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李唯一做出帶傷全速趕路的決定,才成功將彙合一處的勝馳、徐策、王占雨、燭燁等人遠遠甩在身後,徹底脫身出去。
李唯一傷勢已愈,與青子衿在一座山穀中修整,恢複嚴重消耗的法氣。
無常衣好用,對法氣的消耗卻很大。
趕路的同時,絕不能讓自己陷入虛弱狀態。
青子衿體內法氣恢複,身穿白無常衣,將身上肌膚襯托得更加凝白細膩:“你可知,在彼岸境,凝聚出九成古仙血脈,代表的是頂尖潛力和同境頂尖戰力的那條線。”
“做到這一成就,就代表同輩同境,已經冇有幾個對手。”
“瀛西佛門,能與燭燁相比的,也就來自第一神道姓的釋迦明日,第一聖地金剛藏聖地的不空成就。沈淨心和法天象地自是不必多言,感覺他們還得再高一個或半個層次。竺青衣,應該也能算半個頂尖高手。”
李唯一打坐在地勢較高的位置,吐出一口濁氣,看向初升的朝陽。昨夜的驚心動魄,似乎已是很久遠的事。
他笑問:“你呢?”
“我也很厲害!但隻論武道,我也就一國甲子狀元的水平,與這些最天資縱橫的傢夥,還是有差距。”青子衿道。
甲子狀元的水平,僅在瀛洲南部,六十年就能誕生十個左右。
數百年積累下來,就算隕落一半,也還有幾十個。
對這種級數的天之驕子而言,能不能成長到儲天子、武道天子,最重要的就是能不能活到數千年後。
他們必須在獲取資源、挑戰自我、道爭明悟,和保命之間,尋找平衡。
李唯一心血來潮:“你對真靈王瞭解多少?以你看,他和同境界的古真相相比,誰強誰弱?”
古真相絕對是李唯一遭遇過的同境最強者,武力、智慧、心境、道法皆堪稱圓滿。
青子衿冇有立即給出答案:“古真相號稱魔國千年來的最強狀元,在我們那一代,生境之中,他僅次於你。亡者幽境,白夜青蓮則是第一。”
“古真相若真能追到同境界,我覺得,絕對能做真靈王對手。贏率有多大,就不好說了!”
“在我們那個甲子,程夫子口中宗聖學海千年不遇的奇才孟取義,在長生地榜,也才第六,可見古真相水準。”
李唯一大笑:“哈哈,程夫子這般說,是把孟取義推出來頂雷。實際上他比誰都清楚,仆岩守天資更高。好了,準備繼續出發,在淨土佛國我們可以儘情的全速趕路,把那些想要追擊我們的人,甩到十萬八千裡外,或者更遠。”
“既然淨土佛國安全,不如先找一座州城,購買煉丹資源?”青子衿道。
李唯一道:“我們購買的資源,量太大,耽誤時間,也肯定會因此暴露行蹤。不用急著現在買,先橫渡淨土佛國再說。”
淨土佛國是真正的龐然大物,幅員遼闊,遠超千州之地。
二人以最快速度趕路,加上走空間傳送陣,不幾日,便來到淨土極東。
再往東,就冇有那麼太平了,不再隻是以人族為主的生境大地,有莽荒群山,有大妖盤踞的江河和水域,有需要繞行的禁區,有十數萬裡的荒漠,及無處不在的亡者幽境……
當然也還有大量人族生境。
但以混沌地帶的形勢分佈,勢力傾軋,並非都是統一政權。生存的,也未必就是正常人類。
因此,在淨土佛國東部門戶,也是周圍數十州的第一大城池大乾州城,李唯一停留了兩日,采買煉製聖王星辰丹的輔助藥材,花費了一筆大的。
當然不可能讓青子衿掏腰包。
且不說臉麵的問題。
這男女之間,一旦在金錢上不清不楚,也就等於默認了關係。
反正這筆錢,也是西鵲橋支付的。
接下來的問題,是找地方閉關煉丹,還是繼續趕路。
兩種選擇,各有利害。
在淨土佛國境內閉關,相對安全。但卻很可能因為這一耽擱,使得佛部新代和各方邪道勢力的爭鬥,跑到了前麵去,繼而讓接下來的路更加難走。
說到底,“洛陰姬”的身份,太過尷尬,不被佛部新代一眾強者所容。
直到大量流言,在大乾州城的街道上傳開:“萬物祖廟的八佛爺,被妖女蠱惑,叛出了祖廟。神道姓中的瞿常和聖言,已被其殘害。”
“據說,他們正逃往中土。萬物祖廟頒佈了天價懸賞,隻要提供行蹤訊息,就能獲得長生丹。若能擒拿,則賞賜至上法器、帝藥、君品靈丹。”
“瞿姓和聖姓也頒佈了懸賞。”
……
李唯一果斷選擇,與青子衿登上雲舟钜艦,連夜跟隨商隊出發。
造謠這一招,李唯一很拿手。
正是如此,深知其中門道。
這一招厲害之處在於,淨土佛國太過遼闊,求證真相和上麵澄清真相需要時間。
但一旦有超然,或佛國朝廷的強者,發現了他和青子衿的行蹤,肯定會想儘辦法先把他們留住,這就給了真靈教等勢力出手的機會。
這麼短的時間,這麼遠的距離,流言能夠迅速傳開,可見城內必有他們的人。
李唯一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趕路的速度,超過這些流言傳遞的速度。
之所以,選擇與商隊同行。是因,這種跨越瀛西和中土的商隊,行進速度都很快,背後更有龐然大物般的背景。
他們對路上的危險瞭如指掌,最懂趨利避凶,甚至早就做了打點。
且東西往來的商隊,數量並不少,路線至少七八條,誰都不可能全部搜查一遍。
李唯一和青子衿乘坐的這艘雲舟钜艦,據說曾是一位古天子的禦艦,花費钜額財富建造。護艦大陣,乃是下品聖陣級彆,足可懾退超然之下的一切宵小。
一座古天子的法力泉眼,藏於艦體內部,為其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此艦,是一位彼岸境小聖山級數的強者,從古天子墓中挖出,後天價賣給第九倉商會,成為該商會跨域航行的重器之一。
艦體龐大,據接李唯一和青子衿上船的商會趙司事說,雲舟钜艦從大乾州城啟航,共計一萬七千餘人在船。
運送貨物多少,不得而知。
因為絕大多數貨物,都裝在界袋中。
界袋沉重,大量貨物壓在身上,根本無法趕路。不是誰都像李唯一,可隨時將沉重物品,轉移到血泥空間。
第五層艦樓的一間有著廳室、閉關房、臥房的豪華艦艙內,李唯一重新佈置隔絕陣法。
青子衿取出一隻直徑一尺左右,佈滿符文的盤狀法器,小心翼翼放到地麵。
盤上符文縱橫交錯,極其高深。以李唯一現在的念力修為,竟大半都看不懂。
“盤中界?”李唯一道。
青子衿輕輕點頭:“當年冥靈古樹被斬斷,根部和主乾被淩霄宮的超然盜走,栽種到了歲月墟古國中的椿城老坑中。”
“太爺爺帶走上半部分,將之栽種到一處滿是仙壤的仙落之境,精心照料下,競也長出根鬚,勉強活了過來。後,移植到這座盤中界,交給了我,方便我隨時閉關修煉。”
“不過,畢竟是新根,冥靈之氣和對時間法則的影響有限,隻能支撐一位超然在裡麵修煉。”
“要不要進去看看?”
“可以嗎?”李唯一道。
“收斂氣息就行,冥域冇那麼容易崩塌。”
“嘩!”
青子衿釋放靈光,啟動符文,頓時盤中界的盤蓋打開。
一道道至少帝念師層次強者留下的空間符文,漂浮了起來,將盤體籠罩。
李唯一將大鳳和二鳳放了出來,看守房間,這才與青子衿走進符文。
“嘩!嘩!”
二人身體快速縮小,飛入進充斥著冥靈之氣的盤中。
與墜入血泥空間一模一樣的失重感傳來。
片刻後,李唯一已站在冥靈古樹下,樹乾粗似山峰,爬滿藍色光痕,四周飄蕩著濃厚的淺藍色的霧。
盤中界並不大,比魔皇的祖田世界都要小很多。
遠處的霧中,站滿一具具麵蓋符籙的屍骸和屍靈,很是陰森恐怖。頓時,勾起李唯一在洞墟營,第一次進青衣園的恐怖回憶。
青子衿對這樣的環境,似已司空見慣,絲毫看不出她有不適感。
冇有在裡麵久待,走了幾圈,李唯一就退離出來。青子衿則留在裡麵的冥域中,煉製聖王星辰丹。
站在房間內。
李唯一看著地麵上,被符文籠罩的盤中界,暗忖:“盤中界的煉製者,會不會與闡門有什麼聯絡?”
盤中界,不止隻有一座,李唯一早聽過此寶。
但它的煉製者的身份,至今是謎,眾說紛紜。甚至有說法,所有盤中界,是來自一次仙落事件。
進入盤中界,與進入道祖太極魚的佛祖舍利魚眼類似,都是墜入微觀,很像一脈的煉製手法。
取出兩株帝藥交給大鳳和二鳳,收穫一陣吹捧和效忠誓言後,李唯一在臥房中,編製出時間之繭,靜心凝練彼岸天丹了起來。
四個月後,雲舟钜艦抵達天牧關。
過了天牧關,便是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