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田琳德望著那道吞噬天地的漆黑光束,眸中隻有無與倫比的堅定,和一片燃至極致的明亮。
她握緊『悲劫』,掌心的炬能與燈火共鳴,發出嗡嗡的震顫,如同在回應她心底的抉擇。
“炬明司的意義,就是為了燃盡深淵。”她輕聲呢喃,聲音雖輕,卻穿透了魔物的嘶吼與能量的轟鳴,清晰傳入每一位執炬者耳中。
鏡流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伸手便要去拉她的衣袖:“不可!”
櫻田琳德側身避開,回頭沖她展露出最後一抹明亮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真誠。
“鏡流宗主,請見證吧。”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手,將掌心的燈火狠狠捏爆。
“見證,我們的光!”
“以身為炬——”
轟!
璀璨的金色光芒驟然從她體內爆發,如同正午的烈陽穿透黑霧,將她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隻。
那光芒並非狂暴的破壞之力,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凈化之火,所過之處,黑霧如同冰雪遇春陽般消融,怨靈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櫻田琳德的身軀在光芒中出現裂痕,宛如即將破碎的瓷器,那裂痕中爆發出的火是如此溫柔,卻不斷焚毀著她的身軀。
原來,這就是您留給執炬者們最後的溫柔。
選擇以命相搏的執炬者,不會感受到任何痛苦,隻有那柔和的火帶來的溫暖。
她眼底的溫柔變成了無比昂揚的戰意,高聲呼喝。
“燃盡此身!”
燈火轟然炸裂,金色的凈化之火瞬間席捲了整片天地,與漆黑的能量光束劇烈碰撞。
兩種極致的力量相互撕扯、湮滅,爆發出的衝擊波將鏡流和修士們掀飛出去,讓他們徹底退出戰場之外。
而在觸及執炬者們時,卻化作溫和的暖流。
“諸位同僚,切莫步我後塵,憑增犧牲,除非我未能阻止這一切。”
執炬者們眼中各種各樣的情緒,但無一例外,皆帶著敬意與悲傷,望著那道爆發出璀璨火光的身影。
這才來到這個世界多久,便有同伴用這種方式在他們麵前華麗綻放。
而後等待凋零。
他們能感覺到,當櫻田琳德選擇燃燒自己的時候,他們的燈火受到了來自這位同僚的強化。
他們的燈火同樣綻放出金色的火焰,無數道金色光芒同時爆發,如同漫天星辰墜落人間,匯聚成一條璀璨的星河。
櫻田琳德直接將巨劍擲出,那巨劍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直接擊潰了那殘存的能量光束,轟然紮入那魔物的額間。
櫻田琳德緊隨其後,火焰爆燃,掠出一道金色的拖尾,朝著魔物發起了衝擊,與那龐然大物纏鬥在一起。
執炬者們也連忙跟上,那燈火匯成的星河,朝著魔神級魔物席捲而去。
他們不知道這是個幻境,他們也不知道自己不會真正死亡,他們隻知道自己能為這個世界去搏一線生機。
如果櫻的犧牲沒能做到,那他們會有更多人立刻選擇引爆燈火。
魔神級魔物發出驚恐的咆哮,它試圖操控黑霧抵擋,卻發現那些凈化之火能輕易焚毀它的本源。
金色星河瞬間將它吞噬,無數細微的燈火如同跗骨之蛆,灼燒著它的身軀與靈魂。
魔物的嘶吼聲越來越微弱,龐大的身軀在金色火焰中逐漸消融、崩塌。
最終,它在火焰中炸開,連帶著它守護的深淵根須,也化作漫天細碎的黑屑,被凈化之火徹底焚燒殆盡。
天地間隻剩下金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黑霧被徹底驅散,陽光重新灑滿大地。
那些被魔物侵蝕的土地,在火焰的滋養下,逐漸冒出嫩綠的新芽。
鏡流緩緩站起身,望著那片燃燒的金色光幕,赤紅的眸子顫抖著,淚水終於滑落。
她伸出手,彷彿想要抓住什麼,卻隻觸到一片溫熱的光粒。
金色火焰逐漸收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在天地間,如同一場無聲的祭奠。
米尼看著這一幕,不禁咋舌,看向幻塵:“數值該是這麼填的嗎?力量十不存一的櫻田琳德,在選擇搏命之後,可以帶著一群低階執炬者直接拚死一尊魔神級別的敵人?”
“之前,執炬者們的力量來自玄黃之氣化作的種子,而當我的力量升級為奇蹟之力後,你猜執炬者們的力量在對深淵特攻上有沒有得到增強?”幻塵輕笑道。
“這增強的也太多了吧!不講道理嗎你?!”米尼徹底震驚。
幻塵看向下方同樣受傷不輕的執炬者們,眼簾低垂:“能成為執炬者的人是有限的,每一位執炬者都寶貴無比,我當然要想盡辦法為他們提升上限。”
“當然了,小琳德本身也是個特例,引爆燈火能達到這個層次,離不開小琳德本身的信念之強大。”
“嗯,琳德這孩子,哪怕放在執炬者中,也是信念最深最堅定的那一批。”雷電影語氣中毫不掩飾對自己這位養女的自豪。
米尼點點頭,而後繼續和兩人一起作為旁觀者,繼續觀看這場戰鬥的尾聲。
櫻田琳德連遺軀都未曾留下。
鏡流完全失了以往的風度,她踉蹌著,顫抖著向前幾步,眼裏滿是悲傷。
“為什麼……”
“為什麼深淵魔物可以一直捲土重來……”
“為什麼她這樣的人,卻連被埋葬的結局都無法擁有……”
幻塵聽著這話眼皮一跳。
他和米尼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裏的驚疑。
布豪!
“她也會化龍妙法?!”米尼一臉錯愕。
“額……應該不會,畢竟就算是原本的鏡流也不會啊……”幻塵語氣猶豫。
那你在猶豫什麼?!
不過好在鏡流確實不會,她也很快就勉強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這一戰是滄溟第一次將深淵紮根世界的根須斬除,徹底祛除了那片區域的深淵力量。
而且有執炬者們的幫助,被深淵汙染的土地也重新煥發生機。
鏡流帶著一眾修士,極其鄭重地向歸來的執炬者們進行道謝。
執炬者們也勉強打起精神回應,但雙方都能看得出對方眼裏的悲傷。
【喲,乾的不錯,不過怎麼都哭喪著臉?】
幻塵的聲音響起。
“神明大人!”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氣急迫,“您快救救櫻姑娘!”
【昂~昂~莫慌莫慌~】
幻塵的聲音繼續響起。
【自從上次未能保住煌和螢,我就立刻著手研究了手段。】
【那姑孃的靈魂已經被我送回提瓦特了,別擔心哈,不過靈魂受損嚴重,想要恢復好的話,沒個十年八年的估計是不可能了。】
幻塵當然在扯犢子。
櫻田琳德現在都已經被幻塵調整成跟他一樣的旁觀者視角了。
鏡流聞言,猛地抬頭看向虛空:“您是說……櫻,她沒死?”
【當然了鏡流姑娘,他們可都是我的寶貝下屬,我稀罕著呢。】
鏡流剛整理好的儀態直接破功,冷冰冰的臉上綻放出如暖陽過冬的笑容,彷彿得到了救贖一般。
“他們有您這樣的尊神,真是幸運,無愧於您的名號。”鏡流心底悲傷的陰霾完全散去,連話都願意多說了。
【好了,繼續努力吧夥計們,我會守護你們清理了深淵根須的地方,不會再讓深淵繼續入侵。】
【哦對了,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我補充一下,雖然這次我保下了櫻的靈魂,但這不具有普遍性,我無法保證下一次能否趕在你們燒盡靈魂之前救下你們。】
【就這樣,回見。】
幻塵的聲音落下後便不再出聲。
“如果白衍真的能復活成龍裔,安然歸來,原本的那位鏡流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吧……”米尼感慨道。
“靜流奶奶本來也不是什麼冷冰冰的性子。”幻塵笑道。
“不過靜流奶奶在你這裏數值有點低了吧?”
幻塵回首,一臉莫名其妙盯著他:“那咋辦,我把原版數值搬過來?那還玩毛,鏡天帝獨斷萬古,手托滄溟殺穿深淵?”
“……好吧。”
櫻田琳德在一旁看著幻塵,欲言又止。
幻塵看了她一眼,好笑道:“怎麼了?有話就說唄,跟我還這麼客氣。”
櫻田琳德有點扭捏的捏了捏自己的衣擺,小聲道:“真的不能讓我再跟鏡流說幾句話了嘛……”
幻塵指尖點著自己的下巴,一臉思考:“嗯……那得編個像樣點的理由了,而且不能讓其他執炬者知道,不然我這幻境的歷練乾不下去了。”
雷電影伸手揉了揉櫻田琳德的腦袋,輕笑道:“你很在意她?”
櫻田琳德點點頭。
櫻田琳德臉頰泛起淺淺紅暈,指尖絞著衣擺的力道又重了些,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懇切:“我想親口告訴她我沒事,還想跟她說,多謝她的牽掛。”
幻塵挑眉輕笑:“咱家小琳德還挺重感情,行,我給你尋思尋思。”
“謝謝師傅~”
“噫,還夾起來了。”
……
鏡流收拾好心情,帶著眾人開始返程。
這一戰,滄溟方還真沒起到什麼作用,這點從離開邊關城,深入深淵汙染區域的腹地開始就體現出來了。
修士們在黑霧的侵蝕下,戰力大損,法器和符籙效果也都大打折扣。
而炬明司眾人,戰力完全不受影響,他們甚至能讓深淵黑霧有意識地想要主動避開。
該說不愧是神明的下屬嗎。
鏡流在心底輕嘆一聲,她一身實力在剛才的戰鬥中,發揮不出七成。
否則以她的實力,不可能看著櫻就這麼去送死。
想到櫻,靜流心底再次湧現出一些惆悵。
她感覺自己大抵這輩子都忘不掉那抹灼然綻放的光了。
她突然很想找人喝幾杯。
為了守護滄溟,她和幾位老友分散在各個大洲,各自在自己所處的大洲開宗立派,隻為培養抗擊深淵的戰力,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麵了。
但相隔甚遠的幾人連書信來往都很艱難,更別提見麵。
鏡流也隻能壓下心底的惆悵,帶著人回到了邊關城。
邊關城駐守的人們早就發現了遠處的變化,不過還是沒敢輕易撤去用於阻攔深淵的大陣。
直到鏡流帶著修士們和執炬者們歸來,告知真相,邊關城陷入了歡呼的海洋。
而執炬者們自然也受到了人們最高規格的感激。
鏡流沒有參加慶祝,她本就喜靜,此時更是無心參與到熱鬧中去。
她找了個僻靜之地,靜靜打坐。
夜露凝霜,落在鏡流素白的道袍上,化作細碎的冰晶。
她盤膝坐於邊關城最高的哨塔頂端,身下是萬家燈火的歡騰,身前是夜幕下漸次清明的天地。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戰鬥中受損的經脈,可心口那片因櫻田琳德離去而留下的空落,卻始終難以填補。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那裏彷彿還殘留著欲要拉住她時,觸到的片刻溫熱。
那抹燃盡天地的金色火光,那張最後回望時明亮的笑容,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尖銳得像是要刻進靈魂深處。
“明明神明已經承諾她靈魂安好……”鏡流低聲自語,赤紅的眸子裏泛起細碎的水光,“為何還是如此悵然?”
她見過太多生死離別,百年修行,早已將心境打磨得如寒玉般堅韌。
可櫻田琳德的犧牲,卻像是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了她從未有過的波瀾。
或許是那孩子眼中純粹到極致的堅定,或許是那份與自己隱隱契合的守護之心,又或許,是她在火光中破碎時,那份溫柔而決絕的勇氣,讓她想起了許多被歲月塵封的過往。
風過哨塔,帶來遠處慶祝的隱約歡歌,更襯得此處寂靜。
鏡流緩緩睜開眼,望向執炬者穿越而來的門扉的方向,神明說櫻田琳德的靈魂已歸返故土,十年八年方能恢復。
十年八年,於凡人而言是漫長歲月,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可她卻莫名覺得,這段等待太過遙遠。
就在這時,一縷極淡的金色微光,悄然從虛空中浮現,如同螢火蟲般,在她眼前輕輕晃動。
鏡流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抬手,那微光便溫順地落在她的掌心。
暖意瞬間蔓延開來,並非靈力的灼熱,而是一種溫柔得近乎繾綣的溫度,與記憶中櫻田琳德身上的凈化之火如出一轍。
“這是……”
微光中,漸漸傳來一道細若蚊蚋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卻又無比清晰地傳入她耳中:“鏡流宗主?”
鏡流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微微顫抖,生怕驚擾了這縷微光:“櫻?”
“是我呀。”聲音裏帶上了幾分雀躍,卻又很快低落下來,“神明大人說我靈魂受損嚴重,隻能這樣跟你說幾句話,然後就必須進入沉眠……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金色微光在掌心輕輕旋轉,像是在模仿著點頭的動作:“你在邊關城的僻靜處打坐,是不是在為我難過呀?”
聲音虛弱,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
“神明大人說你的心境很堅韌,但也別憋壞自己,和你並肩的日子,我很開心。”
鏡流望著掌心的微光,喉間有些發堵,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隻化作一句沙啞的詢問:“你……何時能歸?”
“神明大人說八年到十年的樣子,不過我會努力恢復的!”
“還有呀,”聲音頓了頓,帶上了幾分感激,“謝謝你的牽掛,能被你放在心上,我真的很開心,鏡流宗主,你也要好好的,保護好自己,保護好滄溟。”
話音落下,掌心的金色微光漸漸變得稀薄,像是即將消散。
鏡流下意識地握緊手掌,想要留住這份溫暖,可指尖隻觸到一片微涼的空氣。
微光徹底消散在夜色中,唯有那抹溫柔的暖意,依舊殘留在掌心,蔓延至心口。
鏡流靜坐良久,緩緩抬手,撫上心口的位置。
那裏的空落感漸漸被暖意填滿,悵然若失的情緒也淡了許多。
她望著兩界門扉的方向,赤紅的眸子裏,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隻是那光芒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她輕聲回應,聲音隨風飄散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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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喵的博士!你該死啊!(劍魔音)
等我寫到博士出現的年代,我必把他抓來囚禁,而後加速他的思維,減緩除了思維之外的一切,然後一點點抹去他的知識和智力,讓他清晰地認知到自己正在一點點變成白癡,並讓這份認知行概念上強行佔據他的全部思考空間,讓他能以每秒上萬次的速度不斷認知,但卻因為靈魂遲緩到想要抬起一根手指都要消耗數年而無能為力。
你可別想落得個好死啊……!(咬牙切齒)
至於博士原本的劇情位置,會由讀者人設王慶祥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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