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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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麵。”
“好久不見。”
隨著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話語，片刻之間，本就不大的店麵內變得落針可聞，就連門外喧囂的鬨市，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安靜了。
“老闆，我們應當是第一次見麵吧。”鐘離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店老闆，心底確實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但自己卻十分的確定，自己從前從未見過這位神秘的店老闆。
注意到這家店鋪，已經是三天前的事情了。能夠在如此繁華的路段，擁有這麼一家店麵，足以說明這位年輕店老闆身後能量之大。
但儘管如此的話，還不值得他堂堂岩王帝君的過多關注，先不提這個古怪的店名，他再此觀察了三天，同樣是古董店，隔壁的明星齋客人絡繹不絕，而這裡卻門可羅雀，似乎來往的行人都注意不到這家新開的店麵。
當然，神秘的地方可不僅僅是這點，僅僅隻是遠遠的觀望這家店鋪，他都能夠感受到一股厚重感，不同於大地的厚重，這似乎是屬於曆史的厚重，一般的古物可不會讓他產生這種感覺，這便足以說明這家店鋪的不簡單。
“抱歉抱歉，這位先生，你與我一位故友長得頗有相似，在下一時之間認錯了人，還請海涵。”老闆微微躬身，臉上笑容不減，任怎樣的老學究，在他的身上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原來如此。”鐘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在下往生堂客卿，鐘離，不知店家如何稱呼？”
“早便聽聞往生堂客卿鐘離風度翩翩，氣宇軒昂，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老闆雙手作揖，道：“鄙人姓秦，鐘離先生稱呼我為秦老闆便是。”
“秦老闆年少有為，不過及冠之年便經營了這麼一家奇店，當真是人中龍鳳，鐘離對於貴店神往已久，今日前來拜訪，一是為了淘兩件好器物，二也是希望能夠與店家交個朋友。”鐘離拱手作揖。
“如此甚好，我與鐘離先生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恨不得引為知己，舍內有雅間，專門為招待客人所設，待我為先生的一壺好茶，在細細與鐘離先生交流學習。”老闆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鐘離便在此謝過。”
在秦老闆的引導下，兩人一同進入了店後的雅房之中。
“這是今天新到的一批雲來白毫，可新鮮的呢，還請鐘離先生品鑒。”秦老闆為兩人各倒了一杯茶。
“好茶。”鐘離品了一口茶葉，連連點頭，“隻是，自關注到秦老闆的店鋪以來，鐘離尚還有一個疑惑，可否請秦老闆解惑？”
“但說無妨。”老闆點點頭，同樣開始品嚐這上等的好茶。
“秦老闆店鋪之名‘啞舍’應為何意，我百思不得其解，可否請秦老闆告知？”鐘離道。
“我這裡的古物，每一件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故事，承載了許多年，無人傾聽，因為，他們都不會說話。故而我將其取名為‘啞舍’”。老闆說道。
“原來如此。”鐘離若有所思，而後他的目光轉移到雅間兩麵牆壁上所掛的四幅畫上，“這四幅古畫有些眼熟啊，恕鐘某眼拙，可否請秦老闆將這四幅古畫取下，借與鐘某觀摩一二。”
鐘離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欠妥，但這四幅古畫給他一種異樣的感覺，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冇問題。”秦老闆也是爽快人，直接就將四幅古畫從牆壁上取下，分彆置於鐘離身前的八仙桌上。
“這……”鐘離對著每一幅古畫都仔細觀摩了至少一刻鐘的時間，當他再次抬起頭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而古董店的老闆就坐在他的身邊，繼續品著手中的茶，絲毫冇有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以我目力斷之，觀其材質，用的是歸離原蠶絲織就的‘雲紋絹’，觸手細密如蟬翼，韌性猶存，絹色呈自然的象牙黃，絕非後世染就的枯槁黃。瞧這絹絲的經緯紋路，疏朗均勻，隱有雲紋暗花，是古璃月‘漚、煮、漂、搗、紡’五道古法工序的明證——當年歸離原的蠶桑坊，隻給書院供過這種絹，尋常畫師根本無緣得見。再看裝裱的天頭明黃綾、地腳湖藍綾，皆是璃月古法織綾工藝，經緯間的撚度緊實，未見開裂、脫絲，軸頭的和田玉梅蘭竹菊四君子雕件，刀法古樸圓潤，玉質帶天然的水沁。這定不是凡物。”
“再觀題跋鈐印，卷尾三方印，一方朱文‘璃月書院鑒藏’，印文篆法古樸，章法嚴謹，邊框略有磨損，正是初代璃月書院的官印——當年此印由天權星親掌，鈐印時用的是硃砂調蜜，印色曆千年而不褪，依舊鮮紅。一方白文‘明燭’小印，印泥是璃月港特有的“八寶印泥”，含珍珠、瑪瑙粉末，陽光下細看，隱有珠光，這是作者的自用印，我曾在歸離原的竹簡上見過同款。還有一方朱文‘文心’，乃是初代璃月七星中天權星的私印，印文的轉折處有細微的崩裂，是印石經年風化的痕跡，絕非仿刻所能模仿。再看卷中題詩，字跡與印文氣息相通，筆勢連貫，墨色與畫麵墨色同源，皆是輕策莊古鬆煙所製，濃黑瑩潤，入絹三分。”
“這……這莫非是？”哪怕鐘離有著上千年的養氣功夫，此刻的語氣竟也變得顫抖，隻因眼前這件無價之寶。
“鐘離先生好眼力，先生猜的冇錯，這正是璃月有著畫仙之稱的南燭先生的真跡——《四季圖》。”秦老闆指著四幅古畫上的文字，說道。
“先生請看，這春捲《輕策桃溪圖》，繪的是輕策莊春日盛景。遠山朦朧，以‘披麻皴’技法勾勒，似有雲霧繚繞；近景處，十裡桃林灼灼其華，溪水潺潺，三五身著短褐的村民，正提著竹籃采摘桃花，準備釀成桃花酒。溪邊的青石上，坐著一位青衫文人，手持書卷，身旁放著一壺酒，望著桃花溪水，悠然自得。畫中題詩曰：‘桃溪春水綠，鬆間酒氣香。醉臥聽鶯語，人間好時光。’筆墨間滿是春日的閒適與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