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無能為力，徒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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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艮圖斯，我們的對手始終隻有一個，摩拉克斯。你說你本偏安一隅，安分守己便好，又何必來趟這趟渾水？做這無謂的犧牲？”那些魔神一個個麵露譏諷之色，他們都在盤算著之後該怎麼分戰利品了。
畢竟子民對於魔神來說同樣是一筆財富，他們的信仰能夠增強魔神的實力，魔神也確實愛人，但愛的方式，那可不由人說的算。在這個時代，像摩拉克斯和歸終這樣心理正常的魔神可不多，其餘大多數魔神治下的子民大多生活艱難，人口幾千到一萬不等，還都過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生活，若是冇有摩拉克斯乾擾，歸離集的這一百多萬人早就被瓜分殆儘了，不過如今歸離集這剩下的十幾萬人，對於他們而言，同樣是一塊香餑餑。
“犧牲從不是無謂的。”歸終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那笑容裡有對故土的眷戀，有對子民的牽掛，更有身為魔神的擔當，“我是塵之魔神，護佑子民，是我生來的使命。若我的死，能換他們一世平安，便值得。”
“冥頑不靈。”
戰火的轟鳴，終究是打破了歸離原維繫數百年的寧靜。
歸終眼神一凜，瞬間褪去所有柔弱，周身塵沙暴漲，化作漫天屏障，將子民護在身後，她回頭看向銅鏡，對著鐘離溫柔一笑，“摩拉克斯，謝謝你如此努力的幫我改變命運。隻是，命運或許早已註定，我不能走。”
“歸終！”鐘離在鏡這一端嘶吼，岩神之力瘋狂湧動，此時此刻，哪怕隔著數十裡，都能夠感覺到絕雲間方向傳來的異常，他已經不知多少年冇有如此憤怒過了，隻可惜拔劍四顧心茫然。
最終，鐘離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無法跨越時光去助她一臂之力。他能感受到鏡中那股洶湧的殺意，能看到數位魔神猙獰的模樣，心中的焦急與無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照顧好璃月，照顧好我的子民。”歸終的聲音漸漸變得微弱，卻依舊清晰，“他們如同微塵，渺小卻堅韌，往後，便托付給你了。”
話音落下，歸終不再猶豫，催動全部神力，漫天塵土化作最堅硬的壁壘，也化作最鋒利的刀刃，朝著前方突襲的魔神席捲而去。她本就不善征戰，力量偏向守護，可此刻，為了給子民爭取撤離的時間，她傾儘一切，以一己之軀，擋在數位凶神惡煞的魔神麵前。
塵土漫天蔽日，千岩俱裂，歸終的身影在戰火中顯得那般單薄，卻又那般偉岸。她的神力不斷消耗，衣衫被鮮血染紅，周身的塵沙漸漸稀薄，可她依舊不曾後退半步，死死守住歸離原的入口，任由魔神的攻勢落在身上，隻為讓身後的子民，能多逃遠一些。
鏡這一端，鐘離僵立在原地，看著鏡中慘烈的戰場，看著歸終的力量一點點枯竭，看著她的身影在戰火中漸漸黯淡，卻什麼也做不了。他的指尖死死攥緊，掌心被銅鏡硌出深深的紅痕，岩王帝君的威嚴與力量，在這跨越千年的無力麵前，蕩然無存。
眾仙看著銅鏡之中的畫麵，看著鏡中即將隕落的歸終，皆沉默不語，眼中滿是悲痛。他們能做的，隻有靜靜看著，看著那段無法改寫的曆史，再次重演。
終於，最後一縷塵沙消散，歸終的神力消耗殆儘，她望著子民撤離的方向，眼中帶著釋然的笑意，那個方向，那股氣息，熟悉而又強大，是摩拉克斯，岩王帝君。
數位魔神見她隕落，本想尋那些凡人追去，但遠遠的便感受到摩拉克斯的氣息，一個個嚇得魂不守舍，慌忙逃離。
歸終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最後的守護，最終，她的身形化作塵土，一陣風揚起，將她撒向璃月的大地。
“歸終！”鏡的彼端，隨著鐘離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銅鏡的鏡麵碎裂，一切的畫麵定格在了歸終為子民殉道的那一刻。
器物承受了主人的執念，或許是因為鐘離的實力和身份的過於強大，這枚魚紋銅鏡，終究是冇能承受住他執政級的執念和因果，鏡麵纔會碎裂。
銅鏡的光芒漸漸黯淡，再也對映不出千年前的模樣，隻餘下滿手微涼。鐘離握著銅鏡，久久佇立在絕雲間的風中，眼眶微紅，卻終究冇有落淚。
他試圖改變曆史，想要救下那個溫柔的塵神，可終究，命運的軌跡從未偏移。他隔著一麵古鏡，見證了她的決絕，見證了她的隕落，見證了那段塵封的過往，卻隻迴應了無能為力，徒留遺憾。
“帝君！”仙人們一個個同樣在痛斥命運的不公，為何像歸終那般溫柔的神無法活下來？為何當初讓那幫混賬魔神死的那樣痛快！就應該把他們拉出來鞭屍纔對！
在眾仙的叫喚之中，鐘離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低下頭，看著手中已經碎裂的銅鏡，歎了口氣，磨損加深了許多，在他原本的預估之中，至少還需要300年磨損才應該會達到現在的程度，這便是他試圖改變命運的代價。
“你們都離開吧，我想……一個人靜靜。”鐘離轉過身，看著絕雲間山崖下的璃月發呆。
見證著這一切的發生，眾仙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全都被悲痛而又沉重的情緒籠罩，尤其是萍姥姥，與之前相比，一老再老，身形又佝僂了不少。
殘堞猶聞戰鼓沉，玄雲漠漠鎖荒岑。
一腔碧血酬黎庶，三尺青鋒斷客襟。
石上猶鐫偕誓句，風前空憶笑談音。
千年獨倚山河寂，冷月殘鏡照素心。
最終，所有的人逐漸散去，唯餘鐘離一人站在絕雲山巔。風過絕雲間，塵土飛揚，彷彿是歸終最後的低語，縈繞在鐘離耳畔，也縈繞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成為璃月千年歲月裡，一段無法忘卻的塵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