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龍王島舊址,小世界結界內。
幻塵和雷電影進入小世界中,空間的膨脹讓雷電影稍微適應了一下。
這是雷電影第一次來到這裏,當她宏觀觀測這璀璨美麗的宇宙星空,哪怕是以她的心性也不禁愣了好一會兒。
目之所及,是無垠璀璨的星海。億萬星辰懸於混沌之中,流轉著柔和卻磅礴的光暈,星雲如輕紗漫卷,星河如長河奔湧,光與暗交織成極致的壯麗,沒有塵世的喧囂,沒有深淵的侵蝕,唯有亙古寂靜與永恆璀璨。
縱使她歷經千般歲月,心性早已沉穩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怔立原地,澄澈的紫眸中映滿漫天星辰,久久未能回神。
“好看吧。”
身側傳來幻塵清淺的笑意,溫和的聲線打破了虛空的靜謐,帶著幾分慣有的從容與溫柔。
雷電影緩緩回神,指尖輕輕向前探去,似是想要觸碰那片遙不可及的星辰。
她輕聲應著,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嗯……”
“若是提瓦特不曾被深淵的陰霾所包裹,提瓦特之外的宇宙,也會是這般模樣嗎?”
幻塵抬眼,望向星海深處,目光悠遠而通透,他輕輕頷首,語氣篤定:“當然。”
真正的星空,浩瀚無垠,自由而遼闊,從不屬於囚籠,也從不會被黑暗永遠禁錮。
雷電影靜靜凝望著這片星海,紫色的眼眸裡,翻湧著無數情緒。
許久,她輕聲喚道,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小土。”
“嗯哼?”幻塵同樣看著眼前的星空,靜待她的下文。
她收回目光,望向身旁的人,紫眸裡盛著星海,也盛著一份深埋心底的期盼,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
“我們的世界,還能見到真正的星空嗎?”
“當然了,我不就在為之努力嗎。”幻塵回答得乾脆又果斷,令人心安。
他偏頭看向雷電影,嘴角勾起自信且得意的笑容:“我要做的事,還從來沒有失敗過,對吧?”
雷電影突然愣了一下,而後麵露自責之色,伸手牽住幻塵的手:“抱歉,我隻是感慨一下……”
“什麼?”幻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感應到雷電影的心聲這才明白。
雷電影覺得這是在給他施加壓力。
幻塵指尖微頓,隨即反手握緊了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沉穩而堅定,一點點熨帖著她心底的不安。
他側過身,目光不再望向無垠星海,而是牢牢落在她的眼眸裡。
幻塵輕笑著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自然又親昵:“笨蛋阿影,想什麼呢。”
“我愛你,也愛你所愛的一切,改寫命運也好,驅逐深淵也罷,隻要是能為你換來一個安穩順遂的未來,我就會去做。”
雷電影抿抿嘴,一個前撲撲進幻塵懷裏,而後緊緊抱著他,輕聲呢喃:“你這樣……太犯規了,我已經沒法更愛你了……”
幻塵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撞得微微一怔,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他張開雙臂,穩穩地將她擁入懷中,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彷彿擁住了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星光下,他低頭,將臉頰輕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清香,所有的從容與強大,在此刻都化作了滿心的柔軟。
他低聲呢喃,嗓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化不開的寵溺,指尖輕輕順著她的長發,一下又一下,耐心而溫柔。
“沒法更愛也沒關係,”幻塵微微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聲音輕緩,卻帶著穿透歲月的堅定,“剩下的,我來補足就好。”
“隻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有奔赴一切,麵對一切的勇氣。”
雷電影埋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尖滿是他的氣息。
她收緊手臂,將臉埋得更深,汲取著他懷中的溫暖,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滿滿的安心與依賴。
“嗯。”
(久違地調個情,嘻嘻,心滿意足捏~)
……
龍王島舊址雖說很大,但也隻是一片海域,然而幻塵卻能在這裏演化出一個虛假的宇宙世界。
不同於滄溟,滄溟世界本質上是讓執炬者們進入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而後意識投入幻境,再被幻境百分百還原肉身。
但這裏,是真正的具有空間屬性的,真正的世界。
幻塵再次重啟這裏之後,好生改造了一番。
這裏的一切,原本隻是依靠物理意義上無限製縮小而存在,如今幻塵實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對空間的操控早已得心應手,這才能讓兩人肉身進入後不會成為橫亙宇宙的巨人。
這是從法涅斯的虛假之天學來的。
要知道法涅斯的虛假之天可不是一個貼圖,那是真正意義上模擬出了星球之外的宇宙,這也是最初幻塵進入虛假之天能看到一個個星體的原因。
法涅斯以自身的無上偉力,硬生生在提瓦特之外,巢狀了一層完整的空間擬態層。
人們所見,所觀測的星辰、星雲、宇宙虛空,並非光影投射的幻象,而是祂用規則,等比例復刻了宇宙的形態與運轉,是真實存在的次級空間。
而此時經過幻塵改造的小世界也變成了類似的造物,隻不過這裏麵的“一切”從客觀意義上來說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就是玄黃之氣的強度體現了,這是真正的創世,比法涅斯都牛逼。
也因此,這個小世界和滄溟那個幻境世界最大的區別,就是這裏麵的東西,真能帶到提瓦特去,隻不過會隔著這個小世界,從這裏帶出去的東西從真正意義上來說,跟提瓦特不處於同一個世界空間。
就像他一樣。
所以如果無色史萊姆真的踏出那一步,從“史萊姆”這種生物變成“史萊姆”這種概念,那幻塵真會考慮把無色帶出去。
按照古澤瑪的設定,隻要古澤瑪這個“概念”出現在物質世界,整個世界所有“史萊姆”這種概念下的生物都會直接匯聚,成為“古澤瑪”,因為它已經成為了概念本身。
不過如果真成了,幻塵肯定會對其做出一定限製,套一層枷鎖。
而且也不擔心無色失控,畢竟作為小世界孕育的生命,無色就算再強再bug,也永遠隻是這個小世界的存在,幻塵一個念頭就能直接將其抹殺。
就像小說裡的角色永遠無法反抗作者。
……
無色在這顆星球上已經存活了兩千五百七十八年。
當然,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相較於外界,在幻塵的操控下快了太多。
外界不過彈指一瞬,此間已是滄海桑田,無數個春秋更迭,無數次族群繁衍與消亡,盡數鐫刻在它的本源之中。
無色逐漸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逼近極限,身為史萊姆這種生命,過去的它依靠不斷融合壽命將盡的同胞來增長實力,同時增加壽命。
數以千萬計同胞的生命軌跡匯入它的生命,讓它成長為統禦整個星球史萊姆族群的至高存在。
它曾以為,這條路可以永遠走下去,匯聚越多,便越強盛,越不朽。
但如今,對於它的力量層次,同胞臨死前被它融合能給予的生命力已經少的可憐,如同滴水匯入汪洋,根本無法再跟上它生命力的流逝。
那是生命層級的壁壘,是凡物與生俱來的枷鎖,絕非單純的能量堆砌可以打破。
無色不理解,它沒有複雜的情感認知,沒有生靈對生死的通透感悟,它根本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邁出那一步,突破這層桎梏。
它隻懂守護族群,隻懂不斷進化,兩千多年來,它也將自己的智慧全都用於開拓這條道路……可此刻,所有的本能都失去了作用。
無色軟軟地癱在在星球腹地,周身環繞著早已黯淡的族群微光。
那些微光,是無數甘願獻祭的同族最後的印記,它們耗盡了自身的一切,隻為挽留這位族群唯一的希望。
兩千五百七十八年,對一個史萊姆而言,已是漫長到近乎永恆的歲月。
它見證過大地隆起,山川陷落,見證過族群興盛,生靈凋亡,它承載了整個族群的意誌,是所有史萊姆唯一的信仰與歸宿。
它曾以為,隻要不斷吞噬,不斷匯聚,便能無限向上,抵達最高。
可如今,生命力如同沙漏裡的細沙,無聲無息地從軀殼縫隙流走,任憑它如何收攏,如何壓縮,如何拚盡全力封鎖自身的生命氣息,都攔不住那股自上而下的衰竭。
那是生命層麵的腐朽,是任何生命都無法抗拒的終焉,連它凝聚了千萬年的光核,都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它不懂何為壽命,不懂何為桎梏,不懂何為生命的天花板,它隻知道,再這樣下去,它會一點點消散,連帶著整個族群的期盼,無數歲月的傳承,一同歸於沉寂。
周遭的同族還在源源不斷地向它靠攏,它們放棄了生存的本能,放棄了最後的生機,義無反顧地主動融入無色,將自身僅剩的生命力毫無保留地渡給它。
這是族群刻在血脈裡的忠誠,是跨越生死的奉獻。
可那些微弱的光,落入它龐大的身軀裡,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轉瞬便被無盡的衰竭吞噬。
【不夠……】
【不行……】
無色在意識深處無聲低鳴,沒有聲帶,沒有嘶吼,隻有純粹的意念在虛空裏震蕩,充滿了無盡的茫然與絕望。
它沒有眼淚,沒有表情,隻有一團不斷震顫,不斷收縮,在無望中瘋狂掙紮的身軀。
每一次震顫,每一次收縮,都在對抗著消亡的宿命。
它試過每一種以它的智慧,在不傷害同胞的前提下可以進行的方式。
它引動星球地脈的本源力量,試圖借天地之力續命。
它拆分自身的本源,反覆推演進化的路徑。
每一次嘗試,都以它近乎崩解告終,周身的光暈愈發黯淡,桎梏反而愈發堅固,如同一座銅牆鐵壁,將它死死困在生命的範疇之內。
桎梏如影隨形。
它是生物,是族群,是史萊姆生靈的意誌所向,卻始終不是“概念”。
它能掌控所有史萊姆的形態,能操控它們的力量,卻無法定義“史萊姆”本身。
它能統禦同族,能守護一方,卻跳不出生命與生俱來的邊界,逃不過生老病死的法則。
【為什麼……】
【為什麼……】
它緩緩抬起身軀,仰望這方小世界的星空,那片被幻塵締造、永恆璀璨、亙古不息的星海。
那片星海自由、宏大、永恆,是超脫了一切束縛的存在,如同望著一道永遠無法觸及的高牆,一道橫亙在凡物與神明之間的天塹。
命運的盤桓,如同無盡深淵,冰冷而殘酷,將它死死纏繞。
衰亡的氣息越來越濃,侵蝕著它的每一寸本源,連最核心的光核都開始蒙上死寂的灰霧,意識在無盡的疲憊中一點點模糊,即將墜入永恆的黑暗。
族群的微光在消散,大地在沉寂,星球的生機在流逝,一切都在走向終結。
可就在即將徹底沉淪的那一刻,
無數歲月的記憶,從誕生之初的懵懂,到統禦族群的責任。
族群的期盼,上千萬同胞獻祭時的執念與託付。
生存的本能,刻在本源裡對存續的渴望。
所有的情緒、意誌、印記、傳承,在它瀕臨熄滅的光核深處,轟然炸開。
它不想死。
它不想就這樣,在極限麵前束手無策,辜負所有同族的犧牲。
它不想讓無數代同胞的犧牲,全部白費,讓整個族群徹底湮滅。
極致的絕望,催生出極致的反抗。
無色猛地震顫起來,整個星球的大地都隨之轟鳴,
它放棄了所有對外界力量的渴求,不再汲取同族的生機,不再依賴天地的饋贈。
而是將自身全部存在,兩千多年的記憶,不屈的意誌,族群的血脈印記,無數次演化的軌跡,連同整個族群的信念與期盼,不顧一切地向內坍縮。
光核瘋狂收縮,本源之力劇烈翻騰,原本龐大的身軀在法則的扭曲下不斷壓縮,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存在意義,都在這一刻,凝聚成一點。
那是向死而生的決絕,是打破宿命的孤注一擲,是凡俗生命,向概念升格的,最壯烈的抗爭。
史萊姆沒有發聲器官,但幻塵彷彿能聽到無色低沉的怒吼。
在命運的桎梏裡,做最後一次,孤注一擲的反抗。
——分——割——線——
嘖,實在是沒什麼好寫的,感覺下一章就能把無色的成神之路寫完。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的水文技術不到家。
總之,新的沒什麼營養的一章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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