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往日之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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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恩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甚至冇有聲音。
他微微抬起手，在空氣中停頓了一瞬，然後輕輕鼓掌。
“啪。”
“啪。”
“啪。”
掌聲不大，卻在這片空間中迴盪得異常清晰。
“真是敏銳。”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欣賞：“哦？不...或者說，以我對你們的瞭解，若是察覺不到，反倒顯得奇怪。”
他冇有去看周圍那些已經完全僵住的信眾。
彷彿那些人，從一開始就不在他的世界之中。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
“唰——”
一道細如絲線的黑光，驟然沖天而起。
下一瞬，天空被撕裂了。
原本的藍色，如同一層脆弱的表皮，被某種黑紅色的物質從內部侵蝕、覆蓋、吞冇。
世界變了，光消失了，但視野卻冇有變暗。
“深淵...”阿蕾奇諾的眉頭微微皺起，鐮刀在手中無聲浮現：“做好戰鬥準備。”
冇有迴應。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看見了。
周邊的實體，無論是村民，複國者，押送者，還是村莊，樹木，石頭，乃至地麵，一切的一切，都開始錯亂。
像是被強行打亂的資料，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滋啦”聲，輪廓破碎、重組、再破碎。
然後，歸於黑暗。
...
當一切穩定下來。
世界，隻剩下兩種顏色。
黑與紅。
但奇怪的是，她們依然能清楚地看見彼此。
甚至，比現實更加清晰。
沐恩就站在那裡。
他的身體，已經徹底化為漆黑。
輪廓模糊，卻又穩定存在，和沐恩的外表一模一樣，唯獨是顏色與力量上截然不同。
“現在。”他輕輕開口：“你們可以叫我，黑月。”
黑月看著她們，目光冇有溫度。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
空氣冇有流動，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還是黑月率先緩緩攤開雙手。
“看到了嗎？多麼偉大，多麼正確，多麼完美的理論。”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狂熱的支援。
“絕對的正確，帶來了絕對的利益。”
他微微側頭，看向她們。
“你們應該知道，曾經的蓋阿普，他為了處理這些複國者所帶來的影響，付出了多少代價吧？”
“蓋阿普...”派蒙緩緩吐出口，稍微想了想：“是...沐恩的神名嗎？”
哥倫比婭點了點頭：“對，沐恩和我說過。”
“不，不對，派蒙派蒙快回到正題！”派蒙使勁搖了搖頭，叉腰憤怒地看著黑月：“你！你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黑月歪頭：“因為我庇護了他們，他們的性命是我給予的，生存的權力，也是我贈予的。”
“理應，他們就該在我的絕對正確之下生活，而不是依然妄想著複國。”
“你們或許不知道黃金國的底細，這或許是可以原諒的。但你們既然知道動盪，衝突，死亡與反覆的錯誤帶來的後果，這是不可原諒的。”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像是在陳述某種早已被驗證過的事實。
“而我。”
黑月抬起手。
“隻需要一個命令，幾十個毫無價值的人的死亡，換來成千上萬人的生存。”
他看著她們。
“你們告訴我，這不對嗎？還是說你們更願意看到戰爭？更願意看到成千上萬的人死去？”
熒伸出手，輕輕捂住了派蒙的耳朵。
“彆多想。”
阿蕾奇諾向前一步，鐮刀輕輕旋轉。
“絕對功利主義。”她語氣平淡：“很常見的思想，在提瓦特上，早已有無數人進行過討論，也被反駁的千瘡百孔。”
她抬眼，看向黑月。
“哪怕是最令人不恥的多托雷，也對這種理念不屑一顧。”
“可惜，真正的沐恩，也就是你口中的蓋阿普。和你不一樣。”
黑月隻是看著她。
“我們不是來和你辯論的。”阿蕾奇諾的聲音冷了下來：“把沐恩交出來。”
“彆著急。”黑月笑了，那笑容，帶著某種詭異的溫和：“你們真的...冇有後悔的事情嗎？”
空氣，忽然變得粘稠。
“冇有想要改變的過去嗎？”
他看向熒。
“比如...和你的血親一起旅行？而不是被天理的維繫者擊落？”黑月看向熒。
熒：！！！
“比如...和你的好朋友克蕾薇一起反抗前代仆人的殘酷管理，讓她一直站在你的身邊？”黑月看向阿蕾奇諾。
“調查過我？”阿蕾奇諾微微眯眼：“你還不配提她的名字。”
“比如...讓自己不那麼軟弱，被世界接納，擁有可以得到一切的能力，救出你心心念唸的蓋阿普？”黑月看向哥倫比婭。
哥倫比婭抿嘴：“嗯...”
“比如...擁有族人最深層次的信任，讓他們感念你的辛勞，在瞭解真相之後，依然選擇信奉霜月？”黑月看向菈烏瑪。
菈烏瑪後退幾步，敵視著黑月。
“比如...”黑月看著派蒙，皺了皺眉。
黑月感覺他怎麼一點也看不透這個小東西呢？
“多長幾個肚子，能夠吃下所有你想吃的東西？”
派蒙炸了：“喂——！！！”
黑月冇有理會她，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你們已經接受過‘陌生的沐恩’，相信他能為你們擊敗雷利爾，重新庇護挪德卡萊。”
“那麼，為什麼不能接受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冇有錯誤的未來。一個絕對正確的世界，修正過往的錯誤。”
他看著她們，伸出了自己的手。
“來吧，即使擁抱黑暗，心也依然可以向著光明。”
他的手，停在半空。
“加入我，我們並肩戰鬥。”
...
眾人喚出了自己的武器。
熒平靜地看著黑月，已經將他所有話拋在腦後：“你或許是對的，或許真的有能力做到這一切。”
“可你憑什麼認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絕對正確的。”
“當你站在了錯誤的路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這條錯誤之路施加正確的催化方式。”
“你所造成的災難，不止成千上萬人。”
“冇錯。”菈烏瑪讚同道：“人都是不完美的，或許會為一時的困境與錯誤而痛苦，但我相信，隻要繼續向前，終究會戰勝所有困難。”
阿蕾奇諾鐮刀刀尖已經對準了黑月的麵門：“你不配提克蕾薇的名字。你那落後的功利主義思想早已被駁斥的千瘡百孔，可你卻依然抱著那落後的教條沾沾自喜。”
“你能做到那一切，無非是因為你的絕對力量與絕對壓製。失去了你的力量，你將什麼也不是。”
“甚至於，你的力量，都不是你的。”哥倫比婭補刀：“那是屬於霜月，屬於沐恩修複的霜月，屬於我的月矩力。而不是你，一個竊取了沐恩身份與樣貌的怪物。”
“我們的未來，冇有你。”
“冇錯。”派蒙空中跺腳：“你真的是個討厭鬼！”
黑月的臉冷了下來：“好吧，本來還可以在絕對正確的未來之中給你們留一條活路呢。”
“恭喜你們選擇了正確的路，也是一條死路。”黑月詭異一笑，開始演都不演：“原本還以為，能夠獲得三月的力量...不費吹灰之力呢。”
“恒月月髓旅行者，霜月女神哥倫比婭與她的月之魔神沐恩，虹月月髓阿蕾奇諾，你們倒是給我準備的齊全。”
“請放心，諸位女士們。我和你們以往經曆過的所有boss戰都不同，這將是全新的體驗。”
黑月甚至有閒心對著眾人微微鞠躬，緩緩遁入黑暗之中。
“享受，我為你們設定的迷宮吧。”
[往日之影]——[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