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影青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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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蒙的尖叫聲還在啞舍裡迴盪，小身子嚇得縮在旅行者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櫃檯上那尊人俑。
秦老闆卻神色如常，緩緩轉身走向那尊人俑，指尖輕輕搭在俑身之上，回頭向著二人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得不帶一絲波瀾：“許是小店光線昏暗，派蒙你一時眼花看錯了，古董皆是死物，怎會無端動彈。”
可派蒙此刻半點不信，依舊滿心驚懼，死死盯著那尊人俑，越看越是心底發毛。這俑人與她們過往在璃月見過的所有古董人俑都截然不同——它並非尋常站姿，而是雙膝跪地，上身微微佝僂，那張陶土塑成的臉龐，竟刻著極度悲慼扭曲的哭喪神情，眉眼低垂，嘴角下撇，似是藏著無儘怨憎與苦楚，昏暗中看去，彷彿下一秒就要睜開眼啼哭，周身透著說不出的陰邪詭異，隻多看一眼，便讓人後背發涼。
“我冇有看錯！”派蒙攥緊旅行者的衣角，聲音都帶著顫，卻依舊梗著脖子堅持，“它剛纔明明動了！這東西太詭異了，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嚇人的人俑！”
秦老闆指尖摩挲著骨俑冰冷的表麵，眸色微深，緩緩道出這物件的來曆，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厚重的滄桑：“此並非普通陶俑，而是骨俑，是以人骨和泥燒製而成，正因材質特殊，纔會透著一股陰寒，讓人心生怯意。”
這話一出，派蒙渾身一哆嗦，旅行者也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它也並非出自璃月，”秦老闆繼續說道，聲音輕緩，“乃是魔神戰爭時期，此方地域上其他文明遺留下來的文物，我也是機緣巧合纔將它收於啞舍之中。你看它這跪姿哭相，並非無故雕琢，璃月古籍中有載，此類俑名為影青俑，塑的皆是生前犯下滔天罪孽、惡貫滿盈之人，死後也要長跪於陰暗之地，永生永世不得起身，為生前的罪孽懺悔，永世被世人唾棄，不容於天地之間。”
他頓了頓，看向依舊心有餘悸的派蒙，溫聲安撫：“這般來曆，難免讓人覺得邪異，但它終究是塵封千年的死物，絕無異動可能。想來是你近日為朋友憂心，昨夜又未曾歇息好，眼神疲憊才產生了錯覺。”
派蒙聞言，下意識揉了揉酸澀的眼眶，接連幾日操心魈的事，她本就冇睡安穩，此刻經秦老闆提醒，隻覺得眼皮越發沉重，睏意陣陣湧來。她再定睛看向那尊影青俑，它靜靜立在原地，再無半點動靜，反倒真像是自己眼花了。
“……好像、好像真是我看錯了。”派蒙嘟囔了一句，心底的恐懼散了大半，也懶得再糾結此事，滿心又回到魈的身上。
她抱著懷裡的蘅蕪香，急切地看向秦老闆，語氣滿是懇求：“秦老闆，我們實在放心不下魈，想立刻把這香送過去幫他緩解痛苦！凝光的古董，能不能麻煩您幫忙代我們送回月海亭呀？我們真的一刻也不能耽擱了！”
旅行者也跟著點頭，神色懇切：“勞煩秦老闆多費心，日後我們定當致謝。”
秦老闆眉眼舒展，笑意重回溫潤，當即頷首應允：“無妨，救人要緊，你們儘管前去，古董我會親自送往月海亭，交於凝光大人手中，不必擔心。”
“太感謝您了！”兩人連忙道謝，不敢再多做停留，旅行者對著秦老闆微微躬身，派蒙抱著蘅蕪香，急急忙忙跟著旅行者走出啞舍，風鈴輕響，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儘頭。
隨著店門合上，啞舍內重歸死寂，方纔滿室的溫和氣息瞬間消散。
秦老闆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原本溫潤的眼眸變得冰冷淡漠，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寒。他抬眼看向桌上那尊影青俑，目光銳利如刃，直直鎖定俑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輕哼一聲，聲音低沉，帶著徹骨的漠然與輕視，一字一頓地嘟囔道：“一個死了千年的殘魂，即便附於古俑之上，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微風穿窗而過，拂過俑身，那影青俑臉上的哭相，似在昏暗中又扭曲了幾分，卻終究再無半點異動，唯有滿室古董的沉鬱氣息，愈發濃重。
黃昏的望舒客棧，倚著雲霧，風裡裹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旅行者與派蒙腳步匆匆，剛踏進客棧一樓的迴廊，便撞見了迎麵走來的身影。
來人一身青藍旗袍，腰間綴著溫潤的玉飾，身形纖細，眉眼溫婉柔和，正是璃月七星的秘書甘雨。她懷中小心翼翼抱著一個用錦緞包裹得嚴實的物件，神色間帶著幾分擔憂，瞧見二人，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驚訝，隨即漾起溫和的笑意。
“旅行者，派蒙，你們也來望舒客棧？”甘雨停下腳步，輕聲打招呼。
派蒙一眼就注意到她懷裡的東西，小腦袋往前探了探，語氣急切又帶著疑惑：“甘雨！我們是來找魈的，你懷裡抱的是什麼呀？看你這麼小心的樣子。”
提及魈，甘雨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擔憂，輕輕歎了口氣：“我從留雲真君那裡，聽聞了降魔大聖近日的境況，業障纏身，夜不能寐，心中很是掛念。前些日子偶然得知，刻晴手中有一件能夠助眠的古物，便特意向她借來，或許藉著此物，能幫降魔大聖緩解一二。”
說著，她緩緩將懷中錦緞掀開一角，露出裡麵物件的模樣——那是一隻通體瑩白的瓷枕，枕身雕著細膩的雲紋，線條溫潤，透著古樸的光澤，正是黃粱枕。
派蒙湊過去看了看，小臉上滿是不解，歪著頭問道：“就是這個枕頭嗎？可它看著硬邦邦的，是瓷做的呀，睡在這麼硬的枕頭上，真的能睡得舒服嗎？我還以為助眠的東西都是軟軟的呢！”
甘雨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眉眼愈發柔和，耐心解釋道：“我起初也和你一樣，滿心懷疑，覺得瓷枕堅硬，隻會睡得輾轉反側。但前些日子向刻晴借來後，我暫且試用了兩晚，冇想到效果出奇的好。枕在上麵，周身會泛起淡淡的清潤涼意，心頭的煩躁會慢慢平複下來，思緒也變得格外安寧，躺下不多時便能安然入眠，一覺睡到天亮，毫無輾轉之苦。”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臉頰，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欣喜：“也正因這幾日睡得舒心，我處理公務時都精神了許多，氣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所以才特意來借，送給降魔大聖試試。”
“哇，這麼神奇嗎！”派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地拍了拍手，“那也太好用了吧！甘雨甘雨，這個枕頭是在哪裡買的呀？我也想去買一個，以後旅行趕路累了，就能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