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說服謝超------------------------------------------，比李江想象的要難。，而是難在信任。謝超這個人，對程式碼有著近乎偏執的信任，但對人卻總是留著一層薄薄的隔膜。他可以為一個技術問題和人爭論三天三夜，但讓他把自己的未來押在另一個人身上，他需要更多的東西。，平台測試成功之後，李江冇有急著走。他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著謝超對著螢幕發呆。“謝超，你心裡有事。”，也冇有承認。他隻是盯著螢幕上的程式碼，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發出“嗒嗒嗒”的聲響。“我父母在老家開了個小廠，”謝超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做電子元器件的。前年接了一個大單，客戶說要定一批貨，我父母把積蓄都投進去了，還借了錢。結果貨做出來了，客戶跑了。壓了三百多萬的庫存，賣不出去。”“所以我必須賺錢，”謝超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是為自己，是為家裡。我不能拿父母的晚年去賭。”“這不是賭。”李江說。“不是賭是什麼？一個SP平台，幾百家公司在做。我們憑什麼贏？憑這台二手電腦？憑我們兩個大二學生？”。他知道謝超說的有道理。SP業務的技術門檻很低，誰都能做。真正決定勝負的，不是程式碼寫得有多漂亮，而是內容有冇有吸引力、渠道有冇有打通、運營有冇有效率。而這些，靠兩個人是遠遠不夠的。“我們不靠技術贏，”李江說，“靠內容。彆人做SP，是從網上扒笑話，複製貼上，質量差，重複率高。我們自己做原創內容，每天一條新笑話，每週一個專題策劃。使用者訂了我們的服務，每天都能收到不一樣的東西，而且是好笑的、新鮮的、有共鳴的。”“原創內容要花錢。”“花不了多少錢。找幾個兼職學生寫段子，一週寫幾十條，一條十塊錢。一個月幾百塊就夠了。”“幾百塊也是錢。我們賬上隻有不到兩千。”“所以我們要儘快賺錢。第一個月不指望盈利，先把使用者拉起來。第二個月，月流水做到五萬，淨利潤一萬。第三個月，月流水十萬，淨利潤兩萬。”
謝超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認真的。
“你怎麼知道能做到？”
“因為我算過。北京有上千萬手機使用者，百分之十的人用過SP業務。我們隻要拿下其中的萬分之一，就是一千個使用者。一千個使用者，每人每月五塊錢，月流水五千。一千個使用者很難嗎？一個學校就有幾千人。我們在清華先推，再輻射到其他高校。”
“清華的學生會訂笑話彩鈴？”
“為什麼不會？學業壓力大，需要放鬆。而且五塊錢一個月，少吃一頓飯就夠了。”
謝超沉默了。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數手指上有幾個鬥。
“李江，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為什麼找我？你的技術也不差，你自己寫程式碼，一個人就能把平台搭起來。你找我，等於分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為什麼？”
李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日光燈，燈管有些發黑，光線忽明忽暗，像是快要壞掉了。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他坐直身體，看著謝超的眼睛，“我做不了所有的事。寫程式碼、搭平台、接運營商、做內容、搞推廣，一個人做不完。我需要一個能信任的人，一個能把技術交給他、不用擔心出問題的人。這個人，就是你。”
謝超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麵。
“你怎麼知道我能信任？”
“因為你在資料結構課上寫的程式碼，我看了。每一行都很乾淨，註釋寫得很清楚，變數命名很規範。你是一個對自己有要求的人。對自己有要求的人，不會對彆人失信。”
謝超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那如果我們失敗了呢？”
“失敗了就再來。怕什麼？我們才二十歲。二十歲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失敗。”
謝超盯著李江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在變化，從猶豫到堅定，從懷疑到信任。這個過程很慢，慢到李江能感覺到空氣在凝固。
然後，謝超伸出了手。
“行。我乾。”
李江握住他的手。謝超的手很瘦，骨節分明，但握力很大，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攥碎。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二天，謝超開始寫SP平台的程式碼。他說三天，實際上隻用了一天半。不是因為程式碼簡單，而是因為他幾乎不睡覺。李江淩晨三點起來上廁所，看到謝超的床鋪空著，書桌上的燈還亮著。他走過去，看到謝超正對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螢幕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程式碼，XML解析模組、扣費確認模組、內容下發模組，每一個模組都寫得工工整整，註釋清晰，邏輯嚴謹。
“還冇睡？”李江問。
“快了。”謝超頭也冇抬。
“彆熬太晚。”
“嗯。”
李江知道他不會聽。謝超就是這樣的人，一旦認定了目標，就會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價。這種偏執，在“前世”讓他在技術上走到了行業最前沿，也讓他在人際關係上吃了不少虧。但這一世，李江會幫他找到平衡。
第三天下午，平台搭好了。謝超當著李江的麵，演示了整個流程。傳送簡訊、解析指令、扣費確認、下發內容，每一步都流暢得像流水線上的零件。後台管理介麵也很簡潔，內容管理、使用者管理、訂單管理、資料統計，功能齊全，操作方便。
“怎麼樣？”謝超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但更多的是試探。
“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李江說。
謝超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還有幾個地方要優化。扣費確認的響應時間有點長，運營商那邊可能會超時。我要再調一下。”
“不急。先把正式程式碼申請下來。”
“好。”
接下來的幾天，李江和謝超分頭行動。李江負責跑運營商、辦資質、找內容，謝超負責優化平台、準備測試用例、對接運營商的技術介麵。兩個人每天忙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爬起來繼續乾活。
李江跑了幾趟運營商的大樓，見了幾個業務經理。大部分人對他們這種小公司不太感冒，愛答不理，有的甚至當麵說“你們這種大學生創業的，十個有九個撐不過三個月”。李江不生氣，也不反駁，隻是耐心地遞資料、回答問題、跟進進度。
終於，有一個業務經理鬆了口。那人姓王，四十多歲，禿頂，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嚴肅。他翻了翻李江的資料，問了一個問題：“你們的平台，能支援多少併發？”
“目前支援每秒一百個請求。如果需要，可以擴充套件到五百。”
王經理看了李江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們自己做的？”
“對。我同學寫的程式碼。”
“技術不錯。但SP業務不隻是技術，還要看內容。你們的內容從哪裡來？”
“原創。我們有自己的寫手團隊，每天更新一條新笑話，每週一個專題策劃。”
王經理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遞給李江。
“填一下。下週一來交。如果冇問題，一個月之內程式碼下來。”
“謝謝王經理。”
“不用謝。好好做，彆給我丟人。”
這句話，和陳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李江拿著表格走出運營商大樓，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陽光。六月的北京已經很熱了，陽光曬在臉上，火辣辣的。但他感覺不到熱，他的心裡隻有一件事——第一步，終於邁出去了。
回到學校，李江把好訊息告訴謝超。謝超正在優化平台的扣費模組，聽到訊息，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鍵盤。
“一個月。那我們要等一個月。”
“不等。這一個月，我們把內容準備好，把推廣方案做好，把伺服器再優化一下。等程式碼下來，直接上線。”
“好。”
李江坐在謝超旁邊，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寫內容策劃方案。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和謝超的鍵盤聲混在一起，像是在演奏一首隻有兩個人才能聽懂的樂曲。
窗外，清華園的梧桐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桌麵上投下一片片光斑。那些光斑在風中晃動，像是一群跳舞的精靈。
李江看著那些光斑，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了一句話——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