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宛如寒冰的,如雨一般的劍氣從空中落下,透骨的寒意彷彿凍住了甘雨的皮肉,骨頭,甚至靈魂。
遠處觀察的留雲剛打算出手,幻塵就動了。
他以比劍氣更快的速度,近乎瞬移一般來到甘雨身邊,一揮手,玄黃之氣猛然將所有劍氣一舉掃除。
空中隻剩下劍氣破碎留下的點點熒光,除此之外,剛才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留雲剛邁出一半的腳又收了回來。
這什麼玩意兒,自己打出的攻擊自己跑到前麵去接?
有點離譜,再看看。
甘雨一直呆愣愣抬頭看著天空,久久沒能回神,直到幻塵拍拍她肩膀,她才啊了一聲回過神來。
幻塵撓撓頭:“其實我不太會教人,也不知道剛才這樣演示一下對你有沒有什麼啟發。”
“我……感覺有很多想法,但是抓不住。”甘雨有點委屈地低下頭。
“啊,這個不著急,用我的世界的說法,你這叫還沒找到自己的道。”
“劍道這種東西,屬於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劍心,同樣的流派也能開枝散葉分化出很多分枝,有的人以劍為心,斬卻自我,自此人劍合一,有的人紅塵為伴,俠肝義膽,仗劍天涯,身在凡塵,心如劍仙。”
“所以我隻能給你指出一條路,然後幫助你走下去,至於走成什麼樣,會不會開闢出屬於自己的路,還是看你自己。”
甘雨身為留雲的弟子,悟性不差,當即明白了幻塵的意思。
此時留雲和應達也從遠處來到近前。
留雲看向幻塵:“剛才那一劍,有名字嗎?”
“有,名曰『曇華生滅·天河瀉夢』,是一位名叫鏡流的女子的絕學。”
“鏡流……聽上去就是一位如月光般清冷的女子。”留雲點評一句,也就不再多問關於鏡流的事。
幻塵想吐槽,其實是個有點毒舌的話癆禦姐。
甘雨則是嘗試運用自己被月華之力加持的冰元素。
她嘗試凝聚一把長劍,但卻怎麼都感覺徒有其表,隻是一個劍型的冰塊。
留雲看著不斷嘗試的甘雨:“你給予她的那種力量,如何補充?”
這個問題幻塵問過補缺傘,補缺傘的回答是,被玄黃之氣攝取來的力量,已經擁有了和玄黃之氣一樣的特性,那就是不會損耗,而是會全數返回使用者體內。
幻塵突然想起小白也是這樣,那時候他就有過猜測,如今倒是被補缺傘證實了。
把這個解釋告訴了留雲,並且補充道:“我隻給甘雨攫取了足夠與她自身力量一比一相融的月華之力,若是她能自己參悟,以後便可以自己去剝離那縹緲的力量為自己所用,當然我也可以幫她取來更多,但那無異於拔苗助長。”
留雲看向天空高懸的明月:“你已經留給她一份寶藏了,由她自己去成長吧,甘雨不是那種不能腳踏實地的孩子,她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相信這一點。”幻塵看著還在努力嘗試的甘雨,輕笑道。
應達笑嘻嘻勾住幻塵脖子:“怎麼樣,有沒有輕鬆一些。”
留雲屈指輕輕給應達頭上來了一下。
“哎喲!你幹嘛!”應達捂著頭頂,鼓起腮幫子,像個生氣的河豚。
留雲收回手,淡淡道:“哪壺不開提哪壺,該打。”
幻塵現在心情相較於之前輕鬆不少,他回答道:“還不夠,這才剛引上路。”
說完他就跑向甘雨。
“好了好了,先別玩了,咱先從基礎開始練。”幻塵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
“好,請問我該怎麼做?”甘雨期待地問道。
然後她就麻了。
因為幻塵說接下來先每天揮劍一萬次。
奪……奪少?
甘雨眼睛瞪大,一對琉璃色的眸子都失去高光了。
別說甘雨,就連留雲都有點於心不忍:“……一萬次是否太多了?”
幻塵擺擺手:“不多不多,揮劍是為了調整自身的與劍的協調,要知道,兵器乃手足之延伸,每天一萬次揮劍,讓揮劍時身體形成下意識本能,調整狀態,這是最基礎的東西。”
甘雨抿抿嘴,深呼吸一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好,我明白了,那就從現在開始!”
留雲見自家徒弟已經下定決心,也不再阻攔。
任何一門技藝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武藝更是如此。
她想起來歌塵浪世真君。
哪怕是歌塵的槍術已出神入化,每天仍然會苦練基礎。
“倒是本仙關心則亂了。”留雲留下這句話,抱起小白轉身離開了。
小白乖乖巧巧地,也沒有掙紮,隻是睜著大眼睛看向留雲:“師,傅,我們,做什麼?”
留雲輕笑:“本仙先教你說話,幻塵把你交給我,起碼要讓你能流暢說話。”
小白晃晃腦袋:“說話,好。”
應達見留雲離去,也湊到幻塵和甘雨旁邊,看甘雨跟著幻塵的動作一下一下揮劍。
時不時幻塵還要糾正一下甘雨的姿勢。
“握緊!”
“把劍當做你的手,你身體的一部分,不要將它當作外物,如果你排斥你的劍,你的劍也會排斥你。”
“全力揮劍,我要聽見破空聲!”
“劍,要能停的時候便可以像是被拉住一樣紋絲不動,如臂指使,不要讓多餘的慣性傳遞到身上。”
“兩腳紮地,紮,你要有自己是生根在地上的感覺!”
應達看得嘖嘖稱奇,沒想到幻塵平時看上去和和氣氣的,還有點好欺負,認真教起來倒真有一副嚴師的樣子。
而且她也頗有興緻,乾脆也自己削了一把木劍,跟著兩人一起揮劍。
如此,甘雨接下來也就在奧藏山重新住下了,在璃月港的事務也暫時交由歸終打理。
上午揮劍,下午跟幻塵對練,晚上練習使用月華之力。
留雲倒是很滿意目前的狀況,奧藏山平日太過清靜,唯有閑雲野鶴作伴,如今熱鬧不少,她雖然嘴上嫌棄,語氣卻難掩心中愉悅。
應達跟著學了幾天便放棄了。
倒不是她沒有天分,而是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戰鬥風格,強行跟著幻塵學劍對她弊大於利。
值得一提的是,小白在留雲的教導下,說話的水平確實是穩步提升,詞彙量開始豐富,看得出來留雲在教書育人這方麵確實頗有水準。
大慈樹王也來拜訪過,當時摩拉克斯突然出現在奧藏山,眾人疑惑不解之際,大慈樹王的身影便悄然出現。
她是來看看幻塵的。
畢竟幻塵答應了會去她那裏做客。
當聽了幻塵的打算後,她隻是給了幻塵一個幽怨的眼神,便離開了。
當時應達輕輕給了幻塵小腿一腳:“你小子,我記得跟你嘮嗑的時候你說過一個詞來著,叫什麼?渣男?”
神他喵渣男。
“這詞兒不是這樣用的啊喂……”幻塵捂臉,他可不背這個詞。
“不過幻塵小友既然已經答應了樹王,早日赴約纔是。”摩拉克斯說道。
所以今兒個一大早,幻塵收拾好東西便準備離開奧藏山。
甘雨抱著自己的冰劍站在台階頂端朝幻塵說道:“記得回來接小白哦。”
幻塵揹著身擺擺手,示意自己聽到了。
應達捂著眼睛嗚嗚哭訴:“嗚嗚嗚我的早飯中飯晚飯,你不要走哇嗚嗚嗚嗚~”
幻塵的聲音遠遠的從下方傳來:“昨晚就你催我走催的最起勁!不許哭!”
應達哭的更大聲了。
甘雨點著下巴:“唔……幻塵留下了很多叫包子的食物,跟馬克修斯做的的肉饢很像,說熱一熱就可以吃。”
“真的?在哪兒?”應達立刻就不哭了,兩手放開,抓著甘雨的肩膀一陣晃。
一看,那是一點眼淚都沒有。
甘雨被搖得暈乎,眼睛都變成蚊香眼了,趕緊說道:“我……我帶你去取……別搖了……”
“走走走。”
……
幻塵一步步朝台階下走去,這下是真的清靜了。
小白留在奧藏山,應達則是臨時有任務,暫時也留在跟沉玉穀相鄰的奧藏山上,等待指示。
據說是沉玉穀中出了點事。
幻塵也沒多問,臨走前給應達身上甩了個『我執·萬物靈』。
現在幻塵的靈魂強度釋放這技能已經比之前好太多了。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其實那是針對沒有開闢出能讓人平穩走路的道路的山。
留雲這山的台階雖然高低不一,但坡度明顯是為了凡人設計的,所以走在上麵倒是不費勁。
接下來的路程倒是沒什麼坎坷,沿著來時的路一路回到歸離原,本來想在歸離原的夜叉營地中找浮舍給他打一把鐵劍,但是得知五大夜叉全部召回了沉玉穀。
幻塵眉頭微皺,感覺會出事,不太放心。
畢竟除了應達,其他夜叉的命運還沒被他從這片虛假的星空中剝離。
幻塵拿出留雲留給他的符籙,聯絡留雲,問她能不能轉告應達,讓除了魈之外的另外三大夜叉都來歸離原,讓他給他們上個buff。
至於為什麼除了魈,因為魈能活到主線時期,說明他的命運中並沒有死劫。
留雲想了想答應了,讓幻塵在歸離原等候。
而應達得知幻塵的想法之後,也立刻以傳訊法告知了其他人。
事關生死,不容忽視,另外三位夜叉當即同意。
而沒被點名的魈反而是最急切的,用極其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急得要死的感覺。
“你們速速前去,此地有我一人足矣,莫要耽誤。”
隻能說魈確實被那個隻剩他一人存活的未來嚇到了。
之前幻塵能力不足,這些並非魔神的生命體,他以為隻要避過當時的死劫就夠了,但是笹百合的事情給他提了個醒。
該套盾還是得套,不然出事那可就玩球,他可以贏死亡無數次,但是死亡隻要贏一次就夠了。
所以順帶也讓留雲詢問移霄有沒有空也一起來他這一趟。
留雲說移霄窩在洞府裡研究東西,她去攆出來。
可以,這很留雲。
於是幻塵便在歸離原等待眾人到來。
有夜叉路過,看見幻塵就上來跟他打招呼,送點小東西。
其中最多的就是裝著類似茶葉的小布袋,據說原本是用來幫助夜叉們靜氣凝神抵抗業障的,但現在已經不太需要了,平時就當正常茶葉來泡著喝。
等待的時間無聊,幻塵就撐開補缺傘看裏麵的缺月圖案。
補缺傘自從出來之後就沒放回去,被幻塵背在背上。
平時補缺傘也不說話,哪怕幻塵找話題跟它閑聊它也不搭話,除非幻塵問正經問題。
現在檢視那缺月圖案,才發現缺口處比之前小了一些。
補充上去的是一些同樣看不懂的玄奧文字,還有些文字明顯還沒補全。
“這缺月被補全會怎麼樣?”幻塵詢問。
補缺傘懶得回答。
好吧,高冷捏。
幻塵把補缺傘重新合攏,放在一旁,繼續等待眾人到來。
沒等太久,三夜叉和移霄一起到了。
眾人也沒寒暄,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見麵便開始處理正事。
在補缺傘的輔助下,幻塵輕鬆給四人都上了buff,這才心中安定。
四人對幻塵道了謝,便再次匆匆離去。
看來沉玉穀這次也不是什麼小事。
看著四人離去,直至目視不見身影,幻塵便再次啟程。
如今歸離原被大片大片開發,到處都是正在開墾或者已經在進行種植的田地或者園區。
有璃月人見到幻塵,熱情地對他打招呼,幻塵也都一一回應。
過了歸離原和璃月港之間的中轉站,就能遠遠地看見已經初步具有後世形象的璃月港。
走進璃月港,居然聽見了說書聲。
自己隻是開了個頭,璃月人立刻就有模有樣地跟了上來,語調也學的有七八分相似。
甚至還有主角是他的。
“話說那巨浪滔天,妖魔滾滾,塵神雙拳難敵四手之際,通天徹地的劍鳴猶如平地驚雷,一道劍氣橫穿雙方之間!正是那隱於歸離原的『天佑浮世絕劍主』出手!”
之後幻塵聽了一段,忍不住捂著臉快步離開。
踏馬的,太誇張了,簡直把他誇成天上降魔主,人間太歲神了都。
潤了潤了,他怕被人認出來,還特意變了一下形象。
不行,有機會得把那一戰的真實狀況傳播一下,這說書的太離譜,沒親身經歷所以怎麼誇張怎麼編。
這不得行。
也不知道鍾離是怎麼做到麵不改色聽別人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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