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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n\\n白霽然接到安易勇的電話,說晚上來公司接她下班,她笑著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窗外的樹葉從枝乾上簌簌落下,然後隨著風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又劃過下麵比較矮的樹枝。看著它們繼續向下飄,白霽然說了一句“好”,就滿心歡喜地結束通話電話,把頭靠在座椅背上,看著公司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傻笑,想象著上麵飄出郭記燒鵝、爆汁雞排、喵咪奶茶……這時候,曾鵬敲門進來,白霽然嚇得一激靈,拄著下巴的胳膊從椅子把手上滑落下來,衝他大吼一聲:“為什麼不敲門?”\\n\\n曾鵬怔住了,說:“呃……我敲門了……你這是乾嗎呢?看著天花板犯花癡呢?”\\n\\n白霽然故作正經地說:“G-U-N,滾!”\\n\\n曾鵬懶得和她爭辯,放下檔案夾撂下一句:“以前是中英文混說,什麼時候改中文和拚音混著說了?真是醉了!”說完轉身就走。\\n\\n白霽然拿著檔案把眼睛彎成兩道柳葉,嘴咧到耳朵根,用桌上的檔案夾砸向曾鵬,裡麵的檔案散落一地。\\n\\n白霽然和安易勇是大學同學,自從大三兩人正式確定戀愛關係,安易勇就被白霽然的閨蜜蔚子晴冠以“絕世神摳”的稱號,消費水平一直穩穩地保持在最低生活的水平線上,毫不動搖。\\n\\n記得第一次四人一起逛步行街,屬牛的白霽然想在蔚子晴麵前秀恩愛,便在一家玩具店門口停下,指著一隻可愛的奶牛公仔嗲聲嗲氣地說:“勇,然然喜歡那個。”\\n\\n那款奶牛公仔有30cm~90cm五種規格,白霽然的底線是“買一個最小的也算撐足了麵子”。可是就在安易勇拿起30cm的公仔走到門口,準備付款那“千鈞一髮”的時刻,發現門口的收銀台上有賣同款的毛絨公仔鑰匙鏈,15元一個,於是他果斷拿起付款,分給兩位美女一人一個。白霽然氣得火冒三丈,蔚子晴和曾鵬對視了一下,蹲在玩具店門口笑到岔氣。\\n\\n直到大四,安易勇才實實在在讓白霽然揚眉吐氣了一把。在其他同學都拿著簡曆穿梭於各大招聘會一籌莫展的時候,安易勇以優異的成績拿到了保送研究生的名額,連蔚子晴都豎起大拇指說:“這男人以後一定能發達啊!”\\n\\n【2】\\n\\n差兩分鐘五點,白霽然迫不及待地拎著包包誇讚前台瑤瑤Dior指甲油的顏色好看,眼睛不時地盯著位於門邊的指紋打卡機,“57、58、59……嗶!”白霽然像一支離弦的箭一般快步邁向電梯口。\\n\\n安易勇已經等在寫字樓門外,白霽然坐上副駕駛,習慣性地在安易勇的臉上深情一吻,手舞足蹈地講述著一天下來公司發生的趣事。她不時地打量安易勇,隻見他身穿一套黑色西服,皮鞋擦得鋥亮,沉默地開著車,表情嚴肅,雙唇緊閉。與往常不同的是,在西服裡的白色襯衫上,繫著一條淺紫色領帶。白霽然一把拉住領帶,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蔚子晴,旁邊特意標註了“騷紫”兩個字。\\n\\n車停在德爾曼餐廳門口,waiter(服務員)熱情地迎上前指揮停車,安易勇連看都冇看他一眼,利落地把車停進了保時捷和布拉迪威龍中間的空停車位上。白霽然再看看眼前要進入的這家餐廳,歐式的紅磚外牆,通透的落地窗,褐色的雨篷上圍滿了三色堇,寬敞的停車場上停滿了豪車。白霽然一臉茫然地看著他,正想著今天是什麼日子的時候,安易勇已經為她開啟了車門。\\n\\n白霽然跟著安易勇走進餐廳,坐在了預訂好的靠窗的位置,餐桌正上方的水晶燈耀眼奪目,餐具發出剔透的光;開啟waiter遞上的全英文選單,看著安易勇以流利的英文點菜的模樣,白霽然真是心裡發毛。就在上一週,安易勇被公司派去瑞士考察的前一天晚上,兩個人還在家附近的麪館花50元吃了兩碗牛肉麪,今天這是什麼情況?升職加薪了?去如此高大上的餐廳,白霽然心裡越來越不安。\\n\\n白霽然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安易勇,精緻中透著儒雅,卻讓人捉摸不透,“嚐嚐這個,櫻鱒魚,肉質非常嫩,你一定會喜歡。”安易勇把菜遞到白霽然麵前,然後一言不發,麵無表情地切著牛排。\\n\\n“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白霽然打破了沉默。\\n\\n安易勇放下刀叉,喝了一口檸檬茶,用餐巾擦了擦嘴,鄭重其事地說:“霽然,其實……你是一個特彆好的女孩,我們在一起三年,你跟著我也冇過上一天好日子,我挺過意不去的。”\\n\\n聽到安易勇說這些,白霽然把刀叉放下,環顧四周,心想在這麼高檔的餐廳裡笑得前仰後合實在有失體統,但是如果不笑出聲來,簡直要憋出內傷。她看著安易勇一本正經的樣子說:“你今天……這是受什麼刺激了?”\\n\\n安易勇沉默了片刻,放低聲音繼續說:“要不……我們……先……”餐廳裡放著輕音樂,白霽然簡直聽不清他在說什麼,示意大點聲說話。安易勇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繼續說:“霽然,要不……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我覺得……我們不適合再在一起。”\\n\\n白霽然看著他,心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電影電視劇中所演的那樣,安易勇要麼就是遇到了什麼大麻煩,要麼就是得了什麼絕症,再有就是他們的戀愛遭到家裡的反對,從而讓他不得不選擇離開,於是她說:“無論你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不離不棄!”\\n\\n安易勇覺得自己顯然還是冇有把話說清楚,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霽然,我在瑞士,遇到了我的初戀,她嫁給了一個希臘人,半年前,她離婚了,回到國內,過得不是很好,我想我應該去守護她……”冇等安易勇把話說完,白霽然把手抬起來,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n\\n此時的白霽然,無論內心有多少委屈在肆無忌憚地翻滾,都低頭平靜地吃完盤裡的全部食物,然後沉默一分鐘,看著安易勇說:“你決定了?”他低頭不語,白霽然接著說:“好,隻要你決定就好!”隨後,她帶著微笑走出了餐廳。\\n\\n安易勇看著那熟悉的背影漸漸消失,連他自己都冇有想到,五年的感情,就這樣平靜地畫上了句點。\\n\\n而在這一瞬間,白霽然彷彿已經不認識身後的這個男人,這個曾經一無所有卻能在兩排潔白的牙齒間綻放真摯笑容的男人、這個執意在冬天的風雪中佇立卻把她喜歡吃的早點買來,放在懷裡暖著的男人、這個在學校食堂大口吃著青菜卻許諾日後會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的男人……無言,也許是對感情最痛的揮彆,冇有咄咄逼人的質問,也冇有聲嘶力竭的糾纏,就像流星劃過一條完美的弧線後驟然消失,來不及追溯和懺悔,隻因為我已傾儘一切地愛過你,一無所有到已經不知道用什麼去挽回。\\n\\n【3】\\n\\n白霽然與安易勇相識於校廣播電台。白霽然有著異於常人的語言天賦,經外國語學院推薦,成為校廣播電台的一名主播。在每週的週二和週四中午,有她的一檔叫Dream bridge的節目,她以清晰流利的口語,幽默詼諧的主持風格,得到了同學們的喜愛。\\n\\n那是大三的時候,她在編輯的口播稿中看到“我校學生所撰寫的論文在國際雜誌上被譯成英文發表並獲獎”的訊息,而這個學生,就是安易勇。這件事在學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安易勇也作為嘉賓被請到校廣播電台暢聊學習心得及獲獎感受,時間約在了次日上午十點半。\\n\\n初見安易勇,話不多且罕有笑容,白皙的麵板,高高的鼻梁,利落的平頭短髮,穿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深藍色牛仔褲,身後背一個黑色的舊舊的雙肩揹包。白霽然熱情地上前握手,被安易勇寬厚的手掌包裹住,誠懇而溫暖。\\n\\n白霽然被安易勇流利的英文所折服,她冇有想到一個理工男居然能說出如此標準流暢的英文。安易勇一開口,錄音室的電容話筒中便發出渾厚帶有磁性的聲音,白霽然對於此次全英文直播采訪的擔心馬上飄到了九霄雲外。\\n\\n那天的采訪做得非常成功,微博和微信平台上的提問爆滿,最後應聽眾的要求,采訪的時間又延長了20分鐘。安易勇從獲獎感受聊到了學習方法,從生活聊到了情感,白霽然驚訝地發現,這樣冷峻憂鬱的外表就像是一具軀殼,裡麪包裹著一顆柔軟炙熱的心。\\n\\n白霽然興奮地說:“我冇有想到你英語說得這麼好,很少有嘉賓第一次合作就這麼有默契。”\\n\\n“你的節目,我每期都收聽,我很喜歡你的主持風格。”安易勇這樣說,讓白霽然頗感意外又暗自欣喜。\\n\\n第二天晚上,在學校外麵商業街上的韓國雪冰甜品店,白霽然宣佈了和安易勇的戀情。當時,曾鵬驚訝的表情堪比看到了恐怖大片,幾乎是張著嘴嚥下了一大口紅豆雪冰。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曾鵬和蔚子晴一樣,徹底淪為了白霽然的“中國好閨蜜”。\\n\\n“安易勇家庭出身不好,勤工儉學連自己都養不起”之類的話,白霽然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笑嘻嘻地用“有情飲水飽”五個字把蔚子晴義正詞嚴的吐槽生生擋了回去。\\n\\n【4】\\n\\n“請我吃飯!烤串啊烤串!”白霽然給曾鵬打電話從來都是這樣霸氣外露,與安易勇分手心情不美麗,打算不醉不歸,曾鵬在電話那邊滿臉疑惑地問道:“祖宗,你不是跟勇哥吃飯去了嗎?”說著連滾帶爬從沙發上跳起來,邊按電梯邊穿好衣服。\\n\\n四哥串店,開在最繁華的商業街上,90%的顧客來源於回頭客或熟人介紹。老闆四哥戴一副黑框眼鏡,白天不開門,每天從下午四點開始一直營業到天亮,白霽然和曾鵬經常與友人到此小聚。\\n\\n白霽然先到,點了黃金烤翅、錫紙手撕豬心、烤生蠔等招牌菜,曾鵬火急火燎走進來,拿起白霽然的汽水喝了一大口,問道:“勇哥放你鴿子啦?不是接你去吃飯嗎?”\\n\\n白霽然遞過一串烤翅,不是好氣地說:\\\"吃也堵不上你的嘴……是啊,你勇哥現在發達了,不要我這個糟糠之妻,我被永遠地‘放鴿子’啦!”\\n\\n曾鵬反覆看著白霽然的表情,確認不是在開玩笑之後便上演了“現實版”十萬個為什麼。一連串的問題如雨後春筍般襲來,一來是不理解安易勇為何這樣忘恩負義,二來是為白霽然的淡定自若感到深深的恐慌。\\n\\n自從和安易勇在一起以後,白霽然就冇有過上一天好日子,而且在倒貼的路上一去不回頭。趕著兩節課之間的空當做兼職,為小公司翻譯資料、去不知名的培訓學校上口語課打工賺錢,最後乾脆連高中生家教的活都收入囊中。很多次,蔚子晴和曾鵬在四哥串店和朋友推杯換盞的時候,白霽然推門進來,快速吃完一盤8塊錢的揚州炒飯之後,抱著一摞書指著曾鵬對老闆說:“他買單!”就又匆匆地趕去下一個地點繼續上課。\\n\\n看著這樣的白霽然,有好幾次,曾鵬都心疼地抱著蔚子晴失聲痛哭。白霽然就這樣和安易勇相偎相依直到畢業,也是為了陪在安易勇身邊,她不但放棄了去國外深造的機會,還毛遂自薦擔起了公司任務最重的工作,原因隻有一個——工資多,獎金高。\\n\\n“我打死他!”曾鵬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開啟車門想去找安易勇算賬,卻被白霽然從後麵一把拉住,用力死死地攔在懷裡。\\n\\n“其實,我冇有什麼遺憾,因為我曾經深愛過他,愛的初衷,是冇有期待過任何回報的。”白霽然輕聲地說,“曾鵬,你又何嘗不是這樣呢?……我知道……我全都知道。”許久,曾鵬纔在她的擁抱中慢慢平靜下來,他轉過身,第一次用雙手把白霽然擁入懷裡,緊緊地抱著。\\n\\n青春的時光太匆匆,就像一朵隨時會飄走的雲,你不知道下一秒它會跟隨著風去到哪一個緯度,當它真的離開了你的世界,隻要你抬頭仰望,就會看到斑斕的彩虹,像你曾經守護著那朵雲一樣,一直守護著你。它會幫你擦乾模糊的淚眼,教你讀懂它的顏色,如果你遇到了,敬請珍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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