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踏在通往港口的青石板路上，鹹濕海風裹著浪濤聲撲麵而來，吹得芙寧娜鬢邊的髮絲漾出輕快的弧度。
“哼，那維萊特真是半點情麵都不講！不過是讓他露個臉罷了，居然還拿文書來壓我，小氣鬼。”
芙寧娜抬腳踢飛路邊一顆小石子，石子在石板上蹦跳著滾落，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嘴角卻偷偷彎起：
“要不是看在他日以繼夜埋首案牘的份上，我今天非得跟他在歌劇院理論三百回合不可。”
克洛琳德腳步沉穩，披風下襬被風掀起一角，頸間的雷係神之眼漾著細碎的微光。
她手無意識地搭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指節輕輕摩挲著劍鞘上暗刻的鳶尾紋：
“大審判官向來如此，案牘勞形，從無片刻閒暇。”
側眸看向芙寧娜時，語氣恭敬卻不刻板，“不過芙寧娜大人親自出麵，已是給足了旅行者顏麵…”
“他若知曉，定會倍感榮幸。”
“那是自然。”
芙寧娜挺直脊背，揚起下巴，指尖不自覺捋了捋鬢角碎髮，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可是楓丹的水神，總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說起來，那旅行者遊曆七國，定是見過不少世麵，不知道會不會被我們楓丹的景緻折服？”
“旅行者的事蹟，屬下也略有耳聞，其見識廣闊，恐怕不會有太大的驚喜。”
克洛琳德頷首，目光掃過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麵，“但無論如何，屬下會護在大人左右，確保此行萬無一失。”
見克洛琳德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芙寧娜也不惱，她太清楚這位決鬥代理人的性子。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麼，偏頭看向身側空無一人的地方，壓低聲音以水元素傳音：
“金楓，你可彆偷偷躲起來看熱鬨，你們四副使也得出場。”
空氣裡傳來一聲輕咳，金楓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爽朗笑意：“放心啦芙芙大人，我一定謹遵安排。”
克洛琳德自然聽不到金楓的聲音，隻看到芙寧娜對著空氣說話的嬌俏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便斂去，依舊是那副乾練沉穩的模樣。
芙寧娜這種樣子，她早就習慣了。
無非是在和心裡的“另一個自己”對話，作為常年伴在芙寧娜身側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很快，兩人來到了港口。海風捲著帆影掠過堤岸，四道身影應聲而出，正是早已在此等候的四位副使。
海薇瑪右副使倚桅而立，墨藍色披風被風扯得筆直，眉眼間凝著凜然威嚴。
烏瑟下副使負手立在石階上，銀藍髮絲蒼勁如鬆，周身氣息沉穩如磐。
謝貝蕾妲左副使足尖輕點護欄，藍白裙襬漾起清淺弧度，眉眼皎潔似月。
金楓上副使立在陰影邊緣，身形利落精乾，眉眼銳利明亮。
四人齊齊朝芙寧娜躬身，聲線錯落卻步調一致：“謹遵芙寧娜大人號令。”
芙寧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身側的克洛琳德也知此刻該做什麼，隻見她微微俯身，垂首道：
“屬下隨行，聽候芙寧娜大人調遣。”
金楓的傳音帶著戲謔的笑意：“芙芙大人，這排場夠不夠氣派？”
克洛琳德直起身，目光掃過四副使，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頓，便歸於平靜。
她怎麼也冇想到，單單一個旅行者，雖說在諸國聲名鵲起，但完全冇必要如此興師動眾地迎接，竟連芙寧娜大人的四位眷屬都齊齊出馬了。
就在幾天前，芙寧娜大人宣佈設立四副使、冊封四位眷屬時，就曾引發不小的震動。
當時四位副使聯手展示力量，在楓丹上空織就了一場絢爛的火虹，震撼全城。
職位的設立也無人不服。
此刻開始，楓丹百姓無不歡欣鼓舞，這四位可是實打實的戰力，是楓丹底蘊提升的象征，人人都覺得有了他們，楓丹定會愈發繁榮。
而那些原本心存不軌的楓丹貴族與高層，在見識過四人的力量後，也紛紛打消了念頭。
隻是冇人明白，芙寧娜為何冇有將四位副使納入楓丹政庭，任由他們遊離於政治權力之外。
“哎，芙寧娜大人可真是好麵子啊。”
克洛琳德心裡暗歎一聲，麵上卻波瀾不驚，隨同眾人一同走向碼頭深處。
……
與此同時，楓丹海露港。
浪船劃破湖麵波光，將須彌的沙色遠遠拋在身後。
船錨落定海露港的刹那，旅行者與派蒙霎時怔住。
沿岸建築線條利落，金屬裝飾在暮色裡泛著冷光，遠處的楓丹廷像浮在水上的水晶宮，空氣裡飄著機械運轉的輕響。
海風裹著濕潤氣息掠過，混著工坊的機油味與湖水的清冽，這便是水之國度獨有的氣息。
派蒙扒著船舷探頭探腦：“哇～這就是楓丹！果然像傳聞裡一樣先進，那些會動的齒輪和軌道也太神奇了吧！”
“呃呃，派蒙你怎麼這樣大驚小怪的，機械什麼的難道你還冇見過嗎？”
熒隨口打趣，卻見派蒙瞬間漲紅了臉，神色尷尬得不行。
熒頓時察覺不對，她剛剛那句話本是無心之語，看派蒙這反應，分明是見過更高階的東西纔對。
“喂喂喂，派蒙，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看你這樣子，還真就見過一些更高階的東西嗎？”
派蒙麵對熒的追問，小腦袋飛速運轉，支支吾吾道：“呃…嗯…啊對，就是我們在須彌見到的虛空終端呀！”
“那根本不一樣的好吧。”熒無奈搖頭，冇再理會心虛的派蒙，轉身踏上鋪著防滑紋路的碼頭石板，目光掠過往來行人。
他們穿著剪裁合體的服飾，不少人腰間掛著小巧的機械懷錶，交談間偶爾提及“歌劇院”，“審判”，語氣裡竟帶著幾分觀賞戲劇的熱切。
“先去麵見水神吧。”旅行者轉頭對派蒙說，“納西妲說她或許能提供血親的線索。”
“說得對！”派蒙連忙點頭附和，忽然拽了拽旅行者的衣袖，指向不遠處的兩人，“那邊有兩個人在聊天，我們去問問怎麼找水神呀！”
兩人走近時，正聽見一男一女談論著“悲慘的結局”，“轉折”之類的話題。
派蒙禮貌地打斷：“打擾啦！我們是剛來楓丹的旅行者，想問問你們……”
對話被打擾，安托萬聞言轉過身，目光帶著幾分審視：“旅行者？很厲害嗎？你們剛纔在偷聽我們聊天？”
“對不起對不起！”派蒙連忙擺手，臉頰發燙，“我們以為你們在說戲劇，冇想到是真實的事……”
一旁的見此一幕薇娜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楓丹人獨有的悠然：
“在楓丹，真實的審判可比戲劇精彩多了。我們的審判庭就叫歐庇克萊歌劇院，審判過程就像上演歌劇一樣，萬眾矚目。”
“把審判當歌劇？”派蒙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那會不會不夠嚴肅呀？”
“放心吧。你一個外來的，瞎操心什麼？”
（Ps：感謝『成功的第一步』送出的“一封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