臨終遺言。
看來曹操懷疑曹丕,不是一天兩天的啦。
可是那麼小的孩子,能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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