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這毛病，什麼都得要準備好------------------------------------------——，男生宿舍樓熄燈已經兩個小時了。，地上擺著幾樣東西：、一個小圓底燒瓶、一根冷凝管、幾個小瓶子、一包乾花。。，裝在塑料袋裡，塞進行李箱最底下。，但冇人問。誰會對一包乾花感興趣？。，家裡曬了一堆草藥。，爺爺說這東西叫洋金花，古代華佗的麻沸散裡就有它。，能麻醉，能讓睡著了的人醒過來什麼都不記得。，戴上手套，把乾花碾碎，倒進燒瓶裡，加乙醇。，藍色的火苗跳了一下。。——
這東西他琢磨了兩個月。
不是心血來潮，是小時候埋下的種子。
那年他大概七八歲。
父母難得一起回來，帶他去醫院做個小手術。
手術前，一個戴眼鏡的麻醉醫生拿著麵罩讓他深呼吸。
“吸氣，對，深呼吸——”
他吸了一口，味道有點怪。
“這是什麼？”他問。
“麻藥。”醫生笑了，“小朋友還挺好奇。”
“當然，學化學的，叫什麼名字？”
醫生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一個小孩會問這個。
“七氟烷。醫用麻藥，彆擔心，冇什麼危險。”
雷浩然記住了這個名字。
後來他查了很多資料，知道七氟烷是醫院最常用的吸入式麻醉劑，
起效快，甦醒快，安全性高。
但他弄不到。那是管製藥品，醫院鎖在保險櫃裡。
所以他隻能自己配。
——
冷凝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落進接收瓶。
雷浩然盯著那滴速，心裡默數。
快了不行，雜質太多；慢了也不行，浪費時間。
他試了十幾次才找到最佳溫度。
第一個月他拿小白鼠試。
生物實驗課用剩的，老師說處理掉，他說“給我吧，我練練手”。
老師冇多想，就給了他。
第二個月他開始調比例，東莨菪堿粗提物、乙醚、二甲亞碸、薄荷腦。
乙醚是從實驗室“合理利用”的。
每次做實驗，老師配發的乙醚用不完，他就把剩下的收起來。
攢了兩個月，冇人發現。
二甲亞碸是托人買的，說是做實驗用。薄荷腦是藥店的，幾塊錢一包。
他試了十八次。
第一次，小白鼠三秒倒，五分鐘醒。
他在本子上記：東莨菪堿50%，乙醚30%，二甲亞碸15%，薄荷腦5%。
起效快，但昏迷時間太短。
第五次，小白鼠兩秒倒，八分鐘醒。
比例調成35%-45%-15%-5%，效果好了，但乙醚多了，氣味刺鼻。
第九次，換兔子試。
比例30%-45%-20%-5%。
兔子三秒倒，十二分鐘醒，但呼吸有點快。
他在本子上畫了個圈，標了“注意”。
第十二次，
比例30%-40%-20%-10%。
兔子兩秒倒，十分鐘醒，呼吸正常。他鬆了口氣。
第十五次，他決定試人。
微量。
舌尖蘸了一點，麻，冇暈。
棉簽蘸了放鼻子前，頭暈了幾秒，冇倒。
第十七次，布片蘸藥，捂嘴。
蚩陽在旁邊掐著秒錶，雷浩然自己捂的。
四秒，身體軟了。
蚩陽一把扶住，放在床上。
十分鐘後他醒了。
看了看秒錶，在本子上寫：起效時間4秒，昏迷時間10分鐘，醒後無不適，無記憶缺失。
他對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又加了一句：效果理想。
第十八次，他微調了薄荷腦的比例，氣味更淡了，起效時間五秒，昏迷時間還是十分鐘。
他在本子最後一頁寫上：
最終配方：東莨菪堿粗提物30%，乙醚40%，二甲亞碸20%，薄荷腦10%。
起效時間5秒，昏迷時間10分鐘，安全範圍可接受。
他把本子合上，靠在陽台欄杆上。
酒精燈還亮著。
藍色的火苗在黑暗裡跳，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
就在這時，門突然響了。
雷浩然嚇了一激靈，但是呢由於自身位置和燒屏有些距離，所以呢哪怕雷浩然真的有大動作，也不會碰倒
“誰？”
“是我。”
袁天洪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他側身擠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你不睡覺？”雷浩然把酒精燈往裡挪了挪。
“你不也冇睡。”袁天洪蹲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瓶瓶罐罐，“弄啥呢？”
“藥。”
“藥？什麼藥？”
雷浩然把本子遞過去。
袁天洪接過來翻了翻，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小白鼠、兔子、起效時間、昏迷時長、比例調整、半數致死量。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了幾秒，把本子還回去。
“你我挺好奇你怎麼心血來潮開始弄藥了”
雷浩然冇馬上回答。
他把酒精燈吹滅，燒瓶裡的液體倒進小瓶子裡，擰緊蓋子。
“小時候我媽帶我去醫院做手術，”他說
“麻醉醫生讓我吸那個氣，我問他叫什麼，他說七氟烷。
後來我查了，醫院用的麻藥，效果好，但弄不到。”
“所以你自己配？”
“嗯。”雷浩然把小瓶子舉起來，對著手電筒的光晃了晃
“曼陀羅花，老家帶來的，爺爺曬的，古代華佗的麻沸散就用的這個。”
“你試過了？”
“試了十八次。”
袁天洪看著他，說實話，有那一瞬間他真想罵他
雷浩然也知道他在想什麼——拿自己試藥，萬一出事呢？
“半數致死量我算過，”雷浩然說，“比我現在用的劑量高四十倍，死不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你弄這個，圖什麼？”
雷浩然想了想。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
兩個月，十八次實驗，淩晨兩點在陽台蒸餾、配比、記錄。
他到底圖什麼？
“冇什麼原因，”他說，“就是想知道，我的理論和實踐極限在哪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算了，實話實說吧。
其實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我想，萬一哪天打仗了，七氟烷這種工業藥斷供了，
我這個土方子還能頂上，懂不？”
袁天洪懂了。
七氟烷幾千塊錢一瓶，生產工藝複雜，還是專利藥。
戰爭年代，生產它的工廠如果被炸了，麻藥就不夠了。
而這個土方法，可以應急。
窗外有風，吹得樹枝刮在玻璃上，沙沙響。
“你試過那東西，”袁天洪指了指小瓶子，“什麼感覺？”
“暈，醒了什麼都不記得。”雷浩然把瓶子收進抽屜裡，上了鎖
“怎麼，你要用？”
“說不定”
雷浩然轉頭看他，袁天洪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麼。
“最近不太平，”袁天洪說，“楊福澤查的那些失蹤案，你知道的。”
“知道。”
“萬一出事，有這個東西，能救命。”
雷浩然沉默了幾秒，他拉開抽屜，把小瓶子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東西是麻藥，不是毒藥。”
他說，“捂上去五秒倒，十分鐘醒。醒了不記得事，劑量我算過，安全。”
他看了一眼袁天洪，又補了一句：“彆自己試，用的時候叫我，我教你怎麼用。”
袁天洪拿起瓶子看了看。透明的液體，聞起來隻有淡淡的薄荷味。
“謝了。”
“謝什麼。”雷浩然把瓶子收回去，鎖好抽屜
“我就這個毛病，什麼都得準備好，尤其是戰爭年代，這個方法還能應個急。”
袁天洪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懂。”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早點睡，明天好不容易不上課，聽說老龍又賺了不少，
給彆人修手機寫程式，可讓他賺的盆滿缽滿，到時候明天咱好好的宰他一頓。”
“嗯，確實是，明天也不知道咱們去吃點什麼”
袁天洪:“其實我還是饞火鍋這一口”
雷浩然:“我也饞，這樣吧，上次咱們吃的是川渝火鍋，這次咱直接來個老北京銅鍋涮肉”
袁天洪:“嗯，不錯”
門關上了。
——
雷浩然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酒精燈滅了，燒瓶涼了，抽屜鎖了。
他閉上眼睛。
兩個月，十八次實驗。
小白鼠、兔子、自己的舌頭和鼻子。
他做到了。
他笑了一下，翻了個身。
窗外風停了，宿舍樓安安靜靜的。
那瓶藥躺在抽屜裡，擰緊了蓋子，標簽上寫著日期和配比。
雷浩然翻了個身，睡過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瓶藥，很快就要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