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連忙轉身,向袁紹行禮請罪。
袁紹瞪了他一眼,轉身將袁買抱起。袁買舉起袁熙給他的玩具,得意的炫耀著。袁紹撇了撇嘴。“你這做兄長的,坐鎮一方,就送這麼簡陋的玩具給弟弟?”
袁熙笑道:“這玩具雖簡陋,卻是我親手做的,有錢也買不到。”
“看起來的確像。”袁紹調侃了兩句,放下袁買,讓他到一旁玩去,隻留下袁熙在跟前。“顯雍,聽說你最近一直在驛舍裡讀書、習武?”
“那都是幌子,我就是不想見人。”
“為何?”袁紹看著袁熙,似笑非笑。“你如今也是一方重將,手握精騎數萬,誰不想和你攀交?隻要你稍微假以顏色,每天都可以高朋滿座。”
“就是因為他們都想和我攀交,我纔不想見他們。我不擅長這些,反應也慢,聽不出那些微言大義,不如不見。再說了,阿翁已經答應我王爵,有他們,沒他們,也沒什麼區別。既然如此,我何必浪費精力,和他們往來?”
袁紹忍不住笑了兩聲。“你倒是想得開。也對,不管你交遊廣不廣,名聲如何,終究不失王爵。說說看,你想封在哪裏,是燕王,還是秦王?”
“秦王?”袁熙一愣,抬頭看著袁紹。
袁紹嘆了一口氣。“這次西征,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顯甫還是太年輕,守成勉強還行,攻戰卻不如你和顯思太多。益州那邊至今不肯降,可能還是要強攻才行。我不放心他,還是由你去更有把握。我想著,將隴右封給你,讓你統幽並涼三州精銳,從武都取益州,你覺得可行否?”
袁熙沒有立刻回答,思索了好一會兒。“阿翁準備用幾年時間?”
“三年,不行的話,就五年。不能再拖了,除了益州,還有江東呢。我希望能親眼看著天下一統。”
袁熙拱手施禮。“如果阿翁已經決定了,那我領命就是。”
袁紹看著袁熙,嘴角微微挑起。“你不問問誰來接管幽州,不問問誰進駐關中?”
袁熙笑笑。“那不是我該問的事。”
袁紹抬手,輕輕按在袁熙的肩膀上。“如果你的兄弟都像你一樣,我就省心了,至少能多活十年。可惜……”他咂了咂嘴,沒有再說下去,隻是手上不知不覺的用上了力氣。
在那一刻,袁熙感受到了憤怒。
——
袁熙出門的時候,又被袁尚攔住了。
袁尚打量了他兩眼,有些意外。“你見到阿翁了麼?”
“見到了。”
“他沒和你說些什麼?”
“你指的是什麼?”袁熙反問道。
袁尚抿了抿嘴唇,沒說話,隻是笑得有些勉強。袁熙也沒理他,轉身走了。他不喜歡袁尚,這一點不需要掩飾。他隻是為袁譚覺得可惜,明明是他受了委屈,結果卻成了犯錯的那個人,反讓袁尚撿了便宜。
說來說去,還是太急了。
有些事,真的不能急,急則生變。
——
晚餐之前,袁尚悄悄來到後院。
劉夫人剛試完衣服,正在陪袁買玩耍,看到袁尚,想起了袁熙的話,仔細打量了袁尚兩眼,發現袁尚的臉的確有些黑,麵板也有些粗糙,不再像以前一樣白皙細嫩,不禁暗自嘆息。
自己果然還是太粗心了些,竟然沒有發現這一點。
這麼看來,袁尚的英俊與女人的美一樣,都是特定年齡的事,一旦過了年齡,難免色衰。
這是沒辦法的事,誰也不能長生不老。
“阿母,阿翁與顯雍說了些什麼?”袁尚像往常一樣湊到劉夫人身邊,挨著劉夫人坐下。
劉夫人微微皺眉,伸手將他推開了些。“馬上都是要封王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坐遠些,別亂了禮數。”
袁尚一愣,卻沒放在心上,又道:“阿母,你快說說,阿翁和顯雍說了沒有。”
“說了,但是說什麼,我卻沒聽見。你阿翁單獨和他說的,沒讓我們旁聽。你要是想知道,去問你阿翁吧。”
袁尚大失所望,遲疑了半晌,起身走了。
劉夫人輕輕哼了一聲,對身邊的侍女說道:“你們以後也注意點,不要和他太親近了。鬧出什麼事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一併打殺了。”
侍女們互相看看,異口同聲的說道:“喏。”
——
袁尚最終沒敢去問袁紹,他怏怏的回到自己的住處,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派人請來了逢紀。
得知袁尚在劉夫人麵前碰了壁,逢紀說道:“使君,你已經成年了,以後是該注意些,免得被人抓住把柄。你也知道的,那些人慣會吹毛求疵,正愁找不到你的短處呢。這後宮的事,正是最好的理由。”
袁尚沒有一點心理準備,愕然無措。“逢君,怎麼你也這麼說?”
逢紀拱手說道:“使君,此一時彼一時,你已經是成年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承歡膝下,而是該建功立業,為君父分憂。”
袁尚有些惱羞成怒,騰的站了起來,氣急敗壞的說道:“你也覺得我無能?”
逢紀哭笑不得。“使君,我豈敢如此。我隻是想提醒使君,不同的時候有不同的任務。兒時承歡膝下,享天倫之樂,成年了就誌在四方……”
“說來說去,你還是覺得我無能,不像像他們一樣戰必勝,攻必取。你以為我不想嗎?潼關那麼險,秦嶺那麼高,連飛鳥都難過,我又沒有翅膀,還能飛過去不成?”
麵對麵紅耳赤,唾沫橫飛的袁尚,逢紀突然覺得很無力。
這就是冀州人要支援的人嗎?你看他可有半點儲君的氣度?
或許,隻有審配能夠鎮住他。
一旦袁尚返回冀州,審配卻留在關中,誰能輔佐他?
比起袁譚,他真的差得太遠了,就連袁熙都比他強出不少。
他能依賴的,隻有袁紹的寵愛罷了。
可是,老夫愛少子,袁尚並不是袁紹最小的兒子,他還有個弟弟袁買。假以時日,一旦袁紹的寵愛轉移到袁買身上,他拿什麼來與袁譚爭鬥?
逢紀忽然心生警省。
俗話說得好,事不過三,遼東之戰,關中之戰,袁尚都乏善可陳,而且一點進步也沒有,已經足以證明此人空有一副好皮囊,根本不是天下之主的合適人選。
袁氏雖然即將代漢,但天下卻還沒有統一,一個徒有其表的人豈能為天下之主?
如果袁紹非要以袁尚為儲君,袁氏王朝恐怕不會長久。
以袁紹的明智,他會看不到這一點嗎?
或許,他應該和袁尚保持距離,免得將來不好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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