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躺到那裏吧。”
茜特菈莉隨手一指，示意空躺在那個佔據了房間中央位置、顯然已經被事先清理過的石桌上。
“接下來的儀式，就在那個石桌上進行。”
那個所謂的石桌，其實就是一整塊巨大的、天然的大石頭。
經過了歲月的打磨，每一個邊緣部分都變得圓潤光滑，但本質上……它依然是一塊硬邦邦的大石頭。
“嗯，好的。”
空雖然心裏有點犯嘀咕，但還是乖乖地躺了上去。
剛一接觸，那股透心涼的觸感就讓他打了個激靈。
而且因為上麵並沒有鋪任何軟墊，空稍微調整一下姿勢，都能感覺到脊椎骨和石頭摩擦，簡直咯得慌。
“接下來……真的要在這個桌子上整嗎？”空忍不住詢問道，“感覺硬的不行啊...”。
他瞥了一眼房間角落裏那張看起來柔軟舒適、鋪著厚厚獸皮的大床。
如果是因為黑曜石奶奶覺得男女授受不親的話，他完全可以貢獻出自己塵歌壺裏的高階羽絨床墊啊！
“少廢話，在這裏整方便！”
茜特菈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塊綉滿了古老符文的織物和一些散發著異香的草藥。
“而且按照我的估計，這個過程要不了多長時間的。要是躺太舒服睡著了，反而會影響靈魂的波動。”
她走到石桌旁，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好了，接下來不要動，保持安靜。無論感覺到什麼，都不要試圖抵抗。”
說完，茜特菈莉伸出手，分別按住空的手腕和腳踝，稍稍用力，讓他整個人在石桌上保持一個標準的、毫無防備的正麵仰躺姿勢。
她的手指冰涼，卻帶著空一種令人安心的穩定感。
接下來，她就要按照那捲從藏書室最深處翻出來的、幾乎快要風化的古老織物上所記載的秘術，開始這場儀式了。
影和派蒙自覺地退到了房間邊緣的陰影裡。
她們屏住呼吸，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生怕因為發出一丁點聲響，而打擾到這位此刻看起來格外靠譜的大薩滿。
是的，靠譜。
這不僅是此刻影和派蒙對於正在全神貫注執行儀式的茜特菈莉奶奶的第一感覺，更是整個納塔，幾乎所有認識她的人的共同認知。
無論是火神瑪薇卡，還是煙謎主現任的年輕首領，亦或是其他部落裡知曉她名號的長者，甚至包括那些平日裏心高氣傲的其他薩滿……
每個人在提起“黑曜石奶奶”時，除了第一次見麵會被她那過於年輕、彷彿歲月在她身上停滯了般的少女麵貌所驚訝外，最終留下的印象，無一例外都是——可靠。
那是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是一份歷經歲月洗禮後沉澱下來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智慧。
彷彿隻要有她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當然了，這些評價雖然都是極其正麵的，甚至帶著幾分盲目的崇拜。
但做出這些評價的人，其實大都不是真正和茜特菈莉朝夕相處的人。他們看到的，隻是那個披著“大薩滿”外衣、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活著的傳奇。
隻有茜特菈莉自己知道，在脫下那身繁複的薩滿服飾，關起門來之後……
那個真實的她，依舊還是曾經那個普通的、有些遲鈍的、喜歡看輕小說、甚至會因為不想出門的少女罷了。
她之所以能顯得如此從容不迫，解決一個個看起來不可能解決的難題，並非因為她生來就是神明，而是得益於那些她在漫長歲月中，為了打發無聊時光而一點一滴啃下來的、浩如煙海的博學知識，以及……無數次在失敗中摸索出來的經驗累積。
並不擅長和其他人相處的她，麵對一個基本都能是她後輩的納塔，維持符合輕小說裡描述威嚴的長輩的人設，就是她與人相處的方式。
不過，這種精心構築的人設，在麵對那些能被她那深厚知識儲備輕鬆解決的問題時，自然是毫無破綻，穩如泰山。
但是，當出現意料之外、甚至超出了她認知範圍的突髮狀況時，那個隱藏在威嚴外殼下的、真實的、有些慌張的少女性格，就會不經意地……暴露出來。
嗯，就比如此時...
“糟、糟了。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變得這麼沉重？！”
茜特菈莉的驚呼，打破了房間內凝重的寂靜。
茜特菈莉的臉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雙手懸停在空身體上方的半空中，指尖顫抖著，彷彿正用力著一座看不見的大山。
“怎麼……怎麼會變得這麼沉重？！”
她正在嘗試將那個多餘的靈魂從空的體內剝離出來。
起初一切都很順利，就像是從水中撈起一片樹葉。
然而，就在分離即將完成的那一刻，她忽然感知到……那個即將離體的靈魂深處，竟然連帶著某種異常沉重的額外東西！
那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靈魂該有的重量！
即使茜特菈莉咬緊牙關，調動了全身的力量，那股不可抗拒的下墜感依然像要把她的雙臂扯斷一樣。她快要拉不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你身體裏到底還有什麼東西？！”
儀式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一步，絕不能強行終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在那捲織物裏麵有特別提到的。
茜特菈莉一邊拚了老命維持著搖搖欲墜的術式，一邊滿頭大汗地向躺在石桌上的空詢問。
空閉著眼，似乎正在與體內的那個聲音進行緊急溝通。
過了幾秒鐘，他睜開眼，語氣有些尷尬，給出了一個讓茜特菈莉心態徹底崩了的回復：
“那個……芙卡洛斯她說，那個沉重的東西……可能、大概、也許……是她當時製作的那具準備用的‘身體’……”
“身體？！”
茜特菈莉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真是……真是見鬼了……”
由於幾乎快要力竭，她連罵人都有些不利索了。她做夢也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種情況！
靈魂融合也就算了，畢竟靈魂無形無質，擠一擠總能塞下。可是……實實在在的肉體怎麼可能融合？！
把一個人的全部身體，塞進另一個人的身體裏，並且完全融在一塊兒？
這除了把兩個人都用大石頭砸成肉泥這種恐怖情節外，茜特菈莉哪怕活了這麼久，也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做到這一點！
“完了……這次是真的要完了啊……”
感受著手中越來越沉重的壓力，茜特菈莉眼前的世界開始發黑。
就在她即將力竭倒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溫暖、有力且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放棄。力量不夠的話，就使用我的力量吧。”
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下一秒，一股龐大到她無法想像的、純粹而精鍊的能量，順著那隻手，如同江河倒灌般湧入了茜特菈莉幾近枯竭的身體！
原本幾乎要將她壓垮的沉重感，在這股力量的支撐下，頓時變得輕若鴻毛起來。
“這……這是？！”
茜特菈莉震驚地回頭。
隻見影站在她身後，那雙紫色的眼眸微微亮起，閃爍著雷霆的光輝。
她正在將自身那浩瀚如海的雷元素力量，通過一種極其高明的技巧，經受了大量的轉化損耗後，變為茜特菈莉能夠直接使用的力量，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她。
即使經過瞭如此驚人的損耗，剩下的力量依然龐大到讓身為大薩滿的茜特菈莉都感到顫抖。
這種級別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擁有的！
“你們……一個個的，還是人嗎？”
茜特菈莉藉著這股力量緩了一口氣，重新穩住了儀式。她一邊繼續著手中的動作，一邊環視了一圈——
躺在桌子上身體裏能塞著其他人肉體的空、站在旁邊隨手就能輸出恐怖能量的影、還有那個飄在空中看起來人畜無害但茜特菈莉猜測來頭肯定也不小的派蒙……
她忽然有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搞了半天……在這間屋子裏最嫩的，居然是活了兩百多歲的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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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原本是想昨天更的，結果[少女]居然歪了。另外，琴團長成了我第一個滿命的限定五星角色。等著抽白馬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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