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寧娜頓了頓，語氣裡裹著幾分荒誕的冷意，一字一句繼續道：
“楓丹有很多這樣的傢夥，前一刻還跪在地上，歡呼著我的名字，把我當成一個神，想要我拯救蒼生。”
“可轉頭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就能立刻露出最醜陋的獠牙，把心底的惡意宣泄得淋漓儘致...尤其是那些貴族！”
“所以，我殺他們，天經地義！有理有據！”
“你的意思是，你殺的那些人，都是壞人嗎？”派蒙顫著聲開口，“可……要是你錯殺了怎麼辦？”
熒的眉頭也緊緊皺起，對芙寧娜這種大肆殺戮、私自處刑的手段滿心不滿，沉聲開口：
“而且，就算他們罪大惡極，也應該交由審判庭審判，最後送入梅洛彼得堡纔對。這纔是你定下的律法。”
“那踏馬是楓丹廷的律法，不是我的律法！”
芙寧娜厲聲喝道，話音未落，足尖一點便已瞬身至熒的身前，重拳狠狠砸在了岩元玉盾上。
“轟！”
熒早有準備，重拳砸在護盾上，雖震起了劇烈的元素波動，護盾卻並未破碎。
見此一幕，芙寧娜冇有停手，拳影接連不斷地朝著護盾狠狠砸去，神情晦暗不明。
“而且，我早就給過他們機會。”
芙寧娜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神明特有的威嚴，透過拳風與元素的轟鳴，清晰地傳進熒的耳中。
“過去的這段時間裡，我看清了這些人的本性。”
“貪婪、卑劣、背信棄義，無利不圖，藉著預言的災難肆意作惡斂財，用原始胎海水戕害同胞，踩著無辜者的屍骨往上爬。”
“留著他們，不過是給楓丹這片純淨的國土，留下永遠除不儘的汙穢。”
“我是楓丹的水神，是這片國土正義的執掌者……自然要親手，清理掉這些不配被楓丹接納的垃圾。”
她的話鋒驟然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直直刺向熒：“而你，旅行者。”
“你是特殊的，我本不想與你為敵。可你偏偏要多管閒事，非要擋在這些汙穢麵前，妄圖阻礙楓丹的正義。”
“就算這些人真的有罪，也該經過公正的審判，給他們辯解的機會，給受害者一個公開的交代。”
旅行者毫不退讓地迎上她的目光，一邊咬牙抵擋著芙寧娜連綿不絕的攻擊，一邊開口辯駁：
“你這樣一句話就定人生死，和你唾棄的私刑、和那些踐踏律法的貴族，有什麼區彆？”
“區彆大了！我是楓丹之神！他們又是什麼東西？”芙寧娜不屑道，“而且，給他們一個個審判，辯解？有這個必要嗎？”
“真要是這麼乾了，那維萊特不得累死？楓丹的‘人才’可海了去了。”
“那你也不能無緣無故的殺死他們啊，你有證據嗎？”
芙寧娜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指向監天網。
“天上眼睛早就記錄了一切。”
“而且，我殺的隻是那些該死之人，剩下的人活得好好的，最多不過是有些心理陰影罷了。”
她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等他們弄清楚，死掉的都是些平日裡欺壓百姓、橫行霸道的混蛋，隻會感謝我。”
“旅行者，你在楓丹待了這麼久，難道還冇看明白嗎？楓丹的審判，從來都是給有權有勢的人準備的戲台。”
“卡雷斯的冤屈，要靠他的女兒和你們，和格羅斯等多方勢力的幫助，才能換來一場遲到的正義。”
“貴族殺了平民，一場私人決鬥就能把謀殺變成【榮譽之戰】，最後全身而退。”
“灰河的人，要是冇有你們的幫助，大部分連走進歌劇院的資格都冇有，他們的命在律法裡輕如鴻毛，他們的冤屈，連被聽見的機會都冇有。”
“所以，本神親手懲罰那些有罪之人，有什麼問題嗎？”
言罷，她周身的水元素驟然翻湧，拳頭之上也裹上了一層濃厚的水元素，拳勢愈發淩厲。
熒的壓力瞬間陡增，隻能不斷催動元素力，飛速補充著護盾的損耗。
與此同時，派蒙悄悄向後退去，遠遠拉開了和兩人戰場的距離。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自己根本幫不上忙，從前的數次危機是這樣，現在更是如此，剛剛被拍飛的經曆，就是最好的證明。
時間一點點流逝，熒很清楚不能再坐以待斃，她必須反擊！
看著芙寧娜再次揮來的重拳，她不再為岩元玉盾補充元素力，反而暗中催動元素力，開始隱秘蓄勢。
進攻是最好的防禦，她在心裡暗道。
而這一行為帶來的結果，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失去了元素力的持續補充，岩元玉盾僅僅支撐了兩拳，便應聲碎裂。
就在護盾碎裂的刹那，熒眼神一凜，裹挾著濃烈風元素的無鋒劍破開風嘯，朝著芙寧娜直刺而來。
“風渦劍！”
這一招出其不意，可芙寧娜又怎會冇有料到？
高懸於空的監天網遍佈眼瞳，旅行者的一舉一動，從來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就像是驗證芙寧娜的想法，下一秒，高空那顆遍佈著暗紅眼瞳的楓丹之星，隨之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所有的眼瞳瞬間齊刷刷鎖定了熒的方向，整個金露城的空氣，都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
遠處的派蒙最先察覺到高空的異動，當即失聲提醒：“熒，小心啊！上麵不對勁！”
可即便熒聽到了提醒，也注意到了監天網的異動，劍已出擊，再想回收已然來不及了。
既然來不及收手，那就奮力向前！
哐當！
一聲悶響炸開，無鋒劍上的風元素力驟然消散於空，劍身直直被釘在了地上。
“什麼！”
隻見芙寧娜抬腳踩住無鋒劍的劍尖，猛然向下施壓，劍身上原本穩定附著的元素力瞬間潰散無蹤。
熒還緊握著劍柄，在這股巨力的衝擊下，被迫彎下了腰。
“要遭！”
旅行者見勢不妙，當機立斷鬆開無鋒劍，抬手交叉擋在身前。
下一秒，芙寧娜順勢收腳躍起，磅礴的水元素力儘數彙聚於足尖，重重朝著熒的胸口踹了上去。
好在熒反應及時，交叉的手臂卸去了大部分衝擊力，並未受太重的傷，隻是渾身被震得發麻。
她在心裡忍不住腹誹：這是第幾次了？芙寧娜怎麼總盯著她的胸口打，之前是拳頭，現在又是腳。
“嗬嗬，你倒是反應夠快。”芙寧娜輕笑一聲，收了架勢，周身的水元素卻愈發翻湧，“我也不和你小打小鬨了，戲劇的開場白，到此結束！”
言罷，她周身水元素驟然暴漲，正要催動殺招，可就在這時，狂風四起。
一道裹挾著淩厲勁風的巨大剪刃，驟然朝著她的麵門飛馳而來！
“熒！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