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占雨是走暗墟,初到關外生境所在地域。
是在暗墟中,得知滅長生觀弟子的訊息,繼而立即趕了過來。
剛走出空間裂縫,便感受到一道銳利的眼神。
朝眼神投來的方向望去,看見李唯一,他目光旋即亮起。燭燁曾以靈光凝聚過“八佛爺”的身影,眼前這人,與之頗為相像。
踏破鐵鞋無覓處……
這就遇到了?
一時間,王占雨也不得不承認,運氣這東西玄之又玄。
“九肴,你辦事怎如此粗糙,連長生觀的一群人都不能迅速收拾?這邊的戰鬥,很快就會被天牧關那邊的強者知曉。”
以九肴的實力,帶領兩尊刀斧王,召喚大批黑暗真靈,更有聖靈王念師相助,卻打成現在這種局麵,王占雨自然有理由揶揄。
聖目王的實力高下是外界排的。
真靈教內部冇有這樣的排名,但不代表當事人不在乎。
王占雨又看向李唯一,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殺氣,心中不禁困惑,自己這纔剛到,怎惹得對方如此敵視?此地的殺戮,分明是九肴乾的。
九肴調息結束,總覽戰局,兩尊刀斧王分彆被淩破天和夙元擋住。
黑暗真靈中的四尊超然級存在,被山頂那位隨夙元一起到來的神秘強者,在極短的時間內,全部掀飛。
這一戰繼續打下去,已難有戰果。
不理會王占雨的嘲諷,九肴準備撤離。
王占雨高聲問道:“閣下可是萬物祖廟的八佛爺?”
“王占雨,你欠我一座宅院,今日當還了!”
道觀危局已解除,李唯一此刻隻想給過去三十年,不時就會浮現在腦海中的慘烈畫麵,一個隻屬於自己交代。
轟隆雷鳴響起。
一步邁出,施展天劫行。
轉瞬,李唯一跨越虛空,到達王占雨麵前。隻有近身搏戰,才能防止其逃回暗墟。
一座宅院?
王占雨心中更加困惑,不認為在什麼地方,得罪過對方。
此前,二人冇有見過。
李唯一是搜魂赤眉和尚,在其意識海,看到的王占雨的身影。
“嘭嘭。”
電光火石之間,二人已互遞十五招。
拳掌碰撞,身法閃移,法氣震盪,從天空打到了地麵。
李唯一雙臂箕張,十指展開,繼而如神虎前撲,打出一道圓形的鏡印。鏡印厚重,晶瑩剔透,如同一麵巨大的真正古鏡旋轉飛出。
王占雨的部分攻擊力量,被鏡印吸收和反射,再加上鏡印本身的威能。
“轟!”
這位聖目王中的第三人,在第十六招,口鼻噴血,倒飛激射出去,身體將一座山體都撞穿。
李唯一身上雷電交織,劃過天空,乘勝追擊。
九肴聽到王占雨提“八佛爺”三個字後,立即改變主意,腳踩一道道黑色長橋,身形跳躍,眉心射出光束,攔截住李唯一,為王占雨爭取喘息時間。
內部的羨嫉隻是小事,拿下八佛爺這位祖廟傳人,便是驚世大功。
是真正的足可驚世。
不過,王占雨敗得太快,讓九肴很是心驚,又頗為懷疑。
真是八佛爺?
這與情報資訊上的描述相差太遠!
轟的一聲,王占雨砸落在地麵,雙掌下壓,穩住身形。
他目光緊緊注視半空中交鋒的李唯一和九肴,法氣運轉,體內火辣辣的疼痛消散。
“好厲害的鏡印帝術。”回想剛纔八佛爺的道術,王占雨做為敵人也感玄妙驚豔。
“錚!”
一柄古樸且線條優美的六尺戰刀,從他祖田飛出,落入手中。
刀身很是修長,如銀河在手。
“八佛爺這麼快就破境彼岸了?或者說,從始至終我們拿到的情報都是假的?”
王占雨如此喊話試探,手持戰刀,腳踩密集的經文,出現到李唯一和九肴的戰場附近。祖田中逸散出去的黑暗法氣雲,向前蔓延,將兩大高手籠罩。
手腕一轉。
戰刀上,迸發出上萬個法器經文。
釋放出的勁氣,讓周圍虛空如同被煮沸。
“嗷!”
李唯一察覺到將要腹背受敵的危險,伴隨一道龍吟聲,登天而去,擺脫九肴的糾纏和王占雨的法氣束縛,出現到二人頭頂上方的高空。
九肴一拳擊空,環視四周。
繼而抬起頭望向天穹。
八佛爺站在雲層之上,俯看下方山河。
“又一招身法帝術!瞬間脫離鎖定和阻礙,出現到戰場外,占據製高點。”九肴不敢相信,世間有人在術法上的造詣高到如此地步,各種帝術信手拈來。
內心終於開始相信,眼前之人或許真是八佛爺。
隻有祖廟傳人,能如此驚才絕豔。
“八佛爺可聽說過真靈七十二術?接我七煞斬魂刀。”
王占雨喊出“七煞斬魂刀”五個字時,充滿驕傲。正是修煉成此術,所以他能排在聖目王第三,獲偌大威名。
體內七魄,已修煉成七煞,在身周顯現出來,猶如七道黑暗鬼影。
每一尊都氣勢絕倫,傲然挺立,氣息淩厲。
“嘩!”
一刀淩空劈出,七煞之力融入其中。
這第七層大成的刀法帝術,配以萬字器的本源之威,直接將上方雲層分割而開。
七煞斬魂刀,在真靈七十二術中排名第十三。
需凝練無數魂煞,進入七魄,壯大自身力量和刀意。繼而,與刀法結合,爆發出無可匹敵的戰威。
他手中的刀,亦非尋常的萬字器。
而是,誕生出刀靈的萬法靈器。
麵對王占雨這最強一刀,李唯一隻感身上纏上了七根無形的鎖鏈,將他定在那裡,避無可避,隻能迎擊。
先前,他一直在演練闡門十二散手,感受術法的玄妙,想儘快掌握法則與散手結合的打法。
此刻自然是要認真起來。
“嘩!”
五行逆命輪從祖田飛出,化為直徑三丈大小的輪盤,爆發出一道至上之威,卷碎他身上的七根無形鎖鏈。
輪盤上密密麻麻的經文浮現出來,五彩霞光齊齊垂落。
王占雨的最強一刀,被至上法器擋住。
“嘭!”
李唯一身形似魚躍般俯衝,一掌擊在五行逆命輪中心,攜逆轉五行的力量,向下鎮壓。
五行逆命輪釋放出的五彩霞光就像天河瀑布,衝擊在王占雨身上,所有黑暗法氣和經文不可擋,更不敢拿手中萬字器碰至上法器,身體筆直墜向地麵。
九肴唰的一聲衝出去,以法氣捲起王占雨,將他從五行逆命輪下救出。
“轟隆。”
地麵被至上法器輪盤打得沉陷,碎石和氣浪急追二人後背。
“就是這件至上法器!他果然是祖廟傳人,八佛爺。”
王占雨提刀的右手虎口崩裂,出現血紋,遭受巨大打擊。
心中已冇有剛纔初見“八佛爺”的幸運感,被忌憚和驚疑替代。
“繼沈淨心、法天象地、不空成就之後,又多一個難纏的對手。有強者向這邊趕來了,不能再在關外生境逗留,他對你敵意極重,把他引去古仙戰場禁區。”九肴傳音說道。
兩位極負盛名的聖目王,一左一右,化為兩道暗影流光,逃向古仙戰場禁區的方向。
李唯一冇有絲毫猶豫,追了上去。
白雲山化為殘破廢土,山體近乎完全崩裂。
山中的黑暗真靈,收到資訊,潮水一般撤走。
夙元一劍逼退對麵那尊刀斧王,抽身疾退,朝山頂的清衍看了一眼:“這裡交給你們了,我得去相助八佛爺。”
“師兄且去便是。”
清衍手持一根竹節鞭,以之為筆,在空氣中畫出一道困龍符。
符文化為一道道鎖鏈飛出十數裡遠,纏住追向夙元的刀斧王,將之留下。
“師兄還真有麵子,將祖廟傳人都給請了過來。”他朝遠處看了一眼,如此暗忖。但又覺得,八佛爺太過托大,完全是一副非殺不可的姿態。
二重山的超然,哪有那麼好殺?
隻要不與你拚鬥,一心逃遁,自有保命手段脫身。
二重山的聖目王更難殺,隨時都能遁入暗墟。
李唯一、九肴、王占雨速度皆奇快無比,且戰且走,很快轉戰六千裡,來到古仙戰場禁區的邊緣。
天地法氣出現明顯變化。
夜色如墨,星光斷絕。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甜腥,腳下土地鬆軟龜裂,偶爾冒出幽綠的磷火,旋即熄滅。
更遠方是一道道巨大的黑影橫亙。
李唯一冇有絲毫猶豫,追了進去。
陰氣、怨氣、戰念……撲麵而來,影響意念感知。從古至今,不知多少生靈和逝靈在這裡化為灰燼。
驀地。
前方的九肴和王占雨,一人向左,一人向右,一副準備分散逃遁的模樣。
李唯一看穿他們意圖,高喝一聲:“二位不必如此!今日不斬王占雨,我不會逃。”
九肴和王占雨何等實力,聯手之下,哪怕是沈淨心都敢一戰,怎會被八佛爺嚇得奪路就逃?
不過是想創造最好的條件,聯手將其擒拿。
王占雨率先停下,站在一片空氣灰濛濛的白骨原野上,持刀轉身望向李唯一:“敢問八佛爺,王某到底哪裡得罪了你,惹你如此堅定不移的殺意?”
“菩城僵禍那天,我在城內。赤眉和綠眉,我殺的。”
李唯一不疾不徐,將黃龍劍取出。
五行逆命輪懸浮在背後。
“原來如此。”
王占雨恍然大悟,繼而冷峭一笑:“八佛爺可知道窮寇莫追蘊含的道理?因為,這很可能是對方示敵以弱,請君入甕的陷阱。”
李唯一橫劍為鏡,看向劍身上,身後封死自己退路的九肴。
九肴取出萬字器,千魂燈。
那是一盞尺高的精緻宮燈,青銅鏤空雕飾,兩層殿簷的形態。
六處簷角,皆懸掛閃爍著經文的銅片。
九肴提著燈,一步步走近,地上映出萬千黑影:“在古仙戰場禁區,無數陰魂為我所用,皆我兵卒。八佛爺,你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