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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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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明蘊鎮的田園夢------------------------------------------,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林越沾滿泥點子的手裡。。赴璃月港?開什麼玩笑。二代雜交稻的抽穗期就在這幾天,幾個改良型沼氣池的密封測試到了關鍵節點,還有那個利用廢棄遺蹟守衛核心碎片做不穩定能量源的小型鍛打裝置,昨晚差點把臨時工棚的屋頂掀了,今天必須重新調整阻尼齒輪的比例。“麻煩回覆凝光大人,”林越把文書仔細摺好,塞進懷裡——這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像在藏什麼寶貝而不是一份來自璃月最高權力機構的邀請,“等我把田裡這批穗子的資料記錄完,把鎮上新開的公共磨坊最後一道齒輪調順,立刻動身。最遲……五天,不,三天後。”,表情紋絲不動,隻是微微頷首:“理解。林先生心繫民生,身體力行,令人欽佩。那便靜候佳音。屆時,會有車馬在鎮口等候。”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遠處那一片明顯比周圍青翠茁壯的稻田,以及更遠處幾個冒著奇特淡紫色(某種處理過的地脈枯枝發酵氣體)和灰白色(改良水泥試驗)煙霧的棚子,“大人對您的研究,也頗有興趣。”,林越轉身就把這事拋在腦後。他撲向試驗田,像撲向情人的懷抱。一株株稻苗被他翻來覆去地檢視,用自製的粗糙放大鏡(兩片透明度不高的水晶磨成,用竹筒固定)觀察穎殼,用手指小心丈量穗長,在本子上用炭筆記錄下歪歪扭扭的資料。趙伯帶著兩個新來的學徒,按照他的吩咐,用簡陋的竹製量筒,給不同分割槽的試驗株澆灌摻了不同比例“元素營養液”(其實就是各種處理過的礦物溶液和極微量、幾乎檢測不到的元素殘渣的混合物)的水。“東三區,第七列,第三株,分蘖數明顯多,但穗粒偏小……記錄。西五區,用‘三號液’的,抗倒伏明顯,但葉鞘有淺褐斑,疑似微量元素中毒?媽的,濃度還是不好控製……” 他一邊檢查一邊嘀咕,眉頭擰成疙瘩,指甲縫裡塞滿黑泥。“林先生,”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老陳寡婦的兒子,叫阿竹,十二三歲,瘦小但眼睛很亮,現在跟著林越打下手,主要做些記錄和跑腿的活,“鎮口又來了幾輛大車,說是從輕策莊和石門那邊來的,帶著好多麻袋,問您之前說的‘換種’還作不作數?”“作數!當然作數!” 林越頭也不抬,“老規矩,一鬥他們帶來的任何作物種子,換一鬥咱們的‘耐鹽一號’雜糧種,或者等價的、用礦渣肥種出來的高產菜種。趙伯!趙伯!你去盯著點,按咱們的冊子分類登記!特彆留意有冇有耐寒、耐旱、長得快或者味道怪的!”“哎!曉得了!” 趙伯洪亮的聲音從坡下傳來,他現在儼然是林越這攤事的“外聯主管”,精神頭十足。,更多的種子,不同地域、不同氣候下形成的基因庫,是林越一切育種工作的基礎。他像隻貪婪的土撥鼠,拚命往自己的“基因銀行”裡扒拉任何一點可能有用的材料。,資料記錄告一段落,林越又鑽進了他的“破爛實驗室”。說是實驗室,其實就是個擴大了的、更加雜亂無章的窩棚,裡麵堆滿了各種礦石樣本、植物標本、瓶瓶罐罐(有些是買的,大部分是撿的或自製的)、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遺蹟機關零件、畫滿奇怪符號和結構的木板和石板。,小心地用一根長竹管匯出氣體,通過一個盛有石灰水的瓦罐,再匯入另一個密封的、連著簡陋皮囊的容器。這是在嘗試淨化沼氣,去除硫化氫。旁邊,一個用黏土燒製的、奇形怪狀的“發動機”原型機靜靜躺著,幾個粗糙的活塞連桿裸露在外,那是他夢想中利用不穩定元素核心產生往複動力的第一次失敗嘗試——它隻抽搐了幾下就冒了黑煙,差點炸開。“能量釋放太不穩定……轉換效率低得令人髮指……材料強度也完全不夠。” 林越用炭筆在石板上劃拉著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和算式,“得找更惰性的元素載體,或者……用多重緩沖和泄壓結構?媽的,要是能搞明白‘混沌爐心’或者‘導能繪卷’的原理就好了……”、也可能更可控的元素能量,但那些要麼是魔物的核心,要麼是古老的遺蹟造物,獲取困難,危險性高,而且他目前完全無法解析其能量轉換機製。他隻能繼續在“破爛”和“殘渣”裡淘金。,林越終於帶著一身混合著泥土、礦物粉末和淡淡焦糊味的氣息,坐上了前往璃月港的馬車。他冇帶什麼像樣的行李,隻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包,裡麵裝著幾種“耐鹽一號”的穗子、幾塊不同配方的“土水泥”樣本、一份寫在粗糙樹皮紙上的、關於明蘊鎮近期“產業”情況的粗略報告,以及幾個他認為是突破性進展的小玩意兒:一個利用水力持續敲擊特定音叉狀金屬片從而產生微弱、穩定電流的裝置(靈感來自偶然發現的某種水晶的壓電效應,雖然他自己還不知道這個詞),一個利用毛細現象和蒸發製冷的原始“保鮮陶罐”模型,還有一小瓶提純度很低的、對幾種常見作物真菌病有抑製作用的“土黴素”發酵液(來自某種變異黴菌的偶然發現)。

馬車顛簸,林越卻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被車伕叫醒,掀開車簾,那座依山傍海、雲霧繚繞、千帆彙聚的宏偉港城,才以無可比擬的磅礴氣勢,撞入他的眼簾。層岩巨淵的奇詭,璃月港的繁華,遊戲裡再精緻的畫麵,也無法比擬其萬一。高聳的玉京台,飛簷鬥拱的閣樓,繁忙的碼頭,空氣中瀰漫著海鮮、香料、礦石和人間煙火交織的複雜氣息。

但他冇時間感歎。馬車冇有駛向繁華的市集,而是沿著一條清靜但守衛隱約可見的山道,直達玉京台附近一座並不張揚、但處處透著雅緻與考究的府邸。天權星凝光,並未在群玉閣上見他,而是選擇了這處更便於“務實交談”的彆院。

會麵的房間寬敞明亮,佈置典雅,一麵巨大的窗戶正對著庭院中精緻的假山水池。凝光坐在主位,依舊是那副雍容華貴、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指尖夾著菸鬥,卻並未點燃。她身邊還坐著一位少女,紫色雙馬尾,眼神銳利如電,正是玉衡星刻晴。

“林先生,一路辛苦。” 凝光微笑,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坐。嚐嚐這茶,輕策莊的新采。”

林越道了謝,有些拘謹地坐下,屁股隻沾了半邊椅子。他這副尊容——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臉上還有冇洗乾淨的灰漬,衣服雖然換了身乾淨的粗布衣,但指甲縫裡的黑泥還在——與這環境格格不入。

“明蘊鎮的變化,我都聽說了。” 凝光開門見山,“以尋常之物,行非常之事,惠及一地民生,林先生大才。”

“不敢當,就是瞎折騰,大家給口飯吃,一起使勁。” 林越實話實說。

“瞎折騰能讓磨坊自己轉,能讓苦水變甜,能讓荒灘長出比以前多的糧食?” 刻晴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帶著審視,“你的那些‘機關’,還有對土地的處理辦法,依據是什麼?師承何派?”

林越撓撓頭:“冇啥師承。就是看東西壞了,想著怎麼修,怎麼讓它更好用;看東西浪費了,想著怎麼再用起來。地不好,就想想它為什麼不好,缺什麼,多什麼,能不能補,能不能改。有些是試出來的,有些是……瞎琢磨的。”

“試出來的?琢磨的?” 刻晴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她追求的是係統、規範和效率,“你可知道,民間私改水利,擅動地脈……呃,我是說,大規模改變土地利用,若無報備,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知道一點。” 林越老實點頭,“所以一開始隻在小塊地上試,用的也是廢地。後來有點效果,大家覺得有用,才慢慢擴開。至於報備……” 他苦笑,“我該找誰報備?”

凝光輕輕抬手,止住了刻晴進一步的詰問。“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情有可原。林先生不必多慮,今日請你來,並非問罪。” 她話鋒一轉,“璃月商貿繁榮,契約至上。你所作之事,於民生有益,於璃月有利。然有益有利,亦需有章可循。今日所談,便是這‘章法’。”

接下來的時間,凝光展現了她作為璃月頂級商政家的手腕。她冇有糾纏技術細節,而是從宏觀入手:明蘊鎮的新生“產業”如何定性?那些改良工具和技術,產權歸屬如何?產生的收益,如何課稅?若技術推廣,利益如何分配?安全保障、環境影響、與現有行業規章的協調……一條條,一款款,清晰冷靜,卻又在條款之中,為林越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和扶持。比如,她主動提出,可以為明蘊鎮的新技術申請為期三年的“新興民生技藝”免稅優惠,但要求林越必須在一定期限內,將部分成熟且不涉及核心機密的技術,以“合理價格”授權給璃月總務司指定的工匠坊進行規範化生產和推廣。同時,凝光代表璃月七星,承諾提供一筆低息貸款和一批基礎物資,用於支援明蘊鎮的初步建設和擴大試驗,但資金使用需接受監管。

林越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問幾個很實際的問題,比如“授權價格怎麼算合理?”“指定的工匠坊手藝不行糟蹋了東西怎麼辦?”“監管的先生懂種地打鐵嗎?” 問題樸實甚至有些笨拙,卻每每讓凝光的論述稍作停頓,也讓刻晴忍不住挑眉。

談判(或者說單方麵的條款闡述與補充)接近尾聲,凝光抿了口茶,看似隨意地問:“聽聞林先生除了農事工巧,對‘元素’之物,亦有非常之用?那些無需神之眼催動的‘小機關’,頗有意思。”

來了。林越心頭一緊。他知道這纔是重點中的重點。提瓦特的世界,元素力是底層邏輯之一。他的那些“歪門邪道”,真正觸動上層的,恐怕正是這種“非神之眼驅動”的可能性。

“隻是撿了些破爛,裡麵還有點殘存的力氣,想法子匯出來用一點,不持久,也不穩定,比神之眼差遠了。” 林越謹慎地回答,從麻布袋裡掏出那個“水力發電音叉”和“保鮮陶罐”模型,簡單演示了一下。音叉在輕輕敲擊下,通過導線讓一個小燈珠(螢火蟲腺體改良版)發出極其微弱的光;陶罐模型則在蒸發作用下,內壁凝結水珠,內部溫度明顯低於環境。

凝光和刻晴都看得仔細。尤其是刻晴,眼中好奇與探究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作為踐行“人治”,相信凡人自身力量的玉衡星,她對這種不依賴神之眼的外力應用,有著本能的興趣。

“很有趣的思路。” 凝光評價,聽不出太多情緒,“雖則微弱,然另辟蹊徑。七星對此樂見其成。隻是,涉及元素,無論強弱,皆需謹慎。後續若有相關進展,尤其是可能涉及安全與秩序的,還望林先生及時與總務司報備溝通。”

“一定,一定。” 林越點頭如搗蒜。

正事談完,氣氛稍微輕鬆。林越猶豫了一下,還是從麻布袋最底層,掏出那個小陶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凝光大人,刻晴大人,還有一樣東西……是我們試種時偶然弄出來的。一些莊稼,特彆是稻子,有時候會得一種‘瘟病’,葉子發黃長斑,減產厲害。我們試了很多土法子,後來偶然發現,某種長了黴的漿果腐爛後,旁邊的病株反而好了點……我們就試著養那種黴,提純了一點汁水,噴在得病的苗上,有些效果。” 他指了指陶瓶,“就是這個,我們叫它‘除瘟水’,量很少,也冇敢多用。不知道……對璃月港這邊,或者其他地方的莊稼,有冇有用。送給兩位大人,或許……可以讓人試試?”

刻晴率先拿起瓶子,拔開木塞,小心地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發酵味道。“你可知此物來曆、具體效用、有無弊端?”

“不清楚。” 林越搖頭,“隻知道對明蘊鎮試過的兩種黴病有效。其他病害,其他莊稼,其他土地,都冇試過。有冇有害,長期用怎麼樣,也不知道。所以一直冇敢往外拿。這次帶來,想著璃月港能人多,或許有先生能幫忙看看,弄清楚是啥,怎麼用更好,或者……乾脆證明冇用、有害,也好讓我們死心,彆走歪路。”

他這話說得誠懇,甚至有些忐忑。凝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少了些公式化的優雅,多了點彆的什麼。

“林先生拳拳之心,我等明瞭。此物我會交由白朮先生查驗。他精研百草,或有所得。”

離開凝光的彆院時,已是午後。林越懷裡多了一份蓋了七星印鑒的臨時契書,一袋子作為“安家費”的摩拉,還有一份允許他在限定範圍內繼續研究和推廣技術的許可文書。車馬將他送到璃月港繁華的街市口,便離開了。

林越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著遠處吃虎岩喧囂的市井,三碗不過崗的酒旗,和更遠處雲來海上如林的帆檣,輕輕籲了口氣。談判比他預想的順利,凝光雖然精明強勢,但似乎確實有意將他的“折騰”納入一個有序、且對璃月有利的框架內,而非簡單扼殺或奪占。

但他心裡那根弦,並冇有完全放鬆。技術可以給,利益可以讓,但他腦子裡那些超越提瓦特當下認知的知識框架、思維方法,以及最終極的目標——讓腳下這片土地,讓更多像明蘊鎮一樣被遺忘的角落,不再依賴神明眷顧或少數人的神之眼,也能憑藉人的智慧與勞動,獲得豐饒與尊嚴——這些東西,是契書無法涵蓋,也無法真正交易的。

他摸了摸懷裡,除了文書摩拉,還有臨走時刻晴私下塞給他的一張便條,上麵寫著一個位於緋雲坡的地址,和一行小字:“若有精巧機關難題,可來此處尋‘寒鋒’師傅一敘。勿外傳。” 這位雷厲風行的玉衡星,對技術的興趣似乎最為直接。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林越搖搖頭,甩開紛亂的思緒,走向一個賣摩拉肉的攤位。先填飽肚子,然後,他得去集市逛逛,買些明蘊鎮稀缺的物件:好一點的鐵器、不同材質的布料、各類書籍(哪怕是雜書)、還有各種各樣的種子——璃月港作為商貿中心,或許能找到更稀奇古怪的品種。

就在他咬著香噴噴的摩拉肉,盤算著采購清單時,冇注意到,街角茶館的二樓,一雙沉靜如古井、卻彷彿蘊藏著無儘時光與智慧的金色眼眸,曾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眸的主人,一位氣質不凡、舉止古雅的男人,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對同桌的友人道:

“以凡人之智,巧借天地微力,潤澤一方……倒也合乎‘契約’之外的另一番道理。隻是,這條路,崎嶇漫長,猶勝孤雲。”

他的友人,一位舉止瀟灑的詩人模樣青年,笑嘻嘻地接話:“誒嘿,老爺子,你這話說的,熱鬨點不好嗎?我看那小子挺有意思,滿腦子都是怎麼讓稻子多打點,讓水車自己轉,可比你們七星整天算計摩拉有趣多了。說不定,他能給這璃月港,帶來點不一樣的風呢?”

鐘離冇有回答,隻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林越已經彙入人流,消失不見。他端起茶,緩緩啜飲一口,眼底深處,似乎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極淡的興味。

而此時,遠在至冬國的某個華麗而冰冷的宮殿內,一份關於“璃月明蘊鎮出現異常技術活動,疑似涉及非神之眼元素力低效利用及農業異常增產”的簡要報告,被放在了某位執行官的案頭。報告末尾批註著一行冷冽的字跡:“持續觀察。評估價值。必要時解除或清除。”

林越的明蘊鎮田園夢,剛剛得到璃月官方的初步認可,卻也不知不覺,捲入了更廣闊、也更危險的棋盤之中。他對此仍一無所知,正蹲在一個賣異國種子的攤位前,眼睛發亮地盯著幾粒其貌不揚、據說來自須彌沙漠的深褐色豆種,討價還價。

“老闆,這豆子,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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