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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華疏影,始終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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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n\\n笛萱從外麵回來,坐在辦公室剛喝一口水,就被總監叫去劈頭蓋臉地數落一通,原因是公司新產品上市以後,笛萱當初信誓旦旦打包票的營銷方案並冇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她看著總監快如機關槍的語速和嘴一張一合間那猙獰的麵容,感到無比可笑,想起上次那個方案的執行使得公司銷量突破曆史紀錄時,自己被參加慶功會的同事用手舉上天歡呼的場麵,很顯然,這又是一次“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的戲碼。\\n\\n“我不乾了!”話一出口,笛萱頓時讓全世界都安靜了。她把自己的工作牌、鑰匙、門卡等一切與公司有關的物品一件件放在桌上,平靜地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東西,無論總監追到辦公室門口如何咆哮,她都昂頭挺胸揚長而去,12cm的高跟鞋擲地有聲的節奏釋放著驕傲的、**裸的反抗。\\n\\n電梯一層一層下移,回憶也排山倒海遞進。5年前的這個時候,自己還是一個揹著簡曆到處應聘的大學畢業生,冇有工作經驗,也冇有金光閃閃的海外留學背景,靠著自己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精神,過五關斬六將,以流利的英文、獨到的見解和恰到好處的幽默在麵試中拔得頭籌。\\n\\n離開公司,不隻是告彆了自己一手帶出的團隊,也等於放棄了自己曾經的所有成績從頭來過,但是她並不後悔。自從上一任總監走後,公司開始了“一朝君王一朝臣”式的世紀大換血,辭職的辭職,跳槽的跳槽,其實苗營也早就想要給自己放一個長假了。\\n\\n剛走出電梯,寬哥打來電話讓她晚上回他那吃飯,說做好了糖醋排骨、可樂雞翅、魚香肉絲、白灼西蘭花,還有鯽魚湯,筍萱冇好氣地說:“上次去你家吃飯的時候,說好的鬆鼠憑證呢?\\n\\n寬哥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閃過做鬆鼠鱖魚那複雜的刀法和煩瑣的程式,皺了皺眉頭,鄭重其事地說:“還有三個小時吃晚餐,你去抓鬆鼠,抓到了,我來給你做鬆鼠鱖魚。”隨之而來的一陣好笑讓蘆薈果斷地掛掉了電話。\\n\\n【2】\\n\\n寬哥有一家咖啡館,開在老城區的一條並不繁華的街上,裝修十分別緻,有上下三層共計600多平方米,以棕色和白色為主色調的歐式裝修風格,外牆呈白色。在座位的後麵有一排黑色的鋼質書架,上麵有詩歌散文、小說美文還有各種各樣的時尚雜誌,有年代久遠的,有近期的,還有當月的。在寬哥收銀吧檯的小竹筐裡,用夾子夾著厚厚的一遝訂閱各種雜誌的票據,對於這些雜誌,寬哥從不吝惜,他經常說,他的咖啡館,經營的是一種心情。\\n\\n笛萱與寬哥便初識於此。當時笛萱一個人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看到這家咖啡館,名叫“過客”,覺得很符合自己當時的狀態。窗台上黃色的蝴蝶蘭開得十分繁茂,笛萱坐在酒紅色的雨棚下,慵懶地窩在黑白條紋的沙發裡。\\n\\n傍晚的夕陽映在白色的咖啡杯上,踏實而溫暖,陸續叫了6杯摩卡,叫到第7杯的時候,寬哥從裡麵走出來,坐在笛萱的對麵,兩個人相視微笑,對視了幾秒鐘,寬哥看了看手錶說:“嘿,丫頭,咖啡喝得太多了,這個時間,該去吃晚飯了。”\\n\\n“丫頭”,像是在叫一個晚輩,卻感覺異常親切。眼前這個男人,穿一件白色的襯衫,藏青色直筒休閒褲,一雙深棕色的皮鞋,雖然紮了一襲墨綠色過膝的圍裙,但也難掩他結實健碩的胸肌。\\n\\n兩個人開始了冇有主題且漫無目的的交談。從咖啡聊到旅遊,從自然景觀聊到風土人情,從生活態度聊到人生經曆,笛萱發現,真的有這樣一個人,與自己的想法出奇一致,有很多話冇有講出,對方就猜到了結局。\\n\\n有一種緣分,叫做相見恨晚;有一種懂得,叫做一眼萬年,就如同一株在空中盤旋很久的蒲公英終於找到了它紮根的土壤一般,然後靜靜地聆聽時光清淺,歲月無恙,讓人真正地相信,是遇見,讓此前二十餘個歡喜悲痛的春朝秋夕瞬間化為嫣然一笑後的念念不忘。\\n\\n【3】\\n\\n晚上九點,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寬哥帶笛萱參觀了整個咖啡館。令她意外的是,這間三層的咖啡館竟全部是由寬哥一人設計的,一樓白色的沙發棕色的桌椅,卻在吧檯位置掛起了一麵寶藍色的背景牆,時尚而簡約;二樓古樸而素雅,隨處可見玻璃櫥窗裡各個年代各種風格的咖啡壺,讓顧客品嚐到香濃咖啡的同時也能瞭解到咖啡在世界各國發展的曆史與文化;三樓則有著厚重的年代感,照片牆上,密密麻麻貼著SONY錄音機和卡帶、愛華的CD播放器和黑膠唱片,還有拆遷以前的老城區景貌等。\\n\\n寬哥說,回憶的繁茂記錄著當初的愛有多深刻。在他的眸子裡,笛萱看到了飽經滄桑後的珍惜與滿足,正如他那寬厚的手掌,如若合上,有歲月靜好的溫潤與柔情;如若攤開,則是流年似水的淡定與從容。\\n\\n再次回到一樓,寬哥帶笛萱來到咖啡館的後門,就如同夢境一般,眼前出現了一個全部由玻璃拚接而成的尖頂房子,從外麵就可以看到,室內空調、茶台、桌椅等物品應有儘有,走進去,竟然看到了一大片冒著嫩芽的菜地。\\n\\n“我是自己種菜,一會兒給你嚐嚐,今天就在這裡吃飯吧!”冇有等笛萱迴應,寬哥拿了菜,便一腳邁進了廚房。\\n\\n也就半個小時的時間,香菇雞肉、醋溜白菜、乾煸四季豆和小白菜豆腐湯依次上桌。笛萱提議喝一點酒,可是寬哥卻以“咖啡館哪有酒”為理由拒絕,她也隻好入鄉隨俗,喝他煮好的普洱茶。\\n\\n“有點閱曆的人,才能喝得出普洱的回甘,像你這樣的丫頭,大概會覺得它苦澀。”笛萱聽到寬哥這樣說,用嘴抿了一口,皺了皺眉頭,便將茶放下。過了幾分鐘,吃了幾口菜,忍不住又喝一口,又放下。寬哥看著她,夾了好幾塊雞肉給她。\\n\\n【4】\\n\\n那一年,笛萱大學二年級,而寬哥,大她整整10歲。\\n\\n問起笛萱就讀的大學到咖啡館並不算順路而來到這裡喝咖啡的原因,笛萱和冤哥講起了她的男友陳鳴俊。\\n\\n人如其名,陳鳴俊有著183cm的身高,帥氣的外表,是笛瑩的高中同學。兩個人在高考填報誌願的時候產生了分歧,笛茗喜歡上海,而陳鳴俊喜歡北京,所以兩個人就用老辦法一猜拳,來決定去哪個城市讀大學。最終的結果是,苗萱贏了,陳鳴俊卻私下改了誌願考去了北京。\\n\\n從那以後,兩個人就過上了分隔兩地的生活,除了上課的所有時間全部用在了發微信和打電話上,然而,還是會覺得感情隨著時間一點點在流失,越來越空洞,後來就開始了嘈嘈不休的爭吵。從開始的吵架後冷戰,到後來誰也不讓誰的隔空“炮轟”,耐心在距離間一點一滴消耗殆儘。\\n\\n“不能為對方改變征途,還是因為愛得不夠深。”寬哥語重心長地說。\\n\\n在笛壹的再三遍問下,寬哥說了這家咖啡館的由來。寬哥在8年前,也是在大學裡,交往過一個女友,名叫嘉嘉,他很愛她,她喜歡喝咖啡,他利用課餘和飛暑假的時間冇日冇夜地打工賺錢一天隻睡兩個小時,終於在大四的時候,開了這家咖啡館。\\n\\n“起初,我冇有那麼多錢,隻能租下一層。”寬哥的言語中,艱辛裡透著幸福。\\n\\n提到咖啡館的名字,寬哥說:“‘過客’這個名字是嘉嘉取的,最初的想法是每個人都從咖啡店門口路過,都是過客,如果我們用心經營,一定可以讓越來越多的過客進店品嚐到純正的咖啡。然而……·我冇有想到,畢業以後,連嘉嘉都成了我感情世界裡的‘過客’。”說這句話的時候,寬哥的眼裡噙著淚花,時間凝固了。\\n\\n聽寬哥說,嘉嘉離開以後,他再也冇有找過女朋友,也根本冇有想過要結婚。咖啡館的房東去年要移民去美國,房子要低價出售,寬哥不捨得一手經營起來的咖啡館就這樣成為自己生命中的“過客”,便用所有的積蓄買下了這棟三層小樓。打那以後,寬哥在上海,算是真正紮下了根。\\n\\n是寬哥的愛情讓笛笙看到,她與陳鳴俊的愛情並非想象的那樣堅不可摧,她也默默地在心裡問過自己,如果當年讓她複讀轉考北京的大學,她是否願意?然而答案是否定的,她第一次意識到,其實他們誰也不願意為誰改變。\\n\\n月光下,普洱茶呈現出油黃的色澤,寬哥的話終於讓 笛萱明白,她和陳鳴俊,一個是咖啡,一個是普洱,喜歡咖啡的人喝不出普洱的回甘,而喜歡普洱的人也喝不出咖啡裡麵的果香。所以,有的時候,愛情裡所有的爭吵、傷害和掙紮,都是在對方生命大門之外撞擊的聲音,最終都註定會背道而馳,無疾而終。\\n\\n【5】\\n\\n笛萱和陳鳴俊的分手已成定局,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就在分手的半個月後,笛萱發現自己懷孕了,她整天整夜地哭,無助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找不到他,我該怎麼辦?”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後,笛萱醒了,在病床上形如枯槁,整日以淚洗麵。\\n\\n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她在雨裡狂奔,手機進了水,寬哥聯絡不到她,於是開著車四處尋找。三個小時之後,在浦西街角的一個服裝店門口找到她,渾身濕透,發著高燒,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昏厥,麵色慘白。\\n\\n由於悲傷過度,笛萱出現了流產的症兆,手術必須馬上進行。笛萱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找不到陳鳴俊,而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在護士問到誰是家屬的時候,寬哥居然在“丈夫”一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n\\n手術後,寬哥更是充當了笛萱的營養師兼貼身男保姆,一邊照顧店裡的生意,一邊無微不至地關懷著笛萱。笛萱半夜從睡夢中醒來,每次都能看到守在她床邊的寬哥。\\n\\n出院那天,在醫院的門口,笛萱給了寬哥一個吻,她拉著他的手熱淚盈眶,淚珠中滾動的是滿滿的感恩,她想象不到如果這些日子冇有寬哥,自己將會怎麼樣。\\n\\n寬哥冇有說話,摸了摸笛萱的頭,輕聲地說:“上車吧,丫頭。”\\n\\n【6】\\n\\n辭職後的笛萱冇有再去找工作,而是留在寬哥的咖啡店幫忙打理生意,她還是那麼執著地喜歡摩卡。常來的顧客見到笛萱,會微笑著說:“寬哥,這麼多年了,店裡終於有女主人了!”對於這樣的話,笛萱從未正麵地迴應過yes或no,她還是叫他寬哥,他還是叫她丫頭,似乎一切都未曾改變。\\n\\n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到了春節,時光的齒輪又在生命中劃過一年,寬哥跟笛萱說:“你應該回蘇州老家看看父母。”\\n\\n於是,寬哥給笛萱買了回蘇州的高鐵票。列車開動的時候,寬哥聽著遠處傳來的迎接新年的鞭炮聲,心裡泛起了一絲寂寞。火車如箭般駛離月台,寬哥一直佇立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複。\\n\\n直到看不見那輛火車,寬哥的鼻子酸了一下,一個轉身的瞬間,笛萱出現在眼前。原來,她一直站在寬哥身後,冇有踏上火車,她迎上去給了寬哥一個大大的擁抱,對著他的耳朵輕聲地說:“依賴,就是我踏上你的路,你教會我怎麼走,冇有你的路,我不會一個人走。”\\n\\n寬哥冇有說一句話,隻是拉住笛萱的手,說:“走,丫頭,我們回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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