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案發的關鍵時刻,地道裡正在進行交換的魔術箱,可一直都在板車上持續自行移動著。”
“從倒計時三十秒開始,卡羅莎踢開魔術箱門製造聲響,再到考威爾立刻進入地道內檢視,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
“卡羅莎這個初次作案的新手小偷,既要迅速打暈考威爾,又要扛著成年男子追上持續移動的板車,將人放進車上的箱子中,最後還要快速更換衣物躲進盛放表演服的狹小箱子裡。”
“甚至全程都冇有被堪堪趕回地道裡的林尼發現半分異常。”
芙寧娜微微低頭看向麵色發白的卡羅莎,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刺骨的冷意:
“嗬嗬,這樣一連串高難度的複雜行動,一個第一次偷東西的新手,居然能在短短三十秒內全部完成,實在是太過厲害了啊。”
“卡羅莎,你還真是擁有當小偷的絕佳天賦嘛?”
芙寧娜帶著嘲諷的話音緩緩落下,整座歌劇院先陷入了一片漫長的死寂。
觀眾們稍一思索便紛紛恍然醒悟,嘩然的議論聲瞬間充斥了整座歌劇院。
“等等……這麼一說確實處處不對勁,時間上根本完全來不及!”
“短短幾十秒內,打暈成年男子、更換衣物、藏進狹小箱子,還要追上持續移動的板車……這根本不是普通新手小偷能夠做到的!”
“如此高難度的連貫動作需要在幾十秒內完成,就算是訓練有素的楓丹警備隊員都未必能如此乾脆利落,更不用說隻是一個初次偷盜的普通人了!”
“……”
喧鬨的議論聲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此刻,所有人看向卡羅莎的目光都充滿了濃烈懷疑與嚴苛審視,望向林尼的眼神也隨之變得無比複雜。
那些刺耳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鑽進卡羅莎耳中,她臉色驟然劇變,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徹底慌了神,因為她的確是林尼手下的成員,不過令她萬萬冇有想到的是,芙寧娜竟一口道破了她最隱秘的真實身份。
意識到這一點,她清楚自己已經成了整場計劃中最致命的破綻,一想到即將到來的可怕後果便恐懼難耐。
“不行,我必須補救,必須立刻趕緊補救啊。”
卡羅莎在心底瘋狂呐喊求救,指尖死死攥緊身上衣角,強撐著四麵八方壓來的沉重目光,當即慌亂開口:
“我、我承認我之前欺騙了你們,其實我是個偷盜慣犯,之前說是第一次偷東西隻不過是想要減輕自身刑罰罷了。”
“我不是那位林尼先生的手下,我隻是個普通的小偷啊!而且,在地道裡,我也確實冇有見過那位林尼先生。”
“我當時是太過害怕慌亂,你們都知道的,人在極度慌亂之下動作會變得異常急促,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我真的隻是一時害怕失控……我、我太過慌亂失措,我真的不是有意做出這些事的……”
即便到了這般絕境境地,她也依舊拚命將林尼從重重嫌疑中徹底摘開。
到底還是經過訓練的精英,愚人眾士兵在忠誠這一點上確實冇什麼可說。
隻可惜,芙寧娜從來都不是依靠嚴密推理才擁有這般底氣與自信。
彆人找到真相或許依靠的是嚴密推理,而她則是先鎖定最終結果,再反過來編造看似合理的推導過程。
看著卡羅莎慌亂不堪、極力狡辯的模樣,芙寧娜隻是輕輕勾起唇角一笑,語氣依舊平穩從容地繼續說道:
“嗬嗬,不必再繼續狡辯了,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告訴所有人林尼和你毫無關係嗎?你能為自己的上司考慮這麼多也算是十分有心了。”
“依我看來,真實情況應該是卡羅莎作為林尼手下的精英成員,在考威爾剛進入地道時就立刻將他打暈。”
“期間隻用短短幾秒時間,隨後立刻將人扔進箱子,再用剩下的時間換好衣物藏起來,這纔是流暢合理的行動邏輯。”
“當然,還有更合理的一種推斷,林尼一直都藏在地道之中,親自協助卡羅莎完成一係列動作,這樣一來,行動時間顯然是完全足夠的。”
“說到這裡,我就要提出我接下來的其他關鍵觀點了。”
“首先,被告方聲稱林尼從通風管道前往了歌劇院地下的房間,因此全程冇有聽見那聲關鍵悶響。”
“嗬嗬,我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愚蠢到被這樣漏洞百出的說辭輕易欺騙。”
這番話來得太過突兀突然,審判廳內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在場的觀眾紛紛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一時間冇能跟上其中的推導邏輯。
“我想,但凡參與或瞭解過舞台演出的人都知道,所有的表演都需要提前進場搭建道具和彩排,準備的時間通常比正式演出的時間更長。”
芙寧娜邊說邊緩緩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地落在了林尼身上,“而且那段時間可根本冇有多少人監視你,你就算在通風管道裡待上幾百個小時都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那個安全的時機你不選擇去鑽通風口,偏偏要在演出期間隻用幾十秒鑽通風口,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芙寧娜一句接一句的質問層層遞進,如同沉重鐵錘般狠狠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審判廳內的氣氛早已緊繃到了極致,如今芙寧娜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彷彿千斤巨石般狠狠砸在林尼的心頭。
琳妮特緊緊靠在兄長身邊,耳朵微微壓低貼緊頭顱,尾巴控製不住地輕輕發抖,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深切擔憂。
她不用轉頭去看,也能清晰感受到身邊人幾乎要溢位來的沉重壓抑心情。
林尼依舊靜靜站在被告席上,臉上雖依舊保持著魔術師慣有的從容鎮定。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在這層平靜外表之下,內心早已翻湧著無邊驚濤駭浪。
他徹底輸了。
徹徹底底,毫無翻身餘地地栽在了楓丹水神的手中。
絕望的念頭一閃而過,思緒不受控製地往前瘋狂回溯,也許從莉莉安莫名失蹤開始,所有的事件發展就都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林尼輕輕閉上雙眼,心底一片冰涼死寂,刺骨寒意順著四肢百骸不斷向全身蔓延。
他現在幾乎可以完全肯定,莉莉安的消失絕非意外,而是芙寧娜提前佈下的致命圈套,是為今日這場審判特意準備的關鍵籌碼。
他強迫自己強行冷靜下來,在腦海中飛速回想整個計劃的每一個環節,每一處微小細節,每一次秘密聯絡。
無數紛亂念頭交織在一起,所有的可疑疑點,最終都清晰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四位突然出現的神秘副使。
按照原定行動方案,一旦出現出乎意料且有可能影響計劃的未知存在,行動就應該立刻取消,所有人員迅速撤退,再從長計議。
可當時的局勢與時間都十分緊迫,眼前的這次機會又實在千載難逢。
那時瑪塞勒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這是將他徹底暴露在眾人麵前、讓楓丹所有人直麵殘酷預言真相的最好時機。
反覆權衡利弊之下,林尼最終還是選擇放手賭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