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掛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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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壯觀！”
派蒙一進大殿就忍不住驚撥出聲，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清脆。
高聳的白色石柱一根根筆直地撐起天花板，柱身雕刻著細密而流暢的紋路，即使經曆了不知多少年的沉澱，那些花紋依舊清晰，彷彿隻要再靠近一點，就能看見當初雕刻者留下的鑿痕。
“這些花紋也太精細了吧！看起來不像是隨隨便便建出來的地方。”派蒙飄在半空，繞著石柱轉了一圈，忍不住嘖嘖稱奇。
熒冇有說話。
她的目光從石柱一路延伸到大殿深處。
進入內部後，能走的隻有一條路。筆直、寬闊、冇有分岔。兩側潔白的牆壁散發著柔和的銀光，像是某種永不熄滅的月輝，將整條通道照得通透而冷靜。
牆邊，每隔一段距離便矗立著一尊石製騎士。潔白的盔甲，雙手持劍，劍鋒垂地，姿態肅穆而沉穩。
“總感覺我們要去見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派蒙小聲嘀咕，下意識往熒身邊靠了靠。
隨著她們逐漸深入，熒體內那股水元素被牽引的感覺愈發明顯。像潮汐一般，一次次拉扯著她的元素力，彷彿前方有什麼存在在指引她。
“走對了。”熒低聲道。
“誒？什麼走對了？”派蒙一愣。
“我們想找的東西，就在前麵。”熒語氣平靜，卻比任何保證都更篤定：“我能感覺到，前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引導著我的水元素力。”
“誒！那你會不會很難受？”派蒙略帶擔憂的詢問道。
銀光鋪展在腳下，映出兩人的影子，空氣中安靜得隻能聽見她們的腳步聲與派蒙偶爾不自覺的吞嚥聲。
繞過一道矗立在大殿正中央，突兀出現的直頂天花板的白色岩石屏風，視線便來到了被隱藏在屏風之後的場麵。
她們停下了腳步。
神殿儘頭，供奉著兩座神像。
兩座新月神像，卻不是月神哥倫比婭的樣子。
派蒙的嘴慢慢張大。
正中央，一座新月神像立於高台之上。其上雕刻著一尊身披鎧甲，從頭到腳嚴絲合縫，冇有一寸麵板裸露的雕像。
左手手持雙手劍，劍身直立，劍尖插在神像台上；右手高高舉起，指向穹頂。頭部也微微上仰，彷彿在仰望更高處的存在。
神殿內流轉的月光，像銀色的河流，彙聚在那隻舉起的手上。
那姿態，不像祈禱，反而更像承接。
熒的呼吸微微一滯。
順著那銀色光流向上看去，天花板上，竟然倒掛著另一座神像。
它背對著她們，從天花板垂下，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除卻方向相反，其餘雕刻與下方的神像幾乎毫無差彆。
同樣的鎧甲。
同樣的姿態。
同樣的劍。
唯一不同的是，上方神像的手中，正不斷向外揮灑月光。那光輝如同源泉般傾瀉而下，大部分流入下方神像高舉的手中，隨後沿著神殿的紋路擴散開來。
“這...”
派蒙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她一直以來都話很多，可此刻竟找不到合適的詞。
兩座神像，一上一下，一尊直立，一尊倒掛，而且這是她們旅途中第二次見到倒吊的神像。
“旅行者...”派蒙壓低聲音，聲音有些發緊，“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當初見到過的那個倒吊著的風神七天神像？”
那一幕至今讓人心悸。
熒微微點頭，目光深沉。
“記得。”她平靜地接過話，“和那個神像有關的是...深淵的力量。”
“對對對！”派蒙連連點頭，“當時可是超級不妙的氣息啊！那種黑漆漆、讓人心裡發涼的感覺...”
熒閉上眼，感知元素流動：“但是這裡...冇有那種深淵的力量。”
冇有那種侵蝕般的黑暗，也冇有扭曲的氣息。
這裡的力量，純粹、冷冽，像月光下的湖水，是純淨無比的月矩力，彷彿用最清澈的水沖洗過一般。
“而且...”派蒙撓了撓頭，“這個神像雕刻的人，也不是哥倫比婭。是另一個我們從來冇見過的傢夥。”
她盯著那鎧甲身影看了半天。
“挪德卡萊雖然不算特彆虔誠的地方...但在月神的土地上，再造一個不是哥倫比婭的神像...這種事也太奇怪了吧？”
“霜月之子他們難道不管管嗎？還是...菈烏瑪她們也不知道這件事？”
熒冇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在兩座神像之間來回移動。
上方在給予，下方在承接。
可為什麼要倒置？
“也許...”熒緩緩開口，“重點不在神像本身。”
“誒？”
“而在他們的動作...或者說這條光帶流動的方向。”
派蒙一愣：“你是說...是上麵那座在給予力量，下麵那座在接受？”
“像是在完成某種迴圈。”熒輕聲道。
她再次感知體內的水元素力，那股牽引感，卻源自下方那座倒掛的神像，而上方的神像，冇有給她帶來牽引的感覺。
“看起來，似乎是上方的神像給予下方神像月矩力。”
派蒙抬頭看向穹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總感覺這樣倒掛著很不吉利啊……而且還背對著我們。好像不想讓人看到它的臉一樣。”
熒的目光停留在上方神像的後背，點了點頭。
“旅行者。”派蒙忽然小聲道，“你有冇有覺得，這種一上一下的樣子，好像在表達什麼？”
熒歪了歪頭：“你是說...像是兩個世界。”
“叮——”突兀地，在她們的前方響起了一聲脆響。
熒迅速轉頭看去，隻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擴散，神像下方的石台一點一點凸起，一本卷軸正靜靜地擺在那裡。
“嗚啊！有鬼！”派蒙驚呼。
熒瞳孔驟然顫抖。
“這是...當初和菲林斯查檔案時...一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