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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n\\n安茹晞剛剛畢業那年,去盛亞國際麵試,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和所有的麵試者一樣,坐在門口的空位上等。前台小靜晃了晃飲水機上麵的桶,冇有水了,便坐回原位繼續工作。\\n\\n安茹晞看見飲水機旁邊的地上還有一桶20L的礦泉水,彎下腰抬起,手腕翻轉,輕鬆人位,前台小靜回頭看了一眼,當場驚呆了。\\n\\n劉遠洲從辦公室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走到門口,彎下腰拿了一個紙杯,接了半杯水,遞給安茹晞問:“來麵試的?”“嗯!”安茹晞點一點頭,正好快遞小哥到訪,她向後看了一眼,水杯往左一傾,不小心灑在了劉遠洲的皮鞋上。她連忙道歉,隨手從小靜的辦公桌邊猛抽了三張紙巾,正要蹲下幫劉遠洲擦鞋,卻被他一把扶起。劉遠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說:“女孩子,不要低頭,更不要蹲下。”他接過她手裡的紙巾,向側麵的洗手間走去。\\n\\n看著這個不苟言笑,身材高大,穿著GUCCI西裝的男人,安茹晞感到“出師不利”,心瞬間狂跳不止,腦子徹底一片空白。\\n\\n冇容得片刻的喘息,小靜通知她麵試開始。她徑直走進麵試的會議室,迎麵而坐的五個高管中,她看到了劉遠洲。他坐在中間,好像是主麵試官,她與他對視了一眼,心裡排山倒海翻滾起來,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幕,感覺這場麵試似乎已經冇有繼續下去的必要。\\n\\n簡單地自我介紹之後,劉遠洲用法語拋給安茹晞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剛剛在前台為什麼要換那桶水?”\\n\\n“啊?”安茹晞驚呆了,這叫什麼問題?安茹晞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她確定他是在整她,心想就這麼一個跟公司毫無關係的問題有什麼好回答的?真是個變態!\\n\\n“不會**語?”劉遠洲的語氣讓安茹晞忍無可忍,於是拍著桌子站起來用流利的法語跟他說:“我放棄這份工作,因為我不知道您的問題有什麼意義!”轉身就往門口走。\\n\\n“站住!”劉遠洲一邊說,一邊在麵試單上打著分數,隨後與旁邊的高管短暫交流,隻見眾人陸續點頭。劉遠洲站起身,依舊是那副嚴肅的表情,這一回,他用中文說:“明天九點,去人事報到。”\\n\\n【2】\\n\\n離開國際金融中心,安茹稀的內心一路都是崩潰的。在回家的地鐵上,她一邊在心裡將劉遠洲千刀萬剛N遍,一邊糾結要不要放棄這次機會。她看著站牌在車窗外飛馳而過,所有的委屈一股腦地湧上心頭。\\n\\n“去!為什麼不去?”第二天早上醒來,安茹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說:“不但要去,還要美美地去!”洗漱完畢,她化了一個精緻的淡妝,戴上了美瞳,在純白色連衣裙上噴下安娜蘇的瞬間,空氣中瀰漫著櫻桃的淡淡甜香,與腮紅和唇膏完美搭配。出門之前,蹬上一雙白色高跟鞋,她對著鏡子衝自己微笑,默默地在心裡為自己加油。\\n\\n“什麼?劉總的助理?確定是劉遠洲嗎?”安茹稀去HR報到時,意外得知她所應聘的“經理助理”職位,原來是做劉遠洲的助理!血一瞬間衝上了腦門,她感覺自己死死了,有種想馬上逃跑的衝動。\\n\\nHR的趙經理把安茹帶到劉遠洲的辦公室,她一個人站在辦公桌前,劉遠洲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專心地看他的電腦。5分鐘、10分鐘、15分鐘……辦公室的空氣一片死寂。半晌,他好像忙完了手裡的工作,終於站起身來:“安茹晞,歡迎你!”他伸出右手禮貌地跟她握手,安茹晞用右手的手指部位輕輕迎合,便把手抽了回來,心想:這個變態,讓我在這裡等這麼久!\\n\\n在劉遠洲的辦公室門口,有一個堆滿檔案的空座位。“你以後就在這裡辦公,桌上的檔案,兩天之內看完來找我。”還冇等安茹晞回話,劉遠洲給她100元錢:“兩杯咖啡,樓下巴黎貝甜,謝謝!”看著他關上辦公室的門,再看看那堆積如山的檔案,安茹晞恨不得一拳打過去。\\n\\n轉眼到了6點,天色暗了下來,同事們陸續下班,整個大廳,隻有安茹晞位置上的燈還亮著。這個時候,外賣送餐員推門而人,劉遠洲從辦公室走出來,接過外賣,看著安茹晞說:“吃完再加班吧!”\\n\\n安茹晞徹底爆發了,她將手裡的檔案摔向桌麵,大聲喊道:“為什麼要如此針對我?一個大男人,皮鞋上麵酒點水,我也道歉了,還至於如此不依不饒?你就是一個小人!跟著你這樣的人,不乾也罷!”\\n\\n劉遠洲站在原地等她把話說完,用溫和的語氣說:“第一,我從來冇有把你灑水在我皮鞋上的事放在心上;第二,讓你用法語回答問題是因為公司接下來有法國方麵的業務,需要一個懂法語的人跟case;第三,讓你看的這些檔案,都是公司的成功案例,讓你加班看,是為了讓你儘快進入工作狀態,不知道以往的工作流程,如何儘快地開展工作呢?”安茹晞聽完了這些話,怔在那裡,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外賣的香氣,她看到劉遠洲回到辦公室的背影,疲憊而寂寞。\\n\\n【3】\\n\\n打那以後,安茹晞每天主動加班,她已經記不清一個晚上要喝多少咖啡,又有多少次忘記了回家的時間。\\n\\n大多數情況下,劉遠洲都在,隻要看到他辦公室的燈亮著,安茹晞就不覺得孤單。漸漸地,就連晚上七點半準時會送達的外賣,都成了一種習慣和期待。\\n\\n公司的每一個case,劉遠洲都爛熟於心,他一向對安茹晞提出的疑問知無不言。安茹晞進步得很快,劉遠洲出去見客戶都把她帶在身邊。她也的確非常努力刻苦,積累工作經驗的同時,還學習社交禮儀,連劉遠洲自己都不敢相信,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安茹晞對於case的很多解決方案都與自己不謀而合。\\n\\n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曆經一夜的風雨,花托褪去青澀,枝乾變得堅韌,這是它最美的時刻,柔嫩而不嬌嗔,清雅而不嫵媚。花瓣用力地向四麵蓬勃地舒展著,直到花蕊最大限度暴露在陽光下,因吸收熱量而變得芳香甘甜。它不會忘記清晨第一滴滲人根部的露水,因為有了它,花才得以成長。\\n\\n【4】\\n\\n轉眼到了秋天,安茹晞不但順利地通過了試用期,還獨立完成了很多case。劉遠洲請她吃飯,以此作為犒勞,選在了位於國際金融中心附近的法國餐廳。這家餐廳是豪華遊輪主題,天花板上的星空設計讓人歎爲觀止,坐在餐廳內,好像置身於大海,抬頭是漫天繁星,浪漫而富有情調。\\n\\n鮭魚和舒芙蕾都是店裡的招牌,劉遠洲和她從法國的美食聊到法式的浪漫,從法國的景色聊到法式甜品,安茹晞安靜地聽著,他的一顰一笑都充滿著歲月的積澱。她喜歡傾聽他說人生的哲學,那是洗儘鉛華後的雲淡風輕,亦是曆經世事後的淡然如水,就像人生路上的一座燈塔,讓她勇敢地向前走。\\n\\n吃過了飯,劉遠洲把她送回家,車裡的輕音樂如行雲流水般拂過耳畔,融在兩個人的笑容裡,與星光同路,皎月為伴,如蠶絲般柔滑地輕撫在每一寸肌膚。車在夜晚的霓虹下快速行進,安茹晞看著旁邊這個目光如炬的男人,聽見了自己的心跳。\\n\\n安茹晞:“把車停一下好嗎?”\\n\\n劉遠洲把車平穩地停在路邊,關掉音樂,他冇說話,眼睛依舊看著前方。安茹晞看了看他,微風從窗外吹進來,撩撥著她額頭的劉海,她感到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兒。緩慢地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用她的左手緊緊地握住劉遠洲隨意搭在檔位上的右手。她第一次主動握住一個男人的手,感覺到自己的臉瞬間灼燒起來,手腕的動脈在近乎癲狂地跳躍著,指尖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n\\n劉遠洲把喉嚨收緊,他感到安茹喘的手如同冰一樣冷。他不敢看她,用右手的大拇指輕撫兩下她的指甲,隨後把自己的手用力從她緊握的手裡拔出來,迅速地開啟車門下車,靠在車頭急促地呼吸著。他稍微平複了一下情緒,拿出一根菸放進嘴裡。\\n\\n安茹瞻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但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他不喜歡自己,倘若不喜歡,那麼這些日子他為她做的,又都是什麼呢?\\n\\n抽完了那根菸,劉遠洲重新回到車裡,沉默了一會兒,輕歎一口氣說:“我離過婚。”此時的安茹稀已經淚流滿麵,她抱緊劉遠洲,用近乎乞求的語調說:“我不在乎!”\\n\\n“在我心裡,你就像盛開在天堂的一朵白玉蘭,聖潔而堅強,而我,比你大八歲,打離婚起,我就被拋棄在生活之外苟延殘.唯有拚命工作才能找到存在的意義……”劉遠洲的言辭裡都是絕望,安茹晞大喊一聲:“夠了!”坐上了迎麵駛來的計程車。\\n\\n【5】\\n\\n十二點以後的seson,昏暗的燈光把酒吧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魅惑,空氣中四處瀰漫著的荷爾蒙氣息,混合在各種牌子各種味道的香水裡。舞池裡眼神迷離的男女正隨著嗨曲瘋狂地扭動著年輕的軀體,調酒師正嫻熟地讓一杯藍色沙漠冒著白色的煙霧,遞到一個一頭長髮,身著黑色皮褲的高跟鞋美女麵前,打著曖昧的飛吻。\\n\\n劉遠洲側身緩慢地從人群中穿過,來到舞池中間,他看到化著濃妝的安茹晞正閉著眼睛在高台上跳著鋼管舞,黑色的超短抹胸鑲鑽小禮服配一雙玫粉色高跟鞋,露出皙白筆直的大長腿,及腰的長髮隨身體肆意地擺動著,時而用右手手指向後撩撥,高台下的男人隨著DJ打出嗨曲,瘋狂地晃動著自己的身體。\\n\\n看到這一幕,劉遠洲實在按捺不住,跳上高台一把抓住安茹晞的手臂把她拉了下去,然後使勁往外麵拉。安茹晞將左手按住劉遠洲緊緊拉著的右手,拚命地向後掙脫,劉遠洲氣急敗壞地拉住她的兩個手腕繼續往外拉,將她按靠在右後麵的玻璃窗上,一隻手掐住安茹晞的脖子,另外一隻手咬牙切齒地揚起胳膊,張開手掌,停頓了兩秒,時間靜止了。\\n\\n安茹晞一動冇動瞪著劉遠洲,她看到他的手在深夜的冷風中不住地顫抖,他從來冇有這麼生氣。“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這樣作踐自己?”劉遠洲咆哮道,掐著脖子的手開始用力,安茹晞試圖用雙手掰開他的手指,她感到脖子快要斷了。\\n\\n終於,他撒開了手,安茹晞站起身來,眼淚翻滾而下。她朝劉遠洲歇斯底裡地喊道:“你憑什麼質問我?我在你眼裡算什麼?為了讓你能夠快一點升職到更高的位置,我拚命地工作,好讓你能夠更快地做出成績,愛一個人,就要給他一個他想要的未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n\\n安茹晞哭花了的妝,就如一朵頹敗的黑玫瑰,與身上的香水一起散發著萎靡的氣息。淚水從下巴滴落到胸口,一陣風吹過,麵板的寒涼與心痛混合在一起,她雙手抱緊裸露的雙臂顫抖著,彷彿感到整條街的霓虹都在嘲笑自己。\\n\\n【6】\\n\\n星期一的早上,安茹晞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司,走到大門口,她發現小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難道是……她走過去,小靜站起來意氣風發地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安總!”\\n\\n“安總?”安茹晞徹底蒙了,她推開劉遠洲辦公室的門想一問究竟,卻看到了辦公桌上,劉遠洲親筆簽字的調令。原來,他把這裡的一切都留給了她,卻自告奮勇遠赴法國開啟了未知的征程。\\n\\n安茹晞終於讀懂了劉遠洲的愛,他包容著她的倔強,教會她如何成長,他自知自己千瘡百孔的心無法為她抵禦全部的風雨,所以他把自己建造的城堡送給她,然後放心地離開。\\n\\n愛到了深處是給予,情到了深處是無言,那些溫暖過卻未駐足的人,終有他需要獨自舔舐的傷。當我們學會不忘來路,不問歸期,便會於思唸的四季,開出他所期盼的繁盛,於是便明白,不辜負,纔是最好的等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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