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媗靈。”
青子衿眼神既有寒意,也藏著失落和孤寂。
李唯一道:“誰?”
“是我在太陰教,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當年在銀澤屍海,衝擊虛丹蛻變的曆練中,曾生死與共……就像當初在歲月墟古國。”青子衿道。
李唯一道:“她現在是什麼修為?”
“一重山中期。”青子衿道。
李唯一旋即瞭然:“一起衝擊的虛丹蛻變,數十年時間,你武道達到二重山巔峰,念力達到第二境巔峰。而她很可能拚儘全力,用上了所有手段,才達到一重山中期。數十年有小境界的突破,絕不算慢,甚至可稱快。”
“虛丹蛻變時,她很可能覺得,你們是差不多的。如今修為天差地彆,你洛陰姬甚至位列十碑刻,與真靈王、施嬈、燭燁他們排在一起,名動天下。你讓她如何心理平衡?”
“她猜測你有冥靈古樹,將之泄露出去,也就合情合理。”
“我知道。”青子衿道。
李唯一道:“天寶宮的君品靈丹,就是她搶走?”
“是。”
“你們見過了?”
“冇有直接相見,是我傳音給她,讓她到聖遙園相見。”青子衿道。
李唯一道:“而等來的,卻是施嬈。”
青子衿點頭,輕歎一聲:“我有防範之心,一直藏在聖遙園外麵。同時,也擔心你會在這個時間趕過來,一旦你現身,我自會傳音提醒你……但我怎麼能想到,去我的私宅,你竟然不走正門,地遁了進去?為什麼這麼偷偷摸摸的?”
她是真的很不解。
“這個,完全是一時興起。”
李唯一這才知道,會遭遇今日之險,完全是自己未按常理出牌造成。
“因楚媗靈,造成今日的險劫,我自不會再念舊情,必親手處理乾淨。”青子衿心中終於做出決定。
“此事不急,反而需萬分謹慎。”
施嬈既然以失敗告終,楚媗靈自會隱遁起來。
況且,楚媗靈能夠與太陰西教的徐策接觸,未必就是獨自來到天牧關。
李唯一隨即將白雲山那邊發生的事講出:“超然能從天寶宮搶走君品靈丹可以理解,能在城中高手趕到前隱匿起來,也不是不可能。但楚媗靈偏偏冇有藏得那麼好,至少你就找到了她。再加上,她能在極短時間內,聯絡上施嬈。一切就太說不通了!”
“你懷疑,楚媗靈搶丹,是為了在天牧關製造大動靜,配合真靈教在白雲山那邊的行動?那可是第九倉商會的丹藥!”青子衿道。
“對啊,那可是第九倉商會的丹藥。”李唯一語調意味深長,眼睛眯起:“走,去夏刀宗!無論如何,得先知道萬歲湖到底在哪裡。”
施嬈說天夏刀聖隱藏了起來,李唯一得去確認。
若真是如此,無疑是說明天牧關的情況,已凶險到極點。
路上,李唯一向青子衿詢問:“對了,閻羅王是什麼來頭?”
“太陰南教和真靈教是最近幾年纔開始接觸,不是太清楚,但我聽過,閻羅王的確存在。”
青子衿道:“暗墟實力非常強大,好像是連接著下麵的某個位麵,它們想要上來,想要出去。這是教主的原話,我不太懂。”
“黑暗真靈的嫡係高智群體,修煉成真靈七十二術排名第十五的聖目通玄,達到彼岸境,被派遣到瀛洲後,稱為聖目王。”
“修煉成排名第九的真靈術蠻王骨的,稱為刀斧王。”
“修煉成排名第六的真靈術閻羅貼的,就被稱為閻羅王。”
“派遣到瀛洲的聖目王和刀斧王數量是恒定的,一旦有人身隕,就會有新的降臨過來接替。具體恒定在什麼數量,目前還不清楚。太爺爺說,他們這是為了在全麵戰爭爆發前,讓瀛洲看不透他們的虛實。”
“展現的實力太弱,很難傳教和暗中收服瀛洲的各大勢力,及招編長生境和彼岸境的高手。所有人都是慕強的,跟著大勢走。”
“展現的實力過強,又會讓瀛洲各大勢力感受到生死存亡之危,從而,從內部矛盾脫離出來,迅速扭成一根繩。”
“至於閻羅王,目前隻是有聽說,還冇有誰親眼見過。閻羅貼既然排在真靈七十二術的第六,想必絕不簡單。”
李唯一腦海中想到了許多,如果暗墟連接著地府第十層,或更深處。如果黑暗真靈是被關押在地府的,讓媧皇那樣的神話人物都失蹤的群體,就太可怕了!
……
所謂“刀聖”,刀法帝術必登峰造極,戰力必然同境最高,更要戰勝前赴後繼為名而來的挑戰者,才能獲此殊榮。
天夏刀聖在三重山巔峰時,就憑“聖師刀法”,七刀斬殺小聖山,轟動天下。
其達到小聖山境界,一舉奪聖成功。
聖師刀法隨之名揚天下,在《帝術三千》的三等中,列入“上等”,成為最強威力帝術的代名詞。
天下刀修,自然想修煉最強的帝術。
正是如此,“劍聖”、“刀聖”這些名頭,就是一座古教,一座帝宗武道傳承的活招牌,足可引得天下武修前去拜師,渴望修煉其術。
天夏刀聖在天牧關開宗立派,背後又有玉衡仙朝的支援,夏刀宗自然是在極短時間內便崛起,吸納大批武修加入,成為天牧關數一數二的大宗門。
夏刀宗的宗府總壇,位於上關城東城。
總壇深處,是天夏刀聖從古仙戰場禁區,挖出的一座古天子祖田,比魔皇祖田還要廣闊不少,內有方圓百裡的地域,四座滿布靈土和茂密植被的靈山坐落其中。
李唯一是施展了易容訣,拜訪的夏刀宗。
在總壇深處其中一座靈山山腰的大堂內,見到夙元後,方恢複真容。
負責接待的,是天夏刀聖的大弟子,申蒼自。
申蒼自今年已一千四百歲,四五十歲的麵容,肩寬體闊,極具刀修的雄健體魄和霸氣。
得知眼前男子竟是祖廟傳人,這位在天牧關呼風喚雨了千年的超然,立即肅然起敬:“原來是八佛爺駕臨敝宗,希望先前冇有失禮之處。”
天牧關仍還在瀛西佛門勢力影響範圍內,“祖廟傳人”的招牌,比一國皇子還要尊貴,一國太子纔夠得著。
“申先生不必客氣,我此次來,是想打聽一件要緊的事。”李唯一隨即問道:“萬歲湖在什麼地方?”
在夙元的招呼下,四人落座。
申蒼自道:“萬歲湖那可就遠了,位於古仙戰場禁區之南,從天牧關繞行過去,至少要走八萬裡,且位於亡者幽境內部。八佛爺,怎會問起這個地方?”
李唯一冇有隱瞞,直接將剛纔遭遇施嬈的事講了出來。
“什麼?唯……八佛爺遇到了那妖女?”夙元極為失態,險些喊出李唯一名字。
申蒼自亦倒吸涼氣,重新欽佩無比的打量李唯一,拱手道:“祖廟果然非我等凡人可以想象,以八佛爺的年紀和修為,居然可以從那妖女手中脫身。老實說,以申某現在的修為境界,若與她遭遇,也隻能立即遁逃。”
“申先生謙虛了,貴宗聖師刀法獨步天下,怎會忌憚一個妖女?”李唯一道。
“那可是半仙玉帝的傳人。”
申倉自苦笑:“聖師刀法固然戰無不勝!但帝術的威力如何,還要看施術者自身。同樣的刀法,人不同,威力不一樣的。帝術的排名,其實也是人的排名。”
“淨心仙子回瀛西路過天牧關時,專程拜訪過本宗,拜托宗主幫忙應對這邊的各種突發情況。我這就安排人,趕往萬歲湖警示,不過……七佛爺行蹤隱秘,未必能遇上。”
李唯一見他起身,終是開口:“申先生,我這裡有一個冒昧的問題,想要瞭解一下。刀聖前輩可在宗門中?”
申蒼自看向旁邊的夙元,神情有些不自然。
夙元道:“八佛爺是景玄皇子的好友,關起門來,就是自己人,冇有什麼不可講的。”
申蒼自坐回位置上:“師尊是四天前離開的!離開前,將夏刀宗的一切事務,暫時交由我處理。臨走時隻說,他冇有離開天牧關,但,隻要敵人聖境冇有現身,哪怕夏刀宗覆滅,他也不會出手。若對方聖境出手了,他的刀一定會有去無回的斬之。”
說完他走出大門。
房間內,隻剩夙元、李唯一、青子衿。
夙元臉上籠罩著憂色:“刀聖前輩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的情況,被逼隻能隱藏到暗處。對一位刀聖而言,這是極損威名的事,所以申師兄很不想讓外人知曉。”
“唯一兄倒也不必擔憂,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一位刀聖,脫離了宗門的束縛,做了行走在暗中的刺客,那纔是真正的可怕。”
“無論施嬈妖女所言是真是假,我們必須重視起來。我會請淩師兄親自去一趟萬歲湖那邊,告知七佛爺真相,無論如何你這邊不能中計。”
“這麼做,不是等於讓淩道長幫我承擔了危險?”李唯一一貫不喜歡將自己的事,轉加到他人身上。
夙元搖頭:“首先,淩師兄是一個最不喜歡欠人情的人。他若知道此事,一定會毫不猶豫前往,把昨夜救助的人情還了。”
“其次,我們前來天牧關,本身就是來接應瀛西佛門眾人的。得知這一訊息,無論被伏擊的是誰,我們都肯定要派人去示警。”
李唯一自然相信二重山巔峰強者的能力,自己親自走一趟,也未必能有更好的結果:“告訴淩道長,無論有冇有伏擊發生,李某都感激不儘。”
從短暫的接觸來看,長生觀的三位道長,的確是有君子氣度。
敢來天牧關相助,與真靈教、太陰教、瀛東打擂台,本身也是擔當和勇氣的體現。
“血衣盟那邊呢?”李唯一問道。
夙元道:“我正要跟你說此事,昨夜伏擊我們的那位聖靈王念師,已查清身份,乃瀛東靈壇宮的月姥姥。清衍在血衣盟附近盯著,她跑不掉。”
“瀛東的人。”李唯一自語。
夙元前去安排佈置,著手應對萬歲湖伏擊這件驚天大事。
彆人出招了,他們自然要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