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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n\\n秋天伊始,嗓子開始乾澀發癢,找一個空位坐了下來,叫Michelle(米歇爾)去拿一杯冰檸檬茶。\\n\\n一個高鼻梁黃色頭髮藍眼睛,操著一口濃重的倫敦腔的愛爾蘭男人走過來,問我可不可以再唱一首皇後樂隊的Love of MyLife《一生愛戀》。我說好,起身的時候,Michelle用小學二年級水平的英語讓那個男人坐下,麵露賤笑說他的那杯我會買單,恨得我保持著微笑卻在微信裡發出了一箇中指豎起的手勢。看著她那酷似大姨媽顏色的紅唇衝我隔空飛吻,我翻了一個耗時足有三秒的白眼。\\n\\n我在“Double life of flower”唱歌有兩年時間了,很喜歡它的名字。與其他酒吧不同的是,這裡屬於靜吧,冇有紙醉金迷醉生夢死,冇有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大多數來客都是外國人。\\n\\n我喜歡聽英文在不同國家人的口中講出的不同腔調,喜歡聽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告訴我他們來這裡生活和工作的原因,喜歡聽他們在描述家鄉的風土人情時流露的思念,甚至他們的感情生活,那些或鶼鰥情深或肝腸寸斷的傾訴,總是會讓我非常想念逸飛。\\n\\nBring it back bring it backDon't take it away from meBecause you don't knowWhat it means to me 你是否曾遇到這樣一個人?他願意放棄一切跟你到任何你想到達的地方,尊重你所選擇的生存狀態,撐起你的夢想,當你回頭的瞬間,他永遠將你抱在懷裡,用溫厚的手掌蒸發生活的冷漠與頹敗,即使暴風驟雨在他的身後凜冽地呼嘯而過。\\n\\n【2】\\n\\n我永遠都記得父親離家的那一天。我寫著作業,背對客廳,門隨著旅行箱輪子轉動的終止而緊緊地鎖上,我趴在窗台上看著父親揹著包,手裡拉著一個灰色碩大的旅行箱,上了一輛計程車。我穿著拖鞋飛快地跑下樓,沿著計程車消失的馬路跑到嘴唇發紫,額爆青筋,呼吸困難,風吹過白色碎花的裙襬,汗水和淚水糾纏在一起,碎了一地。\\n\\n那一年,我十五歲,坐在職工家屬樓鐵門兩側的六米高的水泥柱上望向遠處消失在夕陽下的鴿子,好羨慕它們可以飛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無論是迷途還是遠方。\\n\\n那以後的三年,我冇有上學,長期待在密閉的空間,用遮光窗簾阻擋住一切來自外界的光亮,不敢照鏡子看偌大的房間,鏡子裡那個孤單無助的自己。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隻要看到了光,就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嘲笑自己,就好像每次學校公開課班長問我為什麼冇有通知父母一樣。\\n\\n我冇有問過母親關於父親離開的原因,習慣了胸口和枕巾上的淚濕透的過程中臉伏在上麵溫度的變化,天真地以為隻要是無聲的抽泣,就冇有人知道淚水在我的臉上以怎樣深邃的刀口劃過。被思念凝固成每夜華燈初上時冇落的殘陽,那是凝固的血,在漫漫長夜,開出一朵朵曼陀羅,繁盛而絕望。\\n\\n很多時候不想說話,逸飛來看我,我不開門,他在門口一坐就是一整天,他從不敲門,門縫底下的光影裡,可以看到他一動不動地佇立。在一門之隔的地方,我聽著他的呼吸,他聽著我的低吟,心卻安靜許多。\\n\\n有一天,他說要帶我看看藍天,我不去,他發微信給我,圖片裡是我們經常去吃撒尿牛丸的小店,路邊的洋槐高大挺拔,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穿過,暈染成滿地斑駁。他修長的手指握著一隻粉色帶著白巧克力的冰淇淋,左臂的手錶上提醒著當下的時間。\\n\\n在撒尿牛丸裡加了粉絲,是我喜歡的味道,“嘉伊,你把門開一條小縫,你太瘦了,我隻是想給你送一點吃的。”\\n\\n“逸飛,你進來吧。”\\n\\n黑暗的房間冇有開燈,我和逸飛抱緊膝蓋麵對麵坐在地上。\\n\\n“逸飛,陪我去找父親吧,我想照下他的樣子,和我與母親的合照一起,PS一張全家福,就像班級的照片牆裡貼的那些一樣。”\\n\\n看著散落滿地的隻有我與母親兩人的合照,逸飛說:“好,嘉伊,我現在就陪你去。”\\n\\n是什麼力量,讓一個人能夠不假思索地放棄現世的安穩,給一朵千瘡百孔的花移植到春雨後潤沃的土壤,悄無聲息地於流年的顛簸中不厭其煩洗耳傾聽,默默守護,直到徹底剝離厚重的結痂,露出薄如蟬翼的嬌嫩重新放肆生長?你終於可以安睡,我在月朗星疏的光影裡低語:“我隻是路過你的青春,你又何苦披荊斬棘承起了我的來世?\\n\\n【3】\\n\\n我們一起來到S城,在最繁華的地段,租了一所有著英式風格外牆的房子,裡麵的裝修不算豪華,卻別緻有情調。窗外露台的欄杆上爬滿了欣欣向榮的綠蘿,室內南北通透,設施完備,所有的傢俱都是白色,簡潔乾淨。正午之後的陽光很充足,收拾好帶去的行李,我們稍事休息,就出發去了超市。\\n\\n從炊具到調料再到新鮮的食材,逸飛都親自挑選,我選了巧克力、牛奶和一些零食,一個購物車愣是冇裝下。我說拿下一些東西,下次再買,逸飛堅持要帶回去,說要把冰箱時刻填得滿滿的,這樣才能感受到生活的豐盛。\\n\\n晚餐有新鮮的雞腿肉切成小塊醃製以後酥炸三遍加上配菜的辣子雞,入口即化的小炒牛肉、西芹炒百合、白灼生菜和西紅柿牛尾湯,全部食材均為有機菜,在赤橙黃綠的爭奇鬥豔下,我吃下了兩碗飯。逸飛吃好了就看著我,在他的臉上,我看到了他滿滿的成就感和我未來那珠圓玉潤橫向生長、最終將會消失不見的蠻腰。\\n\\n杯盤狼藉間,我看到了逸飛包容的氣度和我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對於食物的執著,我想,這就是一種依賴。喜歡你的人,你的一顰一笑都是他生命中的風景,他會精心地嗬護,害怕明天太陽升起就變成一片荒蕪;而不喜歡你的人,你得用你的生命努力成為他的風景,然而他看膩了,還會頭也不回地趕往下一站。\\n\\n【4】\\n\\n有一天,逸飛春風得意地從外麵回來,說他找到了工作。講到這裡,我就會無比憂傷和內疚。\\n\\n逸飛有一個非常不錯的家庭,父親是工程師,母親是醫生,就是因為我,他放棄了學業跟我上演了一場乾坤大逃離。他的母親因此有很長一段時間反覆發高燒,我跟他說要不要回家去看看?他說等他賺到錢就回去,還說母親有父親,而我,隻有他。\\n\\n逸飛遺傳了他父親的設計基因,經他腦袋裡滾過的廣告策劃時常讓公司的總監們讚不絕口,也給公司攬了好幾單大生意,更得到了老闆的親自接見。他以最短的時間獲得了升職加薪,老闆還破例推薦他去參加公司為期一個月的封閉式集訓,這是主管以上級彆的人才能參加的。\\n\\n逸飛走的那天,三點鐘起床,不但給我做了早餐,煲了湯,還給我燉了牛肉和紅燒肉,囑咐我要照顧好自己,他很快就回來。\\n\\n每天,逸飛都會給我打電話發微信,有的時候一聊就是三四個小時,直到我抱著手機不省人事。第二天,當我說對不三四個小時,直到我抱著手機不省人事。第二天,當我說對不起時,逸飛說,沒關係,這樣你會感覺我回來的日子能快一點起時,逸飛說,沒關係,這樣你會感覺我回來的日子能快一點來臨。聽到這樣的話,我的心在獨處的深夜總會泛起一大片春來臨。聽到這樣的話,我的心在獨處的深夜總會泛起一大片春意盎然。意盎然。\\n\\n逸飛冇有告訴我他具體哪一天回來,我也就每天在家裡看書、打掃、聽歌、畫畫……逸飛冇有告訴我他具體哪一天回來,我也就每天在家裡看書、打掃、聽歌、畫畫……有一天,我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見我一直在奔跑,我很累但是停不下來。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什麼東西貼近我的臉,我睜開眼睛,卻被一個吻堵住了嘴。有一天,我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見我一直在奔跑,我很累但是停不下來。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什麼東西貼近我的臉,我睜開眼睛,卻被一個吻堵住了嘴。\\n\\n逸飛回來了,他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在身邊。逸飛回來了,他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在身邊。\\n\\n他跟我講這一個月集訓的體驗,我給他看我這一個月獨自在家的收穫。一個月的分彆,好像在逸飛回來的那一刻與一個月之前的時間無縫銜接在一起,中間冇有空當,感覺他一直都在。他跟我講這一個月集訓的體驗,我給他看我這一個月獨自在家的收穫。一個月的分彆,好像在逸飛回來的那一刻與一個月之前的時間無縫銜接在一起,中間冇有空當,感覺他一直都在。\\n\\n【5】\\n\\n我們去了超市,逸飛做了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水煮魚,剛要吃,門鈴響了。我們去了超市,逸飛做了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水煮魚,剛要吃,門鈴響了。\\n\\n開啟門,一個麵板白哲,長髮,穿著時尚,背雙肩包的女孩與我們打招呼:“Hello,我是剛搬過來的,就住在你們隔壁,就過來打個招呼,交個朋友。”開啟門,一個麵板白皙,長髮,穿著時尚,背雙肩包的女孩與我們打招呼:“Hello,我是剛搬過來的,就住在你們隔壁,就過來打個招呼,交個朋友。”\\n\\n這就是Michelle,相聚就是緣分。我和逸飛拿了一副碗筷讓她和我們一起吃飯,然而後來的場景讓我感覺自己好像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n\\n冇等逸飛把湯盛出鍋,Michelle麵前盛滿米飯的碗就變得空空如也,然後一邊接過第二碗飯,一邊跟我們說她是如何逃離父母獨裁的手掌心邁向自由美好的康莊大道的。\\n\\n吃到第三碗的時候,我們開始熟絡起來,相談甚歡,隻是我和逸飛都隻是吃菜,因為確實冇有做那麼多的飯。隨後,當她還要盛飯的時候,我終於發現了我和逸飛買的電飯鍋微小的吞吐能力,我開玩笑說,你不應該叫米雪,你應該叫米缸。\\n\\nMichelle讓我們先吃,就出去了,我以為她是生氣了,誰知道她出去到外麵的超市買了一大袋包子和熟菜,於是,我們的晚餐進入了第二回合。\\n\\n吃到一半,逸飛被公司叫去加班,Michelle繼續她厚顏無恥的蹭飯之旅。\\n\\n在又喝了兩碗湯之後,Michelle終於放下了筷子,她跟我說,反正逸飛也不在,帶我出去玩玩。\\n\\n我們來到了“Double life of flower”,一個年代感和時尚度完美融合的酒吧。Michelle點了兩杯雞尾酒,我的那杯叫天使之吻,橙黃色,很溫暖的感覺,溫柔的刺激之後滿口的果香,是我喜歡的味道。\\n\\nMichelle就是個瘋丫頭,到哪裡都本性不移,正當我正為這滿口的回味悠長感歎的時候,她把我拉上舞台,讓我在台上唱一首歌。\\n\\n所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猝不及防都是彆人頭腦裡的蓄謀已久,台下此起彼伏的掌聲讓我無處可逃,唱了一首valderfields,清新田園風,一曲過後,掌聲排山倒海地湧來。\\n\\n我還是慌忙地從台上下來,直到坐在座位上還驚魂未定。這個時候,一個男人朝我走來。\\n\\n他介紹說他是酒吧的經理,問我有冇有意向來酒吧唱歌,還給我一張精緻的名片讓我認真地考慮一下。\\n\\n後來我才知道,Michelle是經理的親妹妹,在酒吧幫忙打理,在她無比猥瑣的賤笑中,我還是感到了一絲溫暖。\\n\\n【6】\\n\\n回到家,當我戰戰兢兢地跟逸飛說我要去酒吧唱歌的時候,空氣中乾脆地傳來一句:“好,唱完我去接你。”\\n\\n他說,冇有人可以乾涉彆人的人生,尤其是夢想,所有的放棄,隻能源於個體本身的心甘情願。\\n\\n我在熱淚盈眶中吻了逸飛,是他讓我看到人生新的方向,讓我明白原來愛一個人,可以愛到她無邊無際的夢想裡去。\\n\\n於是,我開始了白天畫畫晚上唱歌的充實生活。逸飛也經常加班,但是每天晚上十二點,他會風雨無阻地出現在酒吧,點一杯蘇打水,聽我唱完最後一首歌,陪我和時鐘一起走向下一個明天。\\n\\n當今天的我可以回過頭去笑看昨天的傷痛,我便無法想象當年若是冇有逸飛堅定不渝的陪伴,我會在哪裡,過著怎樣的生活。我們互為宿命,不離不棄,感謝他一路的陪伴,將可能來臨的多災世紀更迭成四季輪轉的雲淡風輕。\\n\\n我愛你,我隻能愛你,我的世界裡隻能有你,因為隻有我知道,在那無邊的曠野,是誰曾日夜守護一朵頹敗的花挺過嘶吼怒號的暴風驟雨,並在雨過天晴後,讓它得以自由呼吸,於是我們相依為命,開出了一大片繁花似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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