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斯~”
幻塵抬手,與雷電影的掌緣輕叩相擊,聲響利落乾脆。
二人隨即轉頭,視線盡數落在剛完成降生、尚帶著初生澄澈的人偶將軍身上。
人偶將軍乖乖佇立在原地,眼眸澄澈如琉璃,隻輕輕眨了眨眼,便凝定身形,沒有半分逾矩的動作,分明是在靜靜等候二人的指令。
“嗯,接下來,便是重中之重的環節了。”幻塵笑意漸深,語氣裡添了幾分鄭重其事。
“為你賦予,你降生於世後,第一個完完全全屬於你的印記——你的名字。”
“打算給她取個什麼樣的名字?”雷電影眸光落向立在身前的人偶,語氣裡難得染了幾分好奇,輕聲問道。
“嗯……既要承雷電之姓,循單字為名的規製,同你與真姐一脈相承,更要貼合她的本心與特質纔好。”
幻塵凝望著人偶澄澈如琉璃的眼眸,聲音放得輕緩,一字一句道:“武可聞聲而動,如驚雷奔湧;心能靜聆萬民,悉知悲歡苦樂。”
他微微抬眸,看向那尚在等候諭令的身影,語氣鄭重而溫和:“雷電聆,從今往後,這便是你的名字。”
雷電聆三字落音的瞬間,人偶眉心的雷之三重巴紋飾驟然亮起一瞬銀紫流光,順著血脈肌理漫過周身,她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起,澄澈的眼眸裡映著幻塵與雷電影的身影,清冽的聲線裡添了幾分鄭重,緩緩頷首:“肯定,我叫,雷電聆。”
她的聲音尚帶著新生靈魂的清透,卻字字清晰,既繼承了雷係神明的威儀,又藏著靈核賦予的溫潤,不似人偶,更像初生稚子初識自我的篤定。
雷電影望著與自己容貌別無二致,氣質卻截然不同的雷電聆,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絲。
她眼底漫過淺淡的溫柔,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和:“聆,你承我與幻塵的武藝,藏守護稻妻的本心,往後不必拘於指令行事,唯守本心,守律法,守萬民即可。”
雷電聆眸光微凝,垂首應道:“雷電聆,明確。”話音落時,她周身縈繞的雷光輕輕收斂,化作細碎的光點落在衣擺間。
姿態恭謹卻不卑微,清冷卻不疏離,那份“心”的特質,已然在一言一行間悄然顯露。
……但,也僅止於此。
幻塵與雷電影並肩而立,目光落在眼前的雷電聆身上。
誠然,縱使她天生身負靈韻,雷電聆的成長亦無捷徑可走。
她必須親自去觸碰,去研習這世間的萬千煙火,慢慢沉澱出獨屬於自己的心智與思緒,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明晰心之所向,找準那至關重要的第一步該落於何處。
說到底,此刻的雷電聆,不過是披著一副成熟軀殼的稚兒,看似身形已然定格,內裡卻如初生嬰孩般牙牙學語,懵懂未開。
現在的雷電聆就像一張純白無染的素紙,將她安置於何處、讓她循著何種軌跡成長,成了此刻二人心頭首要考量的難題。
“要不還是問問姐姐吧。”雷電影乾脆掐斷了自己不算活絡的思緒,半點不糾結,果斷決定找更有分寸的人拿主意。
“有道理。”幻塵應聲極快,當即點頭附和,完全是點選一鍵跟隨的叼樣。
二人隨即帶著雷電聆折返奧藏山,去時不過兩人,歸來時身側多了一道身影,這般變化甫一現身,便瞬間吸引了在場眾人的目光。
雷電聆澄澈的眸輕輕掃過在場諸人,眼底無半分波瀾起伏,亦無任何多餘意味,不過是依著本能,將眼前的人與景一一納入心底記錄。
雷電真率先邁步上前,目光落在雙手交疊於腹前,身姿恭謹安然的雷電聆身上,麵上竟無半分訝異驚嘆之色,語氣淡然得彷彿早有預料:“所以,這便是我的新妹妹了?”
她視線一轉,又落回雷電聆臉上,語帶幾分打趣:“這兩個人,給你取好名字了沒?”
雷電聆抬眸望向雷電真,語氣裡的平淡竟與雷電真隱隱相契,字句清晰卻帶著一種板正的規整感:“回答,我的名字,雷電聆。”
雷電真聽著這略顯奇特的斷句句式,忍俊不禁地轉頭看向幻塵,挑眉問道:“她這說話方式,也是你設定的?”
“我沒有!”幻塵當即雙手交叉在身前,比出一個利落的X形,語氣篤定地否認,半點不含糊。
緊接著他便細細解釋道:“聆雖是我親手創造,生來便通曉世間詞彙的含義,可說到底,她就像個被強行灌注了海量知識的新生兒,連最基礎的連貫語句都還無法順暢組織,隻能用所需的詞彙拚在一起來表達自己的意思,她亟需時間慢慢成長,學著獨立思考,自主表達。”
“眼下她這樣說話的原因就是這個。”
“這樣……”雷電真將這個情況記入心底,而後繼續詢問,“所以你倆跑來這,肯定不是單純把她帶出來轉轉。”
“額……這個,確實,腦袋一熱頭一拍,把她創造出來之後卻不知道怎麼安置……”幻塵尷尬地撓撓頭。
“你看,我就知道會這樣,我賭贏了,晚飯你做。”阿佩普嘴角勾起,目光斜視身邊的赫烏利亞。
赫烏利亞一手捂臉,發出一聲長嘆。
她嘴角一癟,目光幽怨地看向幻塵:“不爭氣啊你,完全不靠譜嘛……”
“有真作為外接大腦,這倆人就不愛動腦子。”狐齋宮銳評道。
雷電真也發出一聲無奈又縱容的嘆息,抬手輕敲了下幻塵的額頭,語氣輕快:“行了行了,知道了,交給我吧……我就這勞苦命。”
眾人漸漸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始圍繞著雷電聆進行討論,熱鬧的聲浪漫過草木,山間的風都似染上了幾分暖意。
雷電聆在一旁默默聽著這些討論,她將一切記在心底,每個人的習慣,每個人的性格,每個人的氣息,都被她清晰捕捉,鐫刻進靈核深處。
她垂著眸,安靜得像一株立在庭中的清竹,卻在無人察覺時,悄悄抬眼望向雷電真——那個語氣最溫和,周身氣息也最讓她覺得安穩的身影。
雷電真將這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她目光掃過在場諸人,最後落回雷電聆身上,眼底掠過一抹深思。
她思忖著該從何處入手,好好探探自己這位新妹妹的底細。
思緒如雷光疾閃間,雷電真心頭忽然冒出來一個異於往常的念頭——要不,就從戰鬥著手?
換作平日,這般想法於她而言,不過是腦海裡轉瞬即逝的星火,斷不會真正放到枱麵上來付諸行動。
可方纔眾人熱議之際,幻塵曾單獨提過一句,雷電聆融了他與雷電影二人的畢生武藝,往後縱使她二人需遠赴外域征戰,雷電真身邊,也能有一位神明級戰力隨時候命,聽她調遣。
在雷電真眼裏,幻塵定全然不知,這些年她從未懈怠,始終在默默打磨錘鍊自身武藝,從未停歇。
也該是時候,讓這小子對自己刮目相看一回了,免得他總還把她當成從前那般,似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
是的,她不服氣了。
思緒既定,雷電真施施然抬眸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小土,方纔我聽聞你說,聆融合了你和阿影二人的全部武藝?”
幻塵聞言先是一愣,顯然沒料到話題會陡然轉到這裏,愣神片刻後當即頷首應聲:“是這樣的,她承載著我和阿影的武藝,”
“那正好。”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底藏著幾分躍躍欲試的銳光,“近來我本就想著,檢驗一番這些年打磨武藝的進境,今日倒是恰逢其會——不如就趁這個機會,你和阿影做個見證,既幫我看看自己的本事精進了多少,也探探聆的武藝底子,算是給她的試煉。”
說罷,她抬眼挑眉看向幻塵,語氣裡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怎麼樣?”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直叫幻塵腦子發懵,堪比被人陡然從疾馳的車駕上掀下去,頭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是?
這對嗎?
咋了這是?
他怔怔望著手持夢想一心,周身氣場已然截然不同的雷電真,莫名從那溫和笑意裡,讀出了幾分直白的挑釁意味。
那是從未在雷電真身上見過的,想要一較高下的鋒芒。
雷電真這些年一直在磨鍊自己的武力他是知道的,他還偷摸摸幫雷電真一點點將她難以融匯的武藝知識悄然融入她的靈魂,讓她產生那種靈光一閃的感覺。
狐齋宮一眼識破目前狀況的由來,輕吹一聲口哨,嘴角勾起欠欠的笑容,一巴掌揮散幻塵頭上用力量凝聚的問號:“別傻楞了,說話。”
“啊?哦,額……倒也不是不行。”幻塵看向雷電聆。
雷電聆依舊是那副安靜的站姿,目光直視前方,澄澈的琉璃眼眸裡波瀾不驚,察覺到幻塵的視線,她才緩緩轉動眼珠望過來,聲音清透:“指令,明確。戰鬥,試煉,可以。”
話音落時,她眉心的雷之三重巴紋飾泛起極淡的銀紫光暈,周身悄然縈繞起細碎的雷光,那是靈核中承載的雷霆之力本能覺醒,雖尚不純熟,卻已然透著神明級別的威壓雛形。
雷電影麵露擔憂地看向雷電真:“姐姐,這些年你的武藝精進良多,可聆剛降生不久,尚且不知如何掌控力量……”
她雖盼著姐姐能展露身手,卻也擔憂兩方力道失衡,傷了雷電聆,亦或是累及姐姐。
“放心,我有分寸。”雷電真輕按刀柄,夢想一心的刀身在天光下泛著溫潤光澤,淡紫雷光順著刀身緩緩流轉,往日裏溫和淡然的氣場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銳利。
“我並非要與她死戰,不過是點到即止,幫她試探一下剛降生的她究竟對力量的掌控範圍在哪,至於我,不過是借這個機會,讓你們看看,我這些年可不是隻守著稻妻的煙火氣。”
狐齋宮端著煙鬥湊到笹百合身側,唇角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壓低聲音:“瞧瞧,真這是憋了好些年的勁兒,要跟幻塵那小子證明自己呢,往日裏總被當成需要護著的那一個,今日想要揚眉吐氣咯~”
幻塵這會兒總算回過神來,撓了撓頭,看向雷電真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恍然。
合著真姐這是嫌自己總惦記著護著她,想實打實露一手啊。
他想起自己偷偷幫她梳理武藝,看著她一次次在無人處揮刀錘鍊的模樣,眼底泛起笑意,當即抬手一拍:“好,那就交給我和阿影當裁判,點到即止,既檢驗真姐的進境,也幫聆找找掌控力量的感覺。”
說著他轉向雷電聆,聲音放得溫和,耐心叮囑:“聆,你隻需跟著自己的本能出招就好,明白嗎?”
雷電聆凝眸望著幻塵,又轉頭看向手持夢想一心,周身鋒芒初露的雷電真,靈核裡飛速檢索著幻塵話語裏的含義,片刻後微微頷首,脊背挺得愈發筆直,語氣比先前多了幾分篤定:“雷電聆,明白。”
話音落,她抬手虛握,掌心瞬間凝聚起一團銀紫雷光,雷光在她掌心緩緩跳動,雖偶有細碎電芒逸散,卻已然能看出雷電影刀法裡的凜冽,又藏著幻塵劍術裡的沉穩,兩種武學根基在她體內悄然交融,雖尚顯生澀,卻潛力盡顯。
當她握緊手指,手中已然多出一把形狀完全和夢想一心一樣的,由雷電組成的長刀。
雷電真見狀眼底笑意更濃,腳步輕移,緩緩退至庭院中央的空地上,夢想一心出鞘半寸,淡紫雷光驟然熾盛幾分,她抬眸看向雷電聆,語氣裏帶著幾分引導,亦有幾分認真:“聆,來,朝我出第一招。不必顧忌,我接著便是。”
雷電影與幻塵當即退至一旁,二人並肩而立,目光緊緊落在場中兩道身影上。
雷電影指尖不自覺攥緊,眼底滿是關切與期待,幻塵則唇角帶笑,眼底透著安然。
庭院裏的喧鬧漸漸斂去,山間的風掠過草木,發出沙沙輕響,唯有兩道身影周身的雷光劈啪作響,一場特殊的試煉,已然蓄勢待發。
——分——割——線——
好久沒更新,原因是他喵的馬上跨年了,店裏員工離職一個,導致我他喵每天要幫忙接兩波高峰,忙的要死。
再這樣下去我感覺我上完這個星期也要離職了,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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