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上雲端廟外的廣場上,來自各方勢力的修者,站在雨幕中,凝視懸坐半空參悟的一僧一道。
比試結束。
白夜青蓮身上星光一百九十三道。
從天外,垂落到李唯一身上的星光二百一十二道。
二百一十二個光明種子字,在他身周飛行。
直到,靈諦將那頁《光明星辰書》收回,李唯一和白夜青蓮才從極致專注的參悟狀態中退離出來。二人對視一眼,齊齊將種子字收進體內,一前一後,從半空飄然落下。
相隔一丈而立。
“嘩!”
白夜青蓮身上一圈青色佛光閃爍,重新化為白衣僧人的俊秀無瑕的模樣,注視李唯一雙眼:“你的確不是神寂,但,為何貧僧始終有一種熟悉感?我們在此之前,可有見過?”
“見過。”
李唯一輕輕點頭:“閣下在菩薩金澤屠殺胎藏界聖地眾僧時,貧道在場,那艘白骨船艦是件重寶,極是威風。”
白夜青蓮回憶那夜的種種,冇有與此人的相關記憶:“原來當時你暗藏在附近,以聖靈念師修為,能瞞過貧僧的感知。佩服!今後,希望有機會,能再討教一二。”
白夜青蓮走下台階,與真靈王和施嬈彙合。
“我輸了!”
白夜青蓮眼中浮現出歉意的神色。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本王也輸了,哈哈!”
顧客輕拍白夜青蓮肩膀,笑道:“不能不在乎輸贏,但不能被輸贏左右情緒。隻要還活著,一時的勝敗,就讓它隨風過去。再說,法天象地的那位師弟,一看就不是凡人,輸給他,冇什麼好氣餒。”
“他或許就是祖天童,所以纔要變化容貌,掩人耳目,隱藏身份。”白夜青蓮如此向顧客和施嬈傳音。
這是白夜青蓮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釋。
顧客和施嬈神色一肅,齊齊投目,望向陷入人群包圍中的李唯一。
他們有擒拿到天童天女,自然掌握到了一些祖天童種子字,可是,並冇有在李唯一身上感應到什麼。暗暗猜測,或許是萬物祖廟用什麼寶物,隔絕了祖天童和種子字之間的聯絡。
駝魔皇子第一個衝上前去迎接,笑道:“本皇子就知道道長你肯定會出手,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在場諸佛。先前那些質疑道長的佛門修者何在?說道長身攜仙佛舍利的宵小在哪兒?以道長的實力,還需要舍利相助?”
他丈餘高的體軀,掃視向四周人群,一覽眾佛小。
九聖寺的長生佛和壇州的一眾官員,齊齊低頭。先前他們是以暮啟明馬首是瞻,纔會針對李唯一。
哪成想,對方竟是祖廟出身。
“道長這個朋友,本皇子是交定了!將來若到駝魔城,本皇子安排最香醇的酒,最美味的肉,最柔媚的妖,一次性把戒全部破掉,豈不快哉?修佛太禁錮天性……”
駝魔皇子大笑之時,被妖族另一強者厲驚鴻拽走。
二妖在廣場邊緣傳音密議,神情逐漸凝重。隨即,召集三大妖城的一眾妖族修者,準備離開的樣子。
“師弟,你立大功了!我看今夜若能將那些天童天女、長生佛救回來,他們都得欠你一份人情。”趙猛收縮體魄至正常人類大小,擠進人群,故意如此高聲說道,說給特定的一些人聽。
“比試已經結束?”
李唯一先前完全進入了專注狀態。
“結束了,我們贏了兩場。第三場,淨心仙子一劍定勝負,擊敗真靈王。”趙猛站在李唯一身旁,比自己取勝還要高興,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態看向在場所有佛修。
“那位傳說中的曼荼羅殿宮傳人來了?一劍就擊敗真靈王,強大到瞭如此地步?”
所有人都對沈淨心推崇備至,李唯一心中自然好奇,在人群中尋覓。
遠處。
釋迦明日高呼:“淨心仙子有令,各大聖地和神道姓的領袖,立刻齊聚大佛殿,商議營救事宜。”
就在剛纔,顧客已將天童、天女、長生佛的關押地,以及七座即將遭到血僵襲擊的城池,講述了出來。
一眾瀛西佛土的強者,潮水一般跟隨那道月白色的仙影,朝大佛殿中走去。
趙猛是祖廟傳人,自然第一時間趕過去。
李唯一身為今夜的大功臣,有資格參會。與善先至、九聖天女等人,聚集在外殿。
能入內殿的,都是二重山強者,身份地位又截然不同,要高出一大截。
站在外殿,可聽見沈淨心那清越的聲音傳出來:“真靈王今夜冇有拚死惡戰的意思,可見來之前,做好可能會輸的準備。所以,接下來的營救,或許纔是真正的第二場對決,大家要萬分小心。”
“四位天童天女,一百二十位長生佛,是被分散關押在七座城池中。天亮時,引僵血香就會被點燃,繼而爆發僵禍,我們一定要在此之前趕到。”
“現在分成七隊,我來挑選每一隊的領隊。”
……
外殿,李唯一和善先至並肩站在一起。
李唯一打破沉默,暗暗傳音:“其實我不是神寂。”
“貧僧與神寂在八十年前的長生爭渡上,有過一段交情,雖然漫長歲月過去,但,很多東西還是記得頗為清楚。你這五彩靈光,與他修煉的念力一點都不像,反倒有些像當時爭渡的另一人。”善先至如此迴應。
李唯一知道善先至已經猜到他身上。
善先至見李唯一不語,笑道:“現在似乎不是談論此事的時候,要不,我們先聊聊真靈教和太陰教佈置今晚這一局的目的?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你的心智,貧僧一直很佩服。”
李唯一沉思後,慎重說道:“就看敵人有冇有膽量在今夜全麵開戰,這是一切的前提。”
“若他們還冇有做好全麵開戰的準備,那麼今夜這一局,將各大勢力的年輕強者,引去七座城池,更像是在掩人耳目,製造混亂,掩蓋他們的真實目的。”
“什麼真實目的?”善先至道。
“掌握的資訊太少,我不知道。”
李唯一輕輕搖頭,又道:“不過,目標恐怕還是萬物祖廟。因為真靈王、施嬈、白夜青蓮不是抱著輸的目的來的,他們是真想帶走師兄,想直接通過師兄找到萬物祖廟。眼下隻是他們輸了之後,被迫使用的第二策略。”
外殿的一尊尊強者,或沉思,或傳音交流,都在分析這場營救的背後,敵人意欲何為。
內殿中。
趙猛聲音響起:“淨心仙子似乎漏算了我,以我的實力,難道不能獨領一隊?”
“真靈教和太陰教視法天象地大師為目標,大師冇必要去冒這個險,留在澤上雲端廟等訊息即可。”以沈淨心的才智,哪會看不透敵人的圖謀。
趙猛道:“萬物祖廟既然解除封寺,也就做好迎戰的準備。若能引出聖級,甚至更加厲害的邪魔,瀛西佛門將之鎮殺,纔算報了過去一段時間的挑釁之仇,方可震懾宵小,止戰於戰前。他們以我為目標,又怎知,我不是引他們現身的誘餌?試問仙子,他們敢現身嗎?”
沈淨心地位雖高,卻還無法蓋過趙猛,見他堅持,隻好答應下來。
這場商議,很快結束,他們需與時間賽跑。
沈淨心、趙猛、釋迦明日……甚至玉景玄都參與進來,領了一隊人馬,衝入進夜幕,各自趕赴其中一城。
趙猛跟李唯一簡單交代了幾句,便率領善先至等一批高手離開。
李唯一併不擔心趙猛的安危,敵人若真強到可以肆無忌憚的地步,真靈王等人何必冒險前來澤上雲端廟?趙猛前兩日去嶼州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動手。
說到底,在萬物祖廟的家門口,老怪物們很惜命,不敢輕易冒頭。
當然一旦他們冒頭,也就代表有了十足把握,準備決戰。
澤上雲端廟變得冷清下來。
李唯一獨自一人,坐在大佛殿中的蒲團上,穩固修為境界。
“石階步步高,肚皮晃悠悠。”
“粥罷經卷後,上山看雲流。鬆風來問我,今日可曾修?嘿嘿,雲在走,粥在肚,無愁也無垢。”
一位身形肥胖,頭圓如球,滿臉橫肉的大和尚,穿鬆垮垮的佛衣,一步步走在登山的石階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歌謠,來到澤上雲端廟外。
他將時間掐得非常準,登上階梯,恰好攔截住準備離開的靈諦、妧幼因、白象聖佛等老輩強者。
“阿彌陀佛,諸位這是要去哪裡?”
大和尚手持錫杖,重重擊向地麵,周圍空間隨之震盪。
一位年長的白眉聖佛,將大和尚認出,驚聲:“二佛爺?”
“嘿嘿,正是佛爺我!”二佛爺嘿嘿一笑。
“二佛爺”是萬物祖廟第一強者三戒僧的二弟子。
萬物祖廟封寺了千年。
但,千年前二佛爺就已經是儲天子層次的存在,威名赫赫。誰也不知道,千年後的現在,他又強到了何等地步?
要知道,外麵過去千年,萬物祖廟中已過去三千多年。
各大聖地的老輩強者,麵麵相覷,紛紛行禮。
白象聖佛躬身道:“回稟二佛爺,小一輩的前去七城救人,我們擔心真靈教在人質體內種下黑闇火焰,所以,準備兵分七路,暗中支援。”
二佛爺輕輕點頭,讚聲道:“你們考慮得很周到嘛,行,去吧……靈諦、妧刹主、白象留下。”
各大聖地的老輩人物,向二佛爺行禮後,紛紛破空而去。
妧幼因神態冷傲,麵露不悅,問道:“敢問二佛爺,這是有何指教?”
“豈敢指教,隻不過是來得太遲,想要與三位探討佛法。”二佛爺手提錫杖,率先朝澤上雲端廟中大步走去。
李唯一被驚動了出來,站在大佛殿門口,朝走過來的四位老輩強者行禮。
二佛爺停下腳步,細細將他打量了一番:“法天象地那個小傢夥,叫我二師兄。你是他師弟,也叫二師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