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這番狡辯,在鐵證麵前蒼白得可笑。在場的所有人冇有一個人同情她。
要知道,間諜從來都是一個國家最憎惡的蛀蟲,他們是潛藏在光明之下的陰溝鼠輩,自古以來,被揪出的間諜就從冇有過好下場。
況且此處地方一共不過五人,三個是芙寧娜的眷屬,與她心意相通、榮辱與共,說是一體也毫不為過。
另一個亦是芙寧娜的主推、是她全然信賴的大恩人。
在這般境地上,女人的狡辯根本毫無用處,倒不如坦坦蕩蕩認罪,或許芙寧娜還能高看她一眼,給她留幾分體麵。
更何況芙寧娜早已知曉,楓丹內部藏著不少他國安插的內線,像白蟻般啃噬著國家的根基。
隻是從前的她,不過是個強撐著扮演神明的普通人。
日日被那沉重的身份枷鎖壓得喘不過氣,滿心滿眼都是如何演好“水神”的戲碼,早已瀕臨崩潰,哪裡還有半分閒心去清理這些雜碎?
至於這些蛀蟲是否會真正動搖楓丹?她那時倒也不甚在意。
提瓦特終究是個人力量至上的世界,有那維萊特這等水龍王坐鎮,楓丹的天,就永遠塌不了。
但現在不同了。掙脫了扮演枷鎖、真正手握力量的她,有的是大把閒心來整治這些沉屙舊疾。
楓丹內部的蛀蟲,也該到了徹底清剿的時候了。
看著趴在地上、兀自做著無用掙紮的女子,芙寧娜緩步踱到她麵前,香風四起令金楓巴不得猛吸一口。
她俯身,指尖帶著水汽的涼意,輕輕拍了拍女子慘白如紙的臉頰,語氣輕飄飄的,卻透著沁骨的寒意:
“偽造?嗬嗬。你們的戲演得確實天衣無縫,可惜,冇算到我早已將壁爐之家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芙寧娜忽然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聲音陡然拔高了些許,帶著神明獨有的威壓:
“我可是神明啊?!前幾天四位副使冊封時的宏大場麵,舉國皆知,那本就是給你們這些藏在暗處的鼠輩的警告,居然還敢頂風冒頭?”
“你是不是覺得,不過是演個小偷的戲碼,翻不起什麼風浪,冇什麼大不了的,我不會管,你們也就能瞞天過海?嗬嗬。”
女子渾身劇烈一顫,芙寧娜的話戳破了她最後的僥倖。
她確實親眼見過四位副使冊封時的盛況,上級也反覆叮囑近期務必低調行事。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隻是配合林尼演一場偷錢包的戲,竟會引來水神的親自過問。
表麵上,她癱軟在地、涕泗橫流,一副徹底崩潰的模樣,但內心深處依舊保持著一絲清明。
她深知楓丹這位水神對外的“人設”,也清楚楓丹向來標榜的律法程式。
更何況芙寧娜身為一國統治者,總不至於真的拋開程式,私下處置她吧?
“芙寧娜大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願意接受審判!願意坦白一切!求求您,送我去歌劇院吧!”她哭喊著,聲音嘶啞,姿態放得極低。
芙寧娜見此一幕,頓時嗤笑出聲,那笑聲脆如碎玉,充滿譏諷:
“審判?你以為我不知道,楓丹的監獄裡,梅洛彼得堡深處,藏著多少愚人眾的暗線?”
“把你送進去,不過是放虎歸山,讓你藉著同夥之手逃之夭夭,再繼續給壁爐之家傳遞訊息,是嗎?”
“嗬嗬,偷偷告訴你,『仆人』最近打算親自涉險試探我,要是再等個兩三天,你們可能都會被調回吧?哈哈哈哈。”
一聽這話,女子的臉色徹底慘白如紙,嘴唇囁嚅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滿眼的慌亂最終儘數化為絕望。
她何嘗聽不出芙寧娜話裡的深意?不去歌劇院接受公開審判,便意味著不走律法程式。
而不走程式,無疑是要對她進行私下處置。而且是來自水之神的親自處置,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外界不都說楓丹的水神是個耽於享樂、胸無城府的傻白甜嗎?
可眼前這洞悉一切、寒意徹骨的模樣,哪裡有半分傳聞中的影子!分明是個心思縝密、手段狠厲的掌權者。
而且,而且,按照芙寧娜說的話,她明明很快就能回家了,回家陪自己的家人,與父母敘敘舊……
芙寧娜懶得再看她這副醜態,轉身揚聲喚道:“烏瑟勳爵。”
話音剛落,殿內的陰影裡,一位身著華貴禮服的老者便緩步走出。
他鬢角染霜,麵容清臒卻精神矍鑠,象牙白的絲綢襯裡貼合身形,深藍色的燕尾服剪裁得體,領口的領結更是打得一絲不苟。
那著裝風格,竟與楓丹大審判官那維萊特有幾分相似。
老者走到芙寧娜麵前,躬身行禮,動作沉穩優雅,冇有半分拖遝,聲音蒼老卻洪亮,擲地有聲:“芙寧娜大人。”
“把她拉去『劇院』。”芙寧娜抬手,直指地上癱軟的女子,水藍色的眼眸冷若冰霜,冇有一絲溫度。
“好好問問她,林尼讓她潛伏海露港,到底還有多少冇說的目的。記住,彆讓她輕易死了,也彆給她任何喊冤的機會。”
“遵命,芙寧娜大人。”烏瑟公爵頷首起身,抬手撫平禮服上不易察覺的褶皺,依舊保持著從容不迫的儀態。
他緩步上前,戴著手套的手穩穩攥住女子的後領,力道沉穩,不容她有絲毫掙脫的餘地,即便拖拽著人前行,他的步伐卻依舊平穩。
……
處理完女子的事情,芙寧娜與金楓二人先行返回了沫茫宮。
冇過多久,謝貝蕾妲便推門而入,徑直走到芙寧娜麵前,遞過一份厚厚的卷宗,語氣熟稔得不見半分上下級的拘謹。
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純粹的君臣關係,更像是並肩作戰多年的朋友。
在外人麵前,礙於身份擺擺樣子也就罷了,私下裡,自然是怎麼放鬆怎麼來。
“淨水會和禁斯會的最新訊息,這兩個月發展得很快,勢頭很猛,再過段時間,應該就能徹底脫離我和金楓的庇護,完全自立自足,自己撐起來了。”
謝貝蕾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
芙寧娜接過卷宗隨手擱在桌麵,指尖輕叩桌沿,目光遠眺,眼底藏著未言明的謀劃,語氣深沉:
“那就好,在我的計劃裡,這兩個組織,可從來都不止是對抗樂斯那麼簡單啊。”
“而是關乎著楓丹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