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碰了一鼻子灰,心裏不忿,卻又不敢發作。
不知道是袁紹是怎麼想的,封袁譚為吳王,封袁熙為燕王,卻沒有封他。是等一等再封,還是根本不想封,他也搞不清。考慮到自己這兩年的表現,他心裏很是沒底。
他也想去求過剛被封為皇後的劉夫人,結果連麵都沒見著。
此時此刻,得罪袁熙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他隻能忍氣吞聲。
回到自己的隊伍中,坐在豪華的馬車裏,袁尚唉聲嘆氣,越想越惱火。
短短兩年時間,他就由父親最寵愛的兒子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庶子,還是唯一的庶子。
袁譚、袁熙包括袁買都是嫡子,唯獨他是庶子。以前受寵,這一點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如今有了失寵的跡象,出身就成了他的致命傷。
別人在不在意,他不知道,反正他非常在意。
“孟興,征西將軍最近可有訊息來?”袁尚敲了敲車壁,大聲說道。
騎馬陪在一旁的審榮連忙湊了過來,彎著腰,笑嘻嘻地說道:“回使君,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天子封侯拜將,家叔肯定要謝恩的。”
袁尚有些不耐煩。他知道審配被封侯,拜為征西將軍,肯定會上書謝恩,但他要知道的是這些嗎?
他想知道的是審配有沒有變卦,是不是還會支援他。
最近,之前一直對他很好的幾個人都和他保持距離,最典型的就是逢紀,連私下見麵都不肯了。他非常不安,如果審配也改了主意,他就真的沒希望了。
“你們之間沒聯絡嗎?”
“當然有,隻是最近天子登基,事務繁多,沒顧上。”
袁尚鬱悶的關上了車窗,不想再和審榮說話了。他甚至懷疑,審配隻派從子審榮到他身邊,卻沒派兒子來,就是不看好他,要保持距離的徵兆。
怎麼辦?袁尚一籌莫展。
——
“買馬?”荀諶、荀攸麵麵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袁譚被封為吳王,他的軍隊也是朝廷的軍隊,戰馬當然應該由朝廷統一調配,怎麼能讓他自己出資購買?袁熙這個提議不僅荒唐,而且違背禮法,根本不可能得到袁紹同意。
就算袁紹想同意,郭圖等人也不能支援。
這擺明瞭是要支援袁譚的中原世家出錢嘛。
“是的,這是燕王在我母親墓前說的,不可能有假。”袁譚說道:“我也想過了,幽州缺錢,原本指望冀州,現在冀州自顧不暇,燕王隻能從中原購糧。用戰馬換,幾乎是他唯一的手段。”
荀諶沒好氣的說道:“大王所領的軍隊是朝廷的軍隊,不是大王的私兵,更不是中原世家的私兵,豈能由中原世家出錢?”
“也不盡然。”荀攸不緊不慢地說道。
“公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荀諶有些生氣。雖然他比荀攸還年輕幾歲,可是輩份大,又成名早,更是袁譚的心腹,比荀攸更得袁譚信任,一向也以首席謀士自居。
被荀攸當著袁譚的麵反駁,他非常不舒服。
荀攸笑笑。“以燕王的謹慎,他在開口之前,必然已經得到天子的默許。”
袁譚眼神微閃,荀諶也若有所思,原本激烈的情緒平復了一些。
荀攸說得有理,袁熙為人一向穩重,不是袁尚那種膽大妄為的人。他敢對袁譚說,而且是在生母的墓前說,肯定是得到了袁紹的同意,至少袁紹不會反對。
“既然如此,大王何不順水推舟,將這些人馬變成大王的部曲?”
袁譚和荀諶四目相對,會心一笑。
荀攸的提醒太及時了,既然袁紹默許袁熙賣戰馬,他們完全可以順水推舟,擴充兵力,並將這些人馬變成袁譚的私人力量,或者更直接的說,是中原世家的力量。
錢是中原世家的錢,糧也是中原世家的糧,兵是中原世家的兵,將是中原世家的將,這不就應該是中原世家的武力嗎?將來袁紹、袁譚父子決裂,他們可以理直氣壯的支援袁譚,不需要有任何顧忌。
換言之,中原世家現在不僅有雄厚的財力、物力,還有強大的武力。
這正是他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現在袁紹、袁熙將機會送到了他們麵前。
“天子為什麼會這麼做,沒道理啊。”袁譚沉吟道:“州郡領兵的弊端人人皆知,藩王統兵更是大忌。就算江東未平,不得不讓我統兵,也不應該主動放權。顯雍或許是想幫我,天子這麼做,又是為何?”
荀諶冷笑一聲:“因為他沒得選,我們沒有戰馬,影響不大。可是幽州沒有糧食,燕王所謂的化夷為夏就是個笑話。一旦鮮卑人、烏桓人入塞劫掠,冀州騷動,燕王受挫,朝廷豈不是臉上無光?”
看著誌驕意得的荀諶,袁譚暗自嘆息。
在袁紹麵前,他們多少還能保持一點敬畏。在自己麵前,他們真是毫無顧忌。
難怪袁紹會忌憚他們,提防他們。
這些都是強臣啊。如果讓他們當政,真的是好事嗎?
“那我們要買多少戰馬?”
“等幾個月再說。我們現在不缺戰馬,不用立刻購買。等他急了,我們再雪中送炭。”
袁譚無奈的咂咂嘴,隻得轉換了話題。“休若那邊進展如何?”
荀諶撫著鬍鬚,信心十足。“根據日程,應該已經到美稷了,說不定已經交戰。此戰準備充足,又有太原諸傑相助,必能一戰而勝。”
“匈奴人來去如風,會不會出塞逃竄?”
“且——”荀諶不屑一顧。“他們入塞多年,養尊處優,早就不是當年能臥冰爬雪的匈奴人了,哪來的來去如風。就算出了塞,他們也適應不了塞外的風雪,最後不是被凍死,就是投降。總而言之,呼廚泉重為單於是必然的事,匈奴人以後就是我大陳的一條護塞犬。但凡敢呲一下牙,就滅了他們的種。”
袁譚看看荀諶,哭笑不得。
荀諶最近似乎有些亢奮,說話也遠比以前放肆,有些話根本不是之前的他能說得出來的。
“文若那邊有訊息嗎?”
“有的,文若已經離開了燕國,隨漢家天子登船,趕往遼東。如果順風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很快就應該有書信來。”荀諶忽然說道:“大王,公達,你們說,劉玄德會真心侍奉漢家天子嗎?我聽說,他拒絕天子的挽留前,曾派人去見過燕王,是聽了燕王的勸,才返回遼東。”
荀攸緩緩說道:“不管他是不是真心侍奉漢家天子,總之青州要提高戒備,防止有人因為心懷漢室,大舉遷居遼東,更要防著他們與江東勾結。”
荀諶說道:“公達此言在理。天命更替,難免有人心生不甘,妄圖逆天改命。如果孫權藉此機會,派人到遼東求封,以漢室忠臣自居,對我們將來攻吳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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